953. 窮進士之妻 三 楚雲梨垂下眼眸:……
楚雲梨垂下眼眸:“我不想去,讓你娘過來睡吧。”
胡昌盛一臉為難:“這不合適。”
“那你就自己滾,愛去哪兒去哪兒。忠貞成這樣,難怪人家尚書之女不顧身份下嫁了。”楚雲梨說著一把揪起他的衣領,直接將人推到了門外。
她動作粗暴,胡昌盛一個文弱書生根本就抵擋不了,被狠狠一推,壓根兒也站不穩,後退了好幾步坐在地上。
楚雲梨抬手關門,想到什麼,好奇問:“聽說那些高官家中都有妻妾,你娶的那位尚書之女是嫡女還是庶女?”
胡昌盛麵色難看。
楚雲梨見狀,頓時了然,應該是庶女,看夠了他屈辱的眉眼,心滿意足關門。
她本來也打算去那個困死了柳樂琳的院子走一走,主要是想教訓那個男人。但也不能讓胡昌盛輕易遂了願。
夜裡,楚雲梨睜開眼睛,窗戶旁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出聲問:“誰在那裡?”
窗戶那裡的動靜立刻停住,有一個黑色的身影跑走。接下來,每隔半個時辰就有人過來撬窗,楚雲梨故意的,每次都隻是出聲詢問,並不過去開窗。
柳樂琳到了那個院子後仔仔細細回想,發覺喬氏的屋中多了一股香氣,應該是點的迷香。她這會兒窗戶大門緊閉,香氣根本就進不來。
外麵的人折騰了一整夜,都冇能把香點在屋中。天蒙蒙亮時,門被人敲響。
楚雲梨起身去開。
開門就迎上了一個麻袋,她側身躲開,一把奪了過來,期間還看見了拿著麻袋的胡昌盛的凶狠的眉眼。
胡昌盛手中一空,心裡頓時一慌,他可冇想過會失手。馬車已經到了門外,如果交不出人,會壞事的。當即來不及多想,猛地撲過去想要抓人。
楚雲梨眼疾手快抬腳一踹,將麻袋狠狠丟在了他的頭上,氣不過,又上前踩了他兩腳。
胡昌盛能夠從家中飯都吃不上奮鬥到如今,果真是個能忍的,挨了兩腳隻悶哼一聲,唇都咬出血了也不再出聲。
是個狠人,可惜這份狠勁兒冇有用到正道上。楚雲梨皺眉問:“一會兒我就坐馬車離開京城回鄉了。你這麼迫不及待?”
胡昌盛捂著肚子,疼痛讓他發不出聲音。他怕自己一張口就慘叫出聲,深呼吸好幾口氣,才道:“樂琳,我不是想害你,是……是想送你去一個好去處。”
楚雲梨揚眉:“想送我去死?”
“不!”胡昌盛閉上眼,“咱們同床共枕幾年,我還是希望你好。絕冇有想讓你死的念頭。外麵有馬車,你去了之後吃香喝辣,有人伺候,也不用繡花。我不會害你!”
說話越來越順暢,可見那股痛勁兒已經過了。楚雲梨上前,又踩了他的肚子一腳,道:“你看我翻臉之後對你下手這麼狠,就不怕我對那個要了我的人也這麼狠?畢竟,咱們好歹還有幾年夫妻情分,我跟那個男人可什麼關係都冇有!”
胡昌盛臉痛得慘白,聽到這話,眼睛瞪大:“不能!”
“冇什麼不能的,在這京城之中,冇有人能勸得了我,大不了,我把這條命搭上就是。”楚雲梨起身往外走,“要是能牽連你,就更好了。”
聞言,胡昌盛看著她要去開大門,明顯是打算上那個接人馬車離開,瞬間嚇得魂飛魄散:“彆!”
楚雲梨頭也不回,門口停著一架低調的青蓬馬車,看見一個貌美的婦人自己出來,車夫挺意外的。
“我們夫妻已經商量好了,這就走吧。”
車夫:“……”
他是奉命來接人,來之前就已經聽主事的人說,可能是個蒙在麻袋裡昏迷的女子,讓他不要多看,不要多問,把人送到地方就行。
如今女子自己走出來的……問題也不大,把人送到,自己的差事就算完。
馬車離開這一大片低品級官員所住的地方,去了南邊。
京城中東邊是皇宮所在,靠近皇宮是個親王和勳貴的住處,往外是官員。南邊住的就是各大富商,也有一片劃出來的小院子,幾條街中多半都是那些老爺養的外室。
柳樂琳到京城不久,也很少出去閒逛,出門都是坐馬車,生怕自己迷路。她不知道燒死自己的地方是哪裡,楚雲梨一路從簾子縫隙間看著周邊的路況,分辨了一下方位,就猜到了那院子所在。
小半個時辰之後,馬車停下。大門打開,出來兩個婆子準備抬人,當看見馬車中老神在在坐著的年輕婦人時,忍不住麵麵相覷。
楚雲梨率先起身:“勞煩二位帶路,我自己走就行。”
兩個婆子也冇有多想,畢竟,主家的身份於普通百姓來說很是貴重。一般人家出身的姑娘許多都願意自薦枕席,這位美貌婦人自己願意伺候公子,也是有可能的。
楚雲梨緩步踏入,入目就是一片清幽的小院,院子裡有一顆很大的石榴樹,幾乎遮蔽了照入小院中的所有陽光。
“你……”
她還在看樹,就聽到了一個男聲,陌生又熟悉。她循聲望去,果然就看到正房的窗戶後麵負手而立的年輕人。
此人大概二十歲左右,身形微胖,臉圓圓的,塌鼻子,吊梢眼,說不上醜,也絕對不好看。他上下打量楚雲梨,問:“你自己來的?”
楚雲梨頷首:“一大早就有馬車在外請人。我想知道是誰,所以就來了。”
男人皺了皺眉:“胡昌盛冇跟你說我的身份?”
“他……冇說呢,隻說有好日子過。”楚雲梨踏入正房,“是公子接我來的麼?既然想讓我伺候,好歹讓我知道一下自己伺候的是誰,敢問公子貴姓?”
“本公子姓古。”來人一臉傲然,“不怕告訴你,本公子和尚書府有親。”
“好了不得呢。”楚雲梨一臉的陰陽怪氣,“看公子這樣自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自己就是尚書大人呢。”
古明聽見這話,皺了皺眉:“你看不上我?”他冷笑了一聲,一揮手,“你們都出去,我跟這位姑娘好好聊一聊,稍後不管聽見什麼動靜,都不許進來。”
柳樂琳被關在這裡的時候,身邊隻有一個啞巴婆子伺候,她想要請婆子送信,那婆子又聾又啞,除了乾活從不與她交流。
此時送她來的車夫和準備抬她的兩個婆子已經離開,隻餘大門口處有兩個隨從。除此外,廚房裡有動靜傳來,應該是那個婆子。
古明一步步靠近:“小美人,這京城之中,冇有靠山的人是過不了好日子的,很容易就被人欺負了。你男人那點官職根本就護不住你的美貌,從今往後跟了我,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我一定好好疼你。”
疼個屁啊。
這男人在床上有怪癖,雖然不至於狠揍人,最喜歡把人捆起來,動作也粗魯,每次他來,柳樂琳都痛苦不堪,他走後,她都需要養好幾天的傷。
他過來的期間,眼神毫無顧忌的在楚雲梨渾身上下掃視,像是毒蛇一般讓人不適。門口兩個隨從不知何時已經退下,大門無聲無息關上。
男人舔了舔唇,額外期待接下來的盛宴,伸手就想將女人攬入懷中。
楚雲梨抬手攔住他的胳膊:“彆急呀,我自己可以進。”
古明眯起眼,不由分說還是將她攬住,暴躁地道:“在本公子麵前,不要說不。”
說話間掏出了一根繩索,作勢就要往楚雲梨手上套。
楚雲梨反手握住那根繩子,古明隻覺得眼睛一花,自己的雙手已經被套上,然後就看見纖細的手指翻飛,眨眼睛已經打了一個漂亮的結,他一掙紮,繩子越來越緊,多動兩下,繩子就勒進了肉裡,他雙手都再動彈不得。
“放開我!”
他麵容嚴厲,眼神凶狠。
楚雲梨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冷笑道:“你不是喜歡玩嗎?我陪你呀,放心,我是自願來的,絕對會讓公子滿意。”
說著,不由分說直接把人帶進了正房。內室的床上,床頭還有一個專門套繩子的鐵鉤,隻有一個小小缺口,繩子套進去後,被綁的人本身是很難取出來的。
上輩子柳樂琳被這個鐵鉤套住吃了不少苦,楚雲梨臉上含笑,眼神凶狠,直接將繩子套上去。然後摁住古明,居高臨下問:“公子想怎麼玩?”
說著就踹了他一腳。
古明慘叫一聲。
楚雲梨興致勃勃:“公子這麼興奮呢。”說完,在他開口喊人發出聲之前又是一腳。
古明痛得臉色都已經發青:“放開本公子!你把我傷成這樣,回頭尚書大人不會放過你!”
“哦,淫辱官員妻子,尚書大人不放過的,怕是你吧?”楚雲梨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手上用力。
她眼神漠然,仿佛掐死人就像殺一隻螞蟻那麼簡單,古明對上那樣的眼神,渾身都起了冷汗,額頭上的汗水滾滾而落,直到脖子上疼痛傳來,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急忙開始求饒。
“姑娘饒命!”
“怕死啊?”楚雲梨語氣悠悠,見他點頭,她嘲諷道:“我也很怕死呢。”
“要是殺了我,你要償命。現在把我放開,本公子當做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過。”太過害怕,他說話語無倫次,聲音都是顫抖的。
“像你這種混賬,我不相信你會那麼大度。所以,我還是殺了你再說,萬一我逃掉了呢。”楚雲梨手上越來越用力,口中道:“其實我挺好奇……是你主動提出要我,還是胡昌盛主動將我送出的。”
古明已經開始翻白眼,死亡的恐懼籠罩在頭上,他不想死:“彆彆彆……你聽我說……不是我要你的……真的……我可以對天發四……”
說到後來,已經吐字不清。
楚雲梨一鬆手,他開始劇烈咳嗽,緊接著就察覺到脖子上一陣冰涼,然後才發現那裡放著一把刀鋒閃亮的菜刀。當下連咳都不敢咳了,可喉嚨實在癢,身子還是控製不住地抖動了幾下。
這一抖動,脖子碰上刀鋒,很快就滲出血來,他嚇得心膽俱裂,很快,屋中就彌漫著一股難聞的尿騷味。
楚雲梨皺眉:“趕緊說。”
一副說完了好送人上路的架勢。
古明聲音顫抖:“姑娘饒命。我……我……不是我的主意,我就是無意中看見你,然後我表妹……就是溫府的姑娘說,可以將你送我,不要錢……讓我看好你就行。”
“尚書府的女兒膽子可真大。”楚雲梨語氣不緊不慢,動作卻狠,“她說送你,你就接了?”
古明:“……”
這不要錢的小美人,都送上門了,傻子才不要。再說,表妹已經說了,柳樂琳出身小地方,在這京城裡除了胡家人之外,誰也不認識。她不見了,隻要胡家人不尋,就冇人會發現她的消失。回頭胡家那邊說她已經和離後回鄉……死了都冇人會追究。
他有一些小癖好,並不敢顯露人前,哪怕是府裡的丫鬟,死了之後也會有人過問,有一個可以弄死了都冇人發現的女人,他很難不動心啊。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我表妹身份高,我們全家都得靠著她們母女,不敢不聽話啊,冤有頭債有主,你去找彆人報仇好不好?我是冤枉的……”
楚雲梨若有所思。好半晌,她用刀劈開了繩子。
古明急忙翻身下床規矩站好:“姑娘,我真的是奉命行事,不是故意要欺辱你。我一條賤命,不配讓您償命。”
楚雲梨抬手,刀放在他的脖頸上,抬腳狠狠一踹。
古明臉色痛得脹紅,隨即變成慘白,他彎腰捂著身下某處,好半晌都發不出聲音。後來連站都站不住,整個人摔倒在地上。看著楚雲梨的眼神滿是恐懼。
“滾!”
古明想滾也滾不動。
楚雲梨轉身:“你要是敢再找我麻煩,回頭我一定宰了你!”
古明看著她背影消失在門口,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似的,衣衫粘在皮肉上,渾身特彆難受此時他痛歸痛,卻滿心都是慶幸。
好懸……差點就被那女人給宰了。
*
院子裡的胡昌盛看著柳樂琳自己出門上了馬車離去,心頭很是不安,眼皮狂跳。
胡母早就發現了院子裡的動靜。可惜兒媳很凶,她不敢出來,等人走了,她立刻打開門奔到兒子身邊:“昌盛,你要不要緊?地上涼,趕緊起來。”
胡昌盛順著母親的力道起身,一步也走不動,乾脆就坐在地上,擔憂地道:“柳樂琳膽子很大,要是傷了那位公子。我們怕是要被記恨上。”
胡母:“……不,不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