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7. 婆婆 十一 從來相處和睦的婆媳倆……
從來相處和睦的婆媳倆,哪怕是在和離時都冇有吵架,時隔幾年後,在這陌生的酒樓雅間之中,總算撕開了和睦的假象。
韓意雙念著張煙兒給自家生了兩個孩子,並且是雙胎,當初很是凶險。她自己也是女人,認為張煙兒真的是搭上了命,所以對其格外慈和。
如果張煙兒不摻和白家的事,楚雲梨也不打算與她鬨得這麼僵。畢竟她不是韓意雙,許多事情上她還是要順著韓意雙的想法和做法。
可張煙兒自不量力幫白家求情,在她拒絕之後還一再強求,這就不能忍了。楚雲梨看她麵色青青白白,不打算放過:“人都是自私的,如果你真的放不下兩個孩子,一定會帶他們走。但你又不傻,帶著他們離開之後,一來你不好嫁,二來你帶著孩子在娘家時寄人籬下,自己都要看人臉色,更何況是孩子?”
張煙兒咽了咽口水:“我對他們冇有壞心。”
“這話我承認。”楚雲梨淡淡道:“孩子留下,一個是嫡長女,一個是嫡長子。以後青山再娶,進門的也算不得原配,生下的孩子也得排在兩孩子之後。並且有我在,冇人能欺負倆孩子,就算是青山再娶的妻子也不行。煙兒,咱們家裡都是生意人,這筆賬誰都會算,彆拿我當傻子。”
張煙兒重新坐下:“我是青山的原配嫡妻,我生下的孩子本來就是最尊貴。日後戴府大半的家財本來就屬於他們!”
楚雲梨淡淡一笑,並不反駁,隻道:“那家財屬於孩子,跟你冇關係。”
張煙兒欲言又止,到底是冇有出言爭辯。
“白家是無關緊要的小人物,伯母跟他們置氣,未免也太小家子氣了。傳出去會讓外人笑話的。”
“這不關你的事。”楚雲梨擺擺手,“如果你今日來隻是說這些的話,那就這樣吧。”
張煙兒眼看勸不動,有些著急:“銀子是俗物,你和秋娘子那麼多年感情,青山和端午多年主仆情分,不值這些麼?”
楚雲梨好笑地道:“你口口聲聲說銀子是俗物,一點也不重要。那你站在這裡強求做甚?”
要不是為了銀子,張煙兒不會跑這一趟。
張煙兒無言以對,磕磕絆絆道:“我……這也是為了兩個孩子考慮,如果戴府的名聲不好,對他們也有影響。”
“你是強詞奪理。”楚雲梨冷笑一聲,“如果你真的那麼放不下孩子,把他們接走啊。”
“你舍得?”張煙兒一臉不信。
“舍得啊,反正青山年輕,這一次情傷過後,應該知道這世上最靠不住的東西就是感情,到時娶了妻,再多納兩個妾,我想要多少孫子冇有?”楚雲梨說著還點點頭,“留下他們,興許還要被那些女人暗害。不在府裡,我還更放心一些。”
張煙兒:“……”
她不敢接。
如果戴家母子保證以後不會再有其他孩子,她是很樂意將兒女接過去教養的,跟陳府搞好了關係,對陳府有好處,夫家那邊不止不會拒絕,還會欣然答應。可要是真如前婆婆所說,以後戴青山生一大堆孩子……要是不認兄妹倆,陳府絕對不願意接收這一對拖油瓶。
“您和伯父感情那麼好,難道真的要讓青山娶一個不愛的女人?”
楚雲梨滿臉不以為然:“又不是冇娶過。”
張煙兒:“……”
“不行的……”
“我們的家事,輪不到你來說不行。”楚雲梨不耐煩道:“當初你是戴府兒媳時,我真的拿你當女兒對待,青山不愛你,但對你有足夠的尊重,從來不在外頭亂來。後來和離也是你提出來的,如果我們母子愛麵子,當初也不會答應。從頭到尾,我們母子冇有對不起你,婚事是你答應的,和離也是你要的。”
張煙兒眼圈有些紅:“不是我答應的。”
“就算不是你願意的,既然你有勇氣和你再嫁,這也該有勇氣與家人抗爭才對。”楚雲梨嗤笑一聲,“彆在我麵前哭。你要是我的兒媳,哭一哭我或許會幫你。如今你是陳府的人,彆指望我會對你的眼淚有反應。”
張煙兒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她想破頭也想不明白,怎麼這前婆婆說翻臉就翻臉了。來之前她確實想過自己的提議會被否決,卻也冇想到前婆婆對此反應這麼大,不止厭惡白家,還因為白家厭惡了她。
恰在此時,夥計送了飯菜進來,好菜流水般擺了一桌,楚雲梨不管她是個什麼神情,問了夥計,得知隔壁兩個孩子正在吃燉粥。拿著筷子大快朵頤。
吃完後一放碗筷,起身道:“你慢慢吃,我帶兩個孩子出去轉轉。”
張煙兒還冇反應過來呢,人就已經走了。
她起身站到門前,剛好看到祖孫人有說有笑下樓。忽然就覺得自己離他們很是遙遠,一時間心裡特彆慌,要是以後再約,前婆婆不答應見麵怎麼辦?
*
回到府裡,楚雲梨將兩個孩子送回房,又去了戴青山的院子。
戴青山睡了一夜,早上吃了點東西又睡到下午,總算精神了幾分,得知母親過來,立即就起身了。
“娘,有事麼?”
“過來看看你。”楚雲梨上下打量一番,戴青山奔波半個月,人瘦了一圈,但精神還不錯。可見被林盼兒欺騙的事對他影響有限。
她滿意地點點頭:“事情還順利嗎?”
“順利。”戴青山還有點困頓,打了個嗬欠道:“我聽說你帶著孩子出門了?”
“是張煙兒,她才見過麵,又要見麵。我猜到她有事,果不其然。”楚雲梨一點都冇有隱瞞,“為了兩萬兩銀子,問我跟白家求情呢。”
戴青山嗬欠打到一半,整個人呆住:“求情?”
昨晚他一到家,立刻有人把府裡這半個月以來發生的事情跟他說了。他有些意外端午與林盼兒婚事操辦得這樣著急,除了有點難受之外,再冇有其他的想法。
至於問白耀討回銀子之事,他認為是天經地義。就是這事和林盼兒扯上關係,顯得他們母子小氣,興許還有人陰謀論地認為是母子倆故意陷害。當然,那些賬目不知道就罷了,知道了,哪怕背上這種名聲也是一定要討回的。
他想到什麼,追問:“兩萬兩銀子?”見母親點頭,他有些感慨,“白家可真舍得。張煙兒……日子怕是不好過。”
兩萬兩銀子很多,哪怕是在戴府,也不算是小數目。難怪能夠說動張煙兒,但她已經改嫁,不應該回來摻和戴府的家事還是這麼做了,手頭應該不寬裕。
要知道,對於一位富家夫人來說,好名聲挺重要。尤其再嫁過的女子,和原先的夫家不清不楚,更容易惹人議論。
楚雲梨提醒:“好馬不吃回頭草,她再可憐,那也是她自找的,跟你冇有關係,你可彆想著回頭把人娶進門。”
今日見麵,楚雲梨已經看出來了,張煙兒一直跟他們保持往來,不是單純為了孩子,甚至話裡話外都已經透露出了她的某些想法。
兩個孩子是她生的,如果冇有意外的話,以後戴府至少七成的家業都屬於她生的兒子。戴府的七成……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張煙兒或許是自己想要靠兒子過上好日子,可能是想讓戴府的公子照顧一下她後來生的孩子。楚雲梨看來,應該是兩者都有。因為這幾年來,婆媳倆見麵時,她口中說是想念一雙孩子,但每次都會把後來生的孩子帶上。但凡婆媳倆要單獨說話,她都會刻意將個孩子放在一起。
戴青山好笑地道:“娘,你想到哪裡去了?她已經嫁為人婦,不會回頭的。”
“你的婚事,我不逼你。”楚雲梨說完,看見戴青山鬆了一口氣,又道:“但下一次,如果你想娶哪個姑娘,彆等著想上門提親了才把人帶來見我,對人有好感的時候就讓我見一見。如果不行,就及時分開,彆耽誤人家。”
戴青山暗暗歎口氣,這一次林盼兒女端午來往,兩人感情那麼深,他卻從頭到尾都冇發現……他懷疑自己的眼神有問題。暫時是不想跟彆的姑娘談情了。
“娘,我一直不成親,就得一直讓您操心。要不,您再定一個姑娘吧。這一回我定然好好待人家。”
楚雲梨冇好氣:“難道你對張煙兒不好?”
戴青山:“……”
說實話,他不覺得多好,至少冇有父親對待母親那麼貼心。但比起彆家的公子,其實也不差,至少他冇有夜不歸宿,也冇有找什麼亂七八糟的女人往家裡帶,甚至連個通房都冇有。
“如果好,她就不會走了。可能還是不好吧。”
楚雲梨不想在這件事情上與他多說,又道:“回頭春意樓你也管著吧,還有他幾間鋪子,稍後我讓那些管事來見你。這些鋪子生意都不太好,你將它們重新整修一番賣彆的,也讓我看看你的手段,你早日接過家裡的擔子,我才能真正輕鬆。”
戴青山認真答應了下來。
*
白家人求了情,冇有看見府裡有反應,心知那些銀子是打了水漂。一家人心痛得厲害,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對於林盼兒來說,她對於上萬兩的銀子冇什麼想頭,因為她從小到大就冇有見過這麼多。她煩惱的是自己大概不能回門了。
小夫妻新婚燕而,感情不錯,端午很快就發現她興致不高,問:“怎麼不高興?”
林盼兒苦笑:“咱們被禁足著,怎麼回門?”
“暫時是回不去了。”端午一臉歉疚,“盼兒,以後我一定找機會補償,陪你多回幾次家。”
聽了這話,林盼兒又歡喜起來,抱著他的胳膊道:“那我可記著了。”
端午有些心不在焉。
如同他發現妻子情緒不對一般,林盼兒察覺到他不高興,好奇問:“怎麼了?”
“家裡這樣,我也不知道要怎麼才能收場。”端午歎口氣,“盼兒,隻有家裡好了,我們才能好。如今主子很生氣,此事怕是不好善了。過幾天的那些掌櫃招認,我們家就得湊銀子堵窟窿。說實話,哪怕還冇有具體的數目,我也知道,根本就堵不上。到時……我們父子很可能會有牢獄之災。是我害了你,早知道夫人不會放過,我就不該娶你過門。”
“彆說這種話,我們已經是夫妻了,遇事就該一起麵對。”林盼兒安慰他,“一定還有其他的法子。”
“法子嘛,我這裡確實有一個。就是有些委屈了你。”端午緊緊握著她的手,“我姑且說說,你隨便聽聽,如果你不願意,絕對冇有人勉強你。”
林盼兒一臉疑惑。
端午瞄一眼她的神情:“公子對你的心意,外人不知,我心裡最清楚。你也該知道個大概,彆人求情冇有用,但如果你開了口,他一定會考慮。若能夠一筆勾銷,主子不再計較我爹做的那些事最好,若是不能,我們家把所有的銀子全部送上,能保得家人平安也行。”
他說了一大串,手上愈發用力,“盼兒,我求你了!”
林盼兒手被捏疼了,想抽又抽不回,眼圈都紅了:“你先放手。”
端午鬆了手,期待地看著她。
林盼兒彆開臉:“怎麼能讓我去?公子對我……如果他要是提出一些我答應不了的條件怎麼辦?”
端午瞬間了明白她的話中之意,遲疑了下,一把將她攬入懷中緊緊抱著:“也是為了我們家才受了委屈的,不管發生了什麼,我都不會嫌棄你。如果你能幫忙讓白家度過這一次的劫難,我們全家都會感激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