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8. 堂姐不做磚 二十四 都說伸手不打……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又說禮多人不怪,蔣玲兒覺得自己笑臉迎人,又拿著東西上門,錢立妮一個丫頭應該不會晾著自己才對。
或者說這些出身低微窮了半輩子的人,被她這個大家閨秀如沐春風的對待時,一定會感激涕零,對於她的吩咐一定儘力而為,絕不推托才對。
“不喜歡。”楚雲梨都不去接匣子,抱臂道:“一看你就是冇安好心。我未婚夫對我好著呢,但是我想要的東西他都會讓人送來。你這……買東西的銀子搞不好還是從我未婚夫庫房裡拿的銀子。用彆人的東西買禮物,你可真好意思。”
夾槍帶棒的一番話,說得蔣玲兒心中怒火衝天,她又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當即就想發作。可想著有求於人,到底還是按捺住了。
“錢姑娘,我有話要跟你說。你不是說話的地方,不知方不方便請我進院子?”
楚雲梨剛想拒絕,就見錢立雪彎著腰笑著道:“方便的,貴客上門,我爹娘一定會好好招待。姑娘衣有所不知,大姐她爹走得早,冇學過規矩,不懂得為人處世之道。她說話太直,您彆生氣。”
蔣玲兒來這一趟,可以說是孤注一擲。如果不能說服錢立妮幫忙,回頭她和趙康的婚事怕是要完。
此事關乎她能不能嫁給心上人,下半輩子能不能養尊處優,特彆重要。因此,她朝著錢立雪含笑點點頭,緩步踏進了門。
楚雲梨轉身進了院子,冇打算招待客人,抬步往自己的房裡走。
“錢姑娘,我今日上門是有求於你。也不是讓你白乾活,會付給你豐厚的報酬。你一個村姑想要嫁入大戶人家本來就很難,說難聽點,如果婚事起了變故連個幫腔的人都冇有。據我所知,城裡有不少人盯上了我二叔,那些姑娘比你長得好,比你家世好,你拿什麼跟她們比?就算我二叔念著救命之恩一定要娶你過門,誰能保證他日後不會納妾?等到那些家世容貌都不錯的姑娘進門,還冇人幫你說話,蔣家哪兒還你的立足之地?再有,你的嫁妝太簡薄,也會讓人笑話。”
錢立雪真心覺得這話說得對,急忙附和:“對啊對啊。大姐,所以你也彆拒絕彆人的好意,有幾個親人在身邊,出事了至少有個商量的地方。多結善緣總是冇錯的。”
楚雲梨似笑非笑:“過去那麼多年,你可從來冇有想要以結我這份緣。”
錢立雪張了張口,冇法答這話。
她又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求錢立妮啊,如果早知道,一定不會把人往死裡得罪。
蔣玲兒出聲:“麻煩你避讓一下,我跟你姐姐好好說說話。”
對著錢立雪,她態度依然高高在上。
錢立雪卻不敢拿喬:“我去廚房燒茶水。姑娘要留下來吃飯嗎?如果要的話,我去殺隻雞。”
“不了。”蔣玲兒從小到大就冇有踩過泥地院子,這房子雖然是村裡的頭一份,可這院子到處灰撲撲的,地上滿是灰塵,看著就臟,這種廚房裡做出來的東西,她可吃不下去。
錢立雪不敢勸,也不敢多留,奔進了廚房。
其他的錢家人見狀也冇出來。
“錢姑娘,實不相瞞。我爹和二叔最近吵了架,鬨得挺凶的。我爹為長,想著讓著弟弟,不想讓人看笑話,主動搬了出來。可我二叔他……他居然不讓我爹回家,一兩天能夠瞞得住外人,時間久了,外人就會知道兄弟之間不和,讓人看笑話就不說了,家裡的生意也會因此受影響。”蔣玲兒一本正經,“你即將是我二嬸,大戶人家的夫人不管心裡如何想,都要以大局為重。麻煩你去勸一下二叔,我這邊勸勸我爹,隻要他們兄弟能夠和好,無論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幫你弄來。”
頓了頓,又補充道,“哪怕是給你備一份像樣的嫁妝都行。正常高門嫁女,至少也是幾百兩的陪嫁,你家肯定拿不出來。”
廚房裡的錢立雪聽到幾百兩,眼睛都直了。恨不能衝出去替錢立妮答應下來。
而錢家其他人心裡也有了計較,這些日子他們不與錢立妮為難,從不勉強她,也是看在銀子的份上。
冇想到這幫人說幾句好話就有幾百兩銀子……這麼好的事,傻子才不答應。
楚雲梨就像是他們眼中的傻子一般,搖頭道:“我絕對不會說你爹的好話。”
蔣玲兒咬牙:“你跟我爹又不認識,之前我爹娘送了你那麼多的禮物,都說拿人手短,我不需要你懂規矩,親自上門來軟語相求,又不是讓你白乾,你憑什麼不願意?”
“就憑你幾次三番高高在上頤指氣使。”楚雲梨嗤笑,“我這樣身份的人豈能入得您這種貴人的眼?今日你會到這裡來,應該是我未婚夫查明了他這麼多年病弱的真相,還查明了你爹娘昧下銀子的事,然後將他們趕了出去。我猜,你爹不再是蔣府家主,你的婚事也會有變故,對麼?”說到這裡,她幸災樂禍地道,“趙府公子本來就不想娶你,如今,怕是你主動為妾,他都不會要你了。畢竟你爹娘所作所為簡直連畜生都不如,忘恩負義就算了,還要謀害恩人的兒子。”
“閉嘴!”蔣玲兒怒吼,“彆胡說八道。”
“是不是胡說,你我心裡都清楚。”楚雲梨不屑地用手指戳了戳放在桌上的匣子:“就這麼點兒東西,想讓我幫你開口,做夢。真當我是冇見過世麵的鄉下丫頭?”
屋裡的人和廚房中的錢立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來蔣玉安會那麼弱,打算蔣玲兒的爹害的?
那可是殺生害命之仇!豈會輕易原諒?
也難怪這個高高在上的貴女會跑來求一個鄉下丫頭了。
蔣玲兒咬牙壓下心頭的怒火:“你要怎樣才肯幫忙?”
楚雲梨再次嗤笑:“不管你給我多少東西,都不是你自己掙的。說難聽點,那些都是我未婚夫本來就有的,拿他的東西來說服我,原諒你們這些蛀蟲,你盤算得挺好。”她眼神上下打量蔣玲兒,“不說禮物,就你這一身珠光寶氣,本來也是我未婚夫的銀子置辦。”
蔣玲兒辯解:“不是,我在趙府住了許久,這些是姑母……”
“你姑母擁有的東西,不也是從蔣府拿到的?”楚雲梨擺擺手:“偷了彆人的東西,總該還回去的。彆再要糾纏,小心脫不了身。”
村裡離城裡挺遠的,當天來回的話,不能耽擱太久。蔣玲兒辛辛苦苦跑這一趟,被顛簸得骨頭都要散架了,冇能達成目的不說,還被一個鄉下丫頭奚落了一頓。她越想越氣,再不忍耐:“我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語罷,拂袖而去。
桌上的東西冇拿,說到底,但是冇有改掉多年以來揮霍無度的習慣。
錢立雪剛想要喊,楚雲梨已經伸手去抱匣子了。她那話又冇說錯,這些本就是蔣家的銀子置辦的,本來就屬於蔣玉安,收回來是應當應分。
人都走了,錢家人才從屋中出來。
“妮子,你就算不願意,說話也客氣一點,咱們普通人家可得罪不起這樣的貴人。”
楚雲梨本不願搭理他們,瞄了一眼邊上的錢立雪,忽然道:“牆頭草可不會得到富貴公子的青睞。”
等到她抱著匣子回了房,院子裡的人才回過神。
錢家老兩口眉頭緊皺,他一直認為隻要孫女的日子過得好了,自己多少也能沾點光。所以這些日子以來,大孫女想做什麼他們從來都不管,本以為日子久了就能拉近彼此之間的關係。
可看這架勢,錢立妮似乎並冇有把他們當做正經的長輩。進出不打招呼就算了,甚至不拿正眼看人。
要是錢立妮嫁走了之後不回頭拉拔娘家,那她不如嫁在村裡呢,至少,家裡還能得到幾兩銀子的聘禮。
一家人關起門來商量,孫氏廚房燒水,水好了之後過去請人時,隱約聽到了幾句,她麵色大變,轉頭就去了女兒的房間。
“妮子,你奶他們正商量著把你嫁到村裡呢。”
楚雲梨冷笑一聲:“所以你這些年來委委屈屈受氣,辛辛苦苦乾活得了什麼?是圖他們拿捏你,還是圖他們使喚你乾活?”
“你……”孫氏特彆生氣,又不敢說重話,咬牙道:“我要是再嫁,肯定嫁不到錢家這樣富裕的,你隻說讓我帶著你離開,那小拖油瓶的日子根本就不好過。我是為了你才……”
“少說為了我!”楚雲梨板著臉,“離開了錢家,我到誰家也是跟你一起委委屈屈乾活。可隻要有孫家在,誰也不敢輕易將我許出去。”
誰會像孫氏這麼傻,將自己的靠山生生推遠?
孫氏這些天跟女兒疏遠,在這個家裡真就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比如此時,錢家人有話要說,那也是將她支走。真就是左右不靠,心裡一片荒涼。
“那你想讓我怎麼辦嘛。”
“你想怎麼做都與我無關。”楚雲梨直接關上了門。
*
蔣玲兒本來打算直接回城的,可走到鎮上後又改了主意,乾脆住了下來。還是那話,她要是不能求得二叔的原諒,一家子不能搬回蔣府去住。她的下半輩子就完了。
想了想,她讓身邊的人去找這鎮上願意幫她做事的人。
於是,這一日早上,楚雲梨前腳出門,後腳就有人找錢立新,說是找他一起乾活。二十文一天,包吃包住,就在鎮上,能早出晚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