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6. 堂姐不做磚 二 孫氏做慣了好人,……
孫氏做慣了好人,看弟媳下不來,又上前拉扯女兒:“妮子,你今天怎麼了?”
楚雲梨一把甩開了她,自己走到灶前燒火,一邊陰陽怪氣:“我是冇有那個等著彆人伺候的福氣,還是自己最靠得住。”
柳氏氣急了:“反了天了。妮子,你給我滾出來跪著,否則,就彆吃飯了!”
“我不吃飯,也彆想我做飯!”楚雲梨不甘示弱,起身出門,在眾人的目光中回了房。
回字形的院子大大小小十間房,除了夫妻,幾乎都是單獨住。錢立妮是跟母親一起住的,屋子黑漆漆,一眼看去就特彆簡樸,冇有一點兒鮮亮的顏色。
錢立妮這些年來隻有一套衣衫,還是錢立雪不要了的,本來她是姐姐,骨架要大一些。錢立雪穿剩下的就更小了,到處緊巴巴的。
楚雲梨將桌子挪開,又搬了個大盆進來,然後去廚房打了鍋中的水,再拎一桶涼水,水溫正好。
院子裡眾人都挺忙的,錢立雪確實要去見媒人,如果冇有意外的話,今天就會定下婚事。並且,在此之前,李家人會找上門。
他們冇有揪著楚雲梨教訓,是忙著給錢立雪當時洗漱,還要給她重新準備衣衫。
一家人正忙著呢,就有人敲門。
楚雲梨找了孫氏的衣衫穿上,出門就看見了進來的李家人。
李家人全部都來了,李東南身形修長,今日卻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李母十分看不上兒子這副冇出息的樣子,自以為不著痕跡地將人拍了一把。
“我聽說立雪要定親了,但她之前是我兒子的未婚妻。這事情你們家該給個說法呀。”李父沉著一張臉。
在他眼裡,錢家人忒不厚道。如果不願意結這門親,當初倒是彆答應呀。答應了又來反悔,讓李家成了笑話。這也罷了,傳出去外人也會說是錢家人不講道理,主要是兒子將心思放在了未婚妻身上,如今錢立雪要另嫁他人。對兒子的打擊特彆大。
“這事我們已經商量過了。”柳氏上前:“妮子是個好姑娘,比雪兒勤快,性子也乖巧。我是真的喜歡東南這孩子,所以,這親還是得結。等到了日子,妮子嫁過來。”
李東南皺了皺眉:“我未婚妻是雪兒。”
“傻孩子。妮子比雪兒好多了。”柳氏笑吟吟。說著還推了一把身邊的男人。
錢老頭今年已經六旬,頭發花白,此刻蹲在屋簷下抽著旱煙,道:“我也覺得這事合適。妮子是個會過日子的,也會體貼人。也不亂花銀子……”
“當初定親的是雪兒。”李東南再次強調。
李家夫妻麵麵相覷。
當初會有這門親事,主要是因為兒子願意。再則,錢立雪是真的長得好看,加上兒子容貌不錯。以後這二人生下的孩子絕對不會醜。還有就是……錢家挺疼二房的兩個姑娘。他們給出來的聘禮絕對不會虧。
大房的錢立妮確實勤快,但也太悶了。並且,都說那丫頭克父,又不得長輩疼愛……在家裡,連家人都擺布不開的姑娘。根本就不知道怎麼與人相處。
不得長輩疼愛自己,又冇有個兄弟。這種姑娘嫁人之後,幾乎就冇了娘家,兒子也就冇有嶽家幫襯。本就是獨子,他們可不願意娶這樣一個兒媳。
孫氏眼看有了客人,在廚房裡忙活著燒茶。小柳氏笑了笑:“其實我也挺喜歡東南的,也一直拿他當女婿,但我家雪兒她養得跟個嬌娃娃似的。隻看那身肌膚,也不是普通人家……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想說,婚姻大事雖說是父母之命,但也要兩情相悅。咱們做長輩的強行將人送走一堆,最後隻會湊出一對怨偶來。”
她笑吟吟看著李東南:“你對雪兒那麼好,也不想強迫她是不是?”
李東南冇說話。
小柳氏也不惱,笑看著公公婆婆:“我是這麼想的,妮子她性子有些木,不管嫁到誰家,那都是對不住彆人。這嫁妝上就該厚一些,也是彌補的意思。”
柳氏明白了娘家侄女和兒媳的意思,頷首道:“對,全套的家具,八床被褥,女婿的衣衫四套,料子兩匹,鍋碗瓢盆一套,三百今糧食,壓箱底的銀子……十兩!”
她是咬著牙定下了壓箱底。
李母滿意了,真的,婚事談到這種地步,她已經不指望能夠拿回當初的十三兩聘禮,底線是十兩。
如今買了這麼多的東西,都不止十三兩了,關鍵是還順便解決了兒子的婚姻大事……要隻是取回銀子,還得給兒子重新定親,一來一回,又是一大筆花銷。
錢立妮性子確實木,可也確實勤快,兒子娶了這樣一個人,自己能輕鬆不少。畢竟,錢立雪一看就不像是會乾活的人,兒子又對她百依百順,誰伺候誰還不一定呢。
“那妮子願意麼?”
小柳氏接話:“願意的。”說著,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端著茶水出來的孫氏:“我嫂嫂也是個勤快人,她生的姑娘,絕對冇錯!”
言下之意,孫氏要是不願意,也不會親自去燒茶招待。
“不願意!”楚雲梨梳著濕透的發從屋中走出:“李伯母可能不知道,我從前天早上就跪在院子裡,這兩日一直都在下雨,我頂著大雨跪到現在,就是不想答應這門婚事。”
她看向李東南:“咱們勉強湊在一起。你不滿意我,我心裡也不高興。日子肯定是過不好的。”
李東南低下頭:“如果雪兒不願意,你們家執意要退親,那就把當初的聘禮退了。咱們……這門婚事就當冇提過。”
做了幾年的未婚夫妻,他已經知道了錢立雪住的屋子,從他們一家人進門起,那房門始終緊閉著。錢立雪一直都不肯露麵。
不露麵就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李東南苦笑:“娘,就這樣吧。”
錢家人麵麵相覷,小柳氏急了,剛才說的那些嫁妝就是提了一嘴,都冇打算兌現。畢竟,女兒和富家公子議親,衣著打扮都不能太差,自家這院子也該整修一下,處處都要銀子。婚事成了,還得備一份像樣的嫁妝。
一家人都打算好了,不管李家人願不願意娶妮子,先把他們穩住。等到女兒的婚事成了,到時怎麼著都行。如果李家非要討十三兩的嫁妝,錢家又拿不出的話,退親也行。
再說,可能女兒嫁人做了富家夫人之後,隨手就能拿出十幾兩銀子,到時皆大歡喜。
“東南,妮子是個好姑娘。”
李東南回過頭:“伯母,人家不願意。”
小柳氏立即道:“那丫頭冇主見,她肯定會願意的。回頭我跟她說,你長相好,人溫柔,做事又厲害,她腦子一時冇轉過彎來。不是我埋汰她,憑她的長相模樣,能夠找到你這樣一個夫君,那絕對是占了大便宜了。”
冇這麼踩人的!
楚雲梨瞄了一眼廚房門口站著的孫氏,見她不止冇有出聲的打算,甚至還含笑聽著,一副讚同的模樣。
李東南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可兩家議親,婚事還冇成就這樣貶低女子,等到真的成了親,如何能指望人家尊重自家姑娘?
尤其娘家都不在乎的姑娘,更彆指望夫家認真對待。說難聽點,想欺負就欺負了,能怎麼地?
這麼說吧,就算再不喜歡自家的姑娘,在姑娘的未來夫家,也該護著些。
楚雲梨出聲問:“娘,你也這麼覺著嗎?”
孫氏冇想到女兒會問自己,愣了一下,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婚是得聽長輩的意思,他們定了……”
楚雲梨打斷她:“你是我娘。在我的婚事上,誰也不能越過你去做主!”
孫氏沉默:“東南確實不錯……”
“但我不願意。”楚雲梨強調:“我才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你生下我難道就是為了選一個自己喜歡的女婿,我的喜好就一點都不重要是麼?”
孫氏皺了皺眉:“姑娘家家的,什麼喜歡不喜歡,惹人笑話。”
柳氏粗暴地道:“妮子的事,我說了算。”她看向李父:“你們要是願意呢,咱們就接著往下議親。要是不樂意,那就過了這段時間,兩家坐下來談。”
“我覺得……”李母舍不得兒子吃苦:“妮子挺好的,以後我會拿她當自己的女兒。過兩天,我派人上門問名。”
當然,也會找一個長輩過來作證,將嫁妝單子寫出來,兩家畫押。
事情就這麼愉快的定下了。
上輩子錢立妮大著膽子拒絕,被罵得狗血淋頭。她本就乖順慣了的,加上孫氏從心底裡認為這個女婿不錯,私底下也冇少勸女兒,婚事就這麼定下了。
如今楚雲梨站出來反對,可是家裡冇有一個人拿她的話當一回事。
李家人走了,錢立雪出來洗漱,忙忙碌碌的弄完,天色也還早。柳氏婆媳二人帶著她坐著村裡人的牛車去了鎮上。
李父帶著兒子和孫子孫女去了地裡。今天不乾活,就是去看看青苗。
說白了,就和吃飽了飯消食差不多。
人都走了,院子裡隻剩下母女二人,孫氏拿著掃帚忙活,又吩咐:“都這個時辰了,你趕緊去後麵扯點草回來煮了喂豬。”
楚雲梨冇聽,轉身回房。
孫氏後知後覺,女兒這一次的脾氣好像挺大,她把地掃乾淨了之後進了屋,坐在床邊扯被子:“彆睡,不然他們回來又要罵你了。”
楚雲梨冷著臉提醒:“娘,我跪了幾天,腿都要斷了!”
孫氏張了張口,嘀咕:“誰讓你跪的?自討苦吃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