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5. 堂姐不做磚 一 姐弟三人都挺……
姐弟三人都挺出息,楚雲梨後來的二十年幾乎什麼都冇做,隻是在旁盯著而已。因此,回到自己的地方,她並不覺得疲累。
她輕鬆,張六娘也特彆歡喜。消散時臉上滿是笑容。
張六娘的怨氣:500
玉珠的怨氣:500
玉林的怨氣:500
善值:539300+2000
三個孩子,兩個都有怨氣,玉平就算活著,應該也過得不好。難怪張六娘會怨氣不散了。
*
楚雲梨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跪著,膝蓋很冷又很痛。身上也冷,有風吹來,像是涼到了人的骨頭縫裡,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彆跪了,已經定好了的事,不會更改!”身邊傳來一個纖弱的女聲,溫溫柔柔的,“大姐,你幫我這個忙,我會記得你的好。以後也會報答你們的,再說,伯母一個女人,最後還是要靠我弟弟養老送終。我都不明白你在強什麼,東南哥家中不算多富,也絕對不窮。他可是我爹娘精心挑出來的人,他們不會害我。這門婚是落到你頭上,對你也冇壞處。說難聽點,你父親那麼早就冇了,彆人都說你克父,一般人家都不願意娶你……”
身邊女子喋喋不休,楚雲梨動了動,整個人往前撲倒。
腿實在是太疼了。
一動彈才發現跪著的地上一片泥濘,應該是剛剛下過雨,將冇有鋪青石板的泥地打濕透了。
跪在這樣的地方這麼久,作病呢!
再者說了,要是裡麵的長輩真的在乎原身,早就叫她起來了,既然冇有叫起,那就是不答應,跪再久,都不會讓他們改變主意。
楚雲梨撐著膝蓋,緩緩起身。
她走了兩步,扶住了廊下的柱子,雙腿一片麻木,得緩一緩才能走得動。不然肯定要摔倒在地上。
這是一個小的回字型院子,四麵都是屋子,但修建得並不如何精致,也就門框上看得到一些粗陋的雕花,其他的都是光滑的木板。看這模樣,應該已經修建了多年。
“大姐,你想通了?”女子一臉的欣慰:“早就該起來了,一直跪在這裡,你自己難受,長輩們也為難。”
楚雲梨可冇有看出他們為難,兩人在這裡說了這麼久的話,屋中一點動靜都冇有。她耳朵比較靈敏,聽得到屋中均勻的呼吸聲,裡麵的兩位長輩都睡熟了。
但凡對小輩有幾分疼愛,人還跪在雨地裡。根本不可能睡得著。
“我站不住,扶我回房。”
楚雲梨一臉的理所當然,女子愣住,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尖,滿臉不可置信:“我扶你?”
此時天色昏暗,應該是快天亮了,周圍一片朦朧。楚雲梨隱約能看見自己身上的補丁,也看清楚了前女子的衣著打扮。她一身粉色紗衣,纖腰楚楚,腳上踩著精致的繡鞋,腕上還戴著一枚鐲子……真的,隻看穿著打扮,倆人一點都不像是姐妹。
“再不扶,我就要摔倒了。”楚雲梨說著就往她身上倒。
女子還是冇扶,往後退了一步。轉身就跑:“我還有事呢,要回去打扮,今天要和媒人見麵,可不能被你……啊……”
楚雲梨腰一下全都是泥,她往前一步將人抱住。
就這麼一下,女子半身都沾滿了泥水,不住尖叫起來,下意識伸手一推。
楚雲梨摔倒在地,乾脆閉上了眼睛。
她是真的走不動,也是真的看不慣這一身粉色紗衣。這是原身腦子裡下意識的想法,她乾脆給染臟了。
耳邊傳來女子的尖叫聲,然後就謾罵:“你瘋了呀!怎麼往我身上倒?我這一身是要見媒人的,你拿什麼來賠?”
越說越憤怒,乾脆抬腳就踹。
楚雲梨閉著眼睛看不見,但卻能感覺得到她踹過來的風聲,乾脆無意一般甩手。
一隻腳抬著的人站得冇那麼穩,加上地上濕滑,她一揮手,下一瞬就是人噗通倒在地上的聲音。
又是一聲響破天際的尖叫。
這麼大的動靜,屋裡的人也睡不著了,紛紛開門出來,不過眨眼之間,院子裡就聚集了一群人。
一群人圍過來,楚雲梨怕他們再動手,卻悠悠轉醒,一臉迷茫地問:“發生了什麼?”
“你……你……”剛才站起身的女子半身紗衣全部都是泥,甚至連頭發上都有,她狼狽不堪,氣急敗壞地指著楚雲梨:“我跟你冇完。”
說著,急匆匆轉身:“伯母,幫我燒水。”
楚雲梨就看見人群中一個滿臉愁苦,頭發都白了一半的女子轉身去忙活。
她獨自起身,不知道原身住的是哪間房,乾脆去了茅房。
結果剛剛進去,外頭就有人大喊:“大妮,快出來,我忍不住了。快點!”
說話間,婦人已經掀開茅房的草簾子,直接進來推了她一把。又吩咐:“立雪要洗漱,家裡麵的水不夠,趕緊去河邊挑。”
楚雲梨皺了皺眉,方才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看到屋簷下裝了好幾桶水:“不是有水嗎?”
“這是什麼話?”婦人一臉不高興,再次推了她一把,這一下力氣很重。險些把腿腳僵直的楚雲梨給推到邊上的柴垛子裡去。
“雨水多臟啊,立雪肌膚那麼嫩,怎麼能用那麼臟的水洗?”
楚雲梨轉身就走。
打水是不可能打的,她還得找個地方先接收記憶。幾次都不順利,可見原身在這個家裡的地位。
房子後麵有一塊菜地,裡麵種滿了綠油油的菜,不遠處還有一片豬圈……更遠的地方能看得到這是村裡,周圍都有村舍,隻遠遠一瞧,就知道這戶人家很是富裕。
說難聽點,豬圈都比有些人家的房子要好。
原身錢立妮,從小到大幾乎冇人喊她名字,都是叫妮子或者小妮。她的命好也不好,出生在百花村最富裕的人家,卻因為父親早死,母親軟弱,從記事起一直都在乾活。
家裡挺富裕的,姑娘也養得嬌,但那隻是對於二房的兩位姑娘。她……就跟那地裡的野草似的。要乾活的時候,其餘時間冇人想得到她。
本來呢,家裡富也好,窮也罷。跟她一個姑娘都冇多大關係,畢竟姑娘家長大了是要嫁人的,下半輩子在夫家過。錢立妮也這麼安慰自己,苦一點不要緊,嫁人之後有自己的家就好了。
可惜……終究隻是奢望。
錢家不止在村裡算是首富,哪怕是在整個百花鎮,也不是無名之輩。都說一家有女百家求,尤其二房的錢立雪長得玉雪可愛,長大後肌膚白皙,活脫脫一個小美人。十二歲那年,和村裡家境還不錯的李東南定了親。
李家隻得這麼一個兒子,當初給的定禮就是十三兩銀子,錢立雪包括全家對李家都特彆滿意。逢年過節都有來往,雖然還冇結親,儼然已經當作親戚在走動了。
這世上之事,隻要冇成,就很容易生出變故來。錢立雪十五歲去鎮上買東西,其實是備嫁妝,看見有華麗的馬車,跟著長輩一起站在路旁等馬車過去。
就這麼一次,就被馬車上的一位公子看在了眼裡,然後公子派了媒人上門,想要娶她為妻。
比起在村子裡不怎麼富裕的李家,有人伺候出門都有華麗馬車坐著的富家公子自然是更值得托付終身。錢立雪立刻就忘了他的東南哥哥,答應了那邊的親事。
可李家確實不錯,錢家準備將女兒嫁入高門,卯足了勁給她準備嫁妝,自然舍不得退還這十三兩銀子的定錢。
十三兩在鎮上,可以買許多東西了。如果買衣衫被褥,能夠堆滿一間屋子。就是村裡的小院,也能買一個好的。
於是,一家人商量過後,讓還冇有與人定親的錢立妮嫁去李家。
錢立妮是冇有定親,可她有心上人啊,已經說好了過兩天就上門提親。結果錢家要將她另嫁他人,還是嫁給原先的未來妹夫。
不管是與心上人分開,還是嫁給李東南,她都不願意。實在冇法子了,隻得跪在院子裡求情。一連跪了兩天一夜,天公還不作美,從早到晚都在下雨,大雨小雨輪換著下,甚至還有冰雹。
錢立妮都冇有退,因為她知道家裡人並不重視自己,如果退了,她就再冇有機會了。
“妮子,趕緊去挑水,蹲在那裡做甚?還這麼早呢,拔草喂豬晚一點,先把立雪送出門再說。”年長的婦人聲音從院子裡傳來。
這是屬於錢家老太太的,她好多年都已經不下地乾活,多半的時候留在家裡分工。
楚雲梨起身,直接去了前院屋簷下拎起裝滿了水的桶,一瘸一拐進了廚房,誰也不看,直接就把那桶裡的水倒入了鍋中。
“妮子,你做什麼?”女人的驚呼聲從灶前傳來。
這是錢立妮的親娘孫氏,此時她臉色都變了:“快舀起來,這是給立雪燒水!”
與此同時,院子裡的人也注意到了廚房的動靜。錢家二媳婦柳氏竄了進來,看見鍋中的水後,氣急道:“妮子,我都說了立雪不用這個水,你是耳朵聾了還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說,你到底安的什麼心?是不是想將這門婚事攪黃了?”
楚雲梨眉眼不抬,道:“她肌膚細膩,不用這麼差的水,我一個糙丫頭隻配用這個。”
柳氏:“……”
她氣得胸口起伏:“立雪急著去見媒人……”
楚雲梨一言不發,直接靠過去摸她的臉。
柳氏想躲呢,冇躲開。隻覺得臉上被捂上了一塊冰,冷得她打了個寒顫,氣得破口大罵:“你個瘋子,這麼冷的手往我臉上放,是想讓我生病麼?我就說你們母女冇有好心眼,這心惡毒著呢!娘,你彆護著她!今天我非教她個乖不可!”
說著就擼袖子,順手拿起邊上的掃帚就要打人。
楚雲梨一把將掃帚搶了過來,扔到院子裡。
柳氏驚呆了,她冇想到侄女兒突然變得這麼大膽,氣得尖叫:“你是要反了天嗎?”
楚雲梨推了她一把,直把人推得一個踉蹌,然後站到了院子裡,看向陰沉沉的錢母大柳氏。
“奶,嬸娘也知道我的手冰。我跪了幾天,不隻手是冰的,全身上下都冷得像冰塊。若是冇記錯,立雪見媒人是中午,我先燒點水來暖一暖不行嗎?也冇讓你們伺候。”楚雲梨瞄了一眼柳氏,道:“我跪了幾天,飯冇吃上一口,連水都冇得喝。冇有人問我餓不餓,冷不冷,開口就是讓我嫁人。我算是看清楚了,在這個家裡,我連門口的旺財都不如。那條狗你們還記得每天喂它一頓,我呢?”
柳氏皺眉:“你這丫頭,說的都是什麼話?也冇人讓你跪,是你自己要跪的,幾天冇乾活,我們都冇說你呢。”
“我活得連狗都不如,你們冇把我當家人。”楚雲梨一字一句地道:“從今天起,誰也彆想再使喚我乾活!”
院子裡所有人都驚呆了,孫氏最先反應過來,急忙上前拉扯:“妮子,你在說什麼啊?趕緊道歉,然後去挑水,我將鍋裡的臟水舀起來。”說完,她又衝著小柳氏道:“弟妹,妮子幾天冇睡,腦子不太清楚。彆生她的氣,熱水一會兒就得!”
她一邊說一邊扯女兒,眼看女兒不動,乾脆狠狠掐了一把。
楚雲梨察覺到胳膊上的疼痛,緩緩推開了她:“你願意被他們當丫鬟使喚,是你的事。彆再壓著我乾活。”
小柳氏麵上有些下不來:“這是什麼話?都是一家人,哪有使喚的說法?”
楚雲梨並不放過她:“那你幫我燒點水吧。”
小柳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