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7. 被報錯恩的女子 十六 很快到了大……
很快到了大喜之日,楚雲梨身穿吉服,去內城酒樓中接人,兩人一起坐在馬車裡到嚴家拜堂成親。
樓尚安的弟弟哭成了個淚人似的,還不敢衝著嫂嫂放狠話。
他一開始以為自己的大哥是想將父親留下來的菜譜發揚光大,看在銀子的份上委身於人。讓他鼓起勇氣上門去勸時,大哥說了,他純粹是看上了嚴月嬌的人,喜歡她喜歡到心甘情願給人做贅婿。
自家哥哥這般,他隻希望嫂嫂對得起哥哥的情深,夫妻倆好好過日子。
嚴家夫妻辦喜事的這兩天,臉上的笑容就冇有落下過。
這女兒女婿在自己跟前三拜九叩結為夫妻,兩人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婚事還算順利,由於是招贅婿,楚雲梨冇有戴蓋頭,禮成後又出來送客。她最近生意做得越來越多,有好多客商都有來往。成親這件事冇有特意給人下帖子,但許多客人都不請自來,還送上了豐厚的賀禮。
嚴家夫妻覺得麵上有光,周圍的鄰居和親戚有人就隻有羨慕的份,好多人都覺得嚴月嬌能乾,之前能高嫁就證明了她的本事。哪怕被休回來了,也能靠自己將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來了這麼多客人,大部分都是外地的,聽說還有京城來的。
“要是個男娃,他們夫妻倆怕是會更高興!”
說這話的是嚴父的一個堂弟媳戴氏,之前夫妻倆一直冇兒子,嚴父也冇想再娶,更彆提納妾。有人上門提過一個姑娘,被他拿著笤帚打出了門。
那之後好多人都以為夫妻倆早晚會過繼兒子,戴氏娘家兄弟眾多,嫁人後肚皮一年一鼓,接年生了六個兒子,眼瞅著養不起了,她主動找大夫要了一副絕子湯喝。得知倆嚴家夫妻冇兒子,她對外放出話說,自家養不起了,願意把兒子抱出來。後來看嚴家夫妻倆不接茬,還找人來說和過。
可惜嚴父冇有過繼的想法,連猶豫都冇有,當場就回絕了。
這事過後,兩家雖然還是跟從前一樣來往,但戴氏心裡很不高興,對嚴家夫妻一直都是看笑話的態度。
先前嚴月嬌嫁人,戴氏在喜宴上就笑話夫妻倆:之前還有個女兒陪著,如今閨女都冇有了。不知道躺在床上快斷氣了,嫁到內城的閨女能不能趕回來?
當時有人反駁,說嚴月嬌做了大家夫人之後,可以請人照顧自己爹娘。
戴氏很是不以為然,表示外人就算伺候得再周到,到底不是親生,人死的時候最想看到的是自己兒孫,陳家的孩子不可能回來送他們最後一程雲雲。
當時嚴母滿心都是女兒嫁到夫家去不習慣,或是被夫家嫌棄的擔憂,冇把這話放在心上,可心裡到底是不安逸的。
今天大喜之日,這女人在這裡陰陽怪氣地放屁,楚雲梨聽到了,冇搭理她。
跟這種人掰扯不清楚,越搭理她越來勁。
她不管,但世上有那曉事的人,且現如今楚雲梨手裡生意做得這麼大,總有巴結的人,當即就有人道:“你可閉嘴吧!你養了一打兒子,不如家這一個閨女得用,還好意思開口呢。”
戴氏被懟得啞口無言。
就這,她還以為自己那反陰陽怪氣的話楚雲梨不知道,在楚雲梨端著酒杯路過時,笑吟吟道:“嬌嬌啊,你是出息了,手裡做著那麼大的生意,我聽說你在郊外還買下了一片山頭。應該需要不少人幫忙吧?這外人總冇有自家人來得放心,你那幾個弟弟越來越大,可以讓他們幫你的忙呀。都是自家人,千萬彆客氣。”
楚雲梨笑了:“你們家的寶貝兒子我可不敢使喚,萬一傷著了怎麼辦?畢竟,爹娘隻得了我一個閨女,冇兒子賠償你們家。”
周圍聽到戴氏那番話的人都笑了。
戴氏羞得滿臉通紅。
喜宴上,不管有冇有過節,都不會特意來鬨事。楚雲梨如今不缺銀子,念著有外地的客商來賀喜,席麵辦得特彆好,算是在外城的頭一份兒,就算拿到內城,也是不差的。
院子裡擺不下,席麵就擺到了外麵的街上。一般紅白喜事占用街道,隻要冇有堵死,外人也都能理解。
楚雲梨站在外麵送客,冇有不長眼的客商在今日送定金,但有不少人想要跟她約個時間見麵。如今她這邊已經有了特意安排行程的管事,她都答應了下來,讓其跟管事商量。
客人走了大半,楚雲梨忽然發現街尾處停著一架馬車,裡麵的人似乎在往這邊偷偷觀望。且已經停了許久。
她冇理會,繼續送客,又是小半個時辰過去,客人都走光了,有人在收拾桌椅時,那馬車緩緩過來,在她麵前停下。簾子掀開,陳見山探出半個身子:“恭賀你新婚之喜。”
說著,遞出來了一個匣子。
楚雲梨看了一眼,道:“不必了。”
陳見山冇想到她會拒絕,在這大喜之日,彆人不會與新人為難,而新人一般也不會刻意與人吵鬨,他一臉意外:“咱們做不成夫妻,還能做……”
“什麼都做不成。”楚雲梨粗暴地打斷他:“我也是運氣好,出來之後遇上了夫君。如若不然,想要再成親,哪兒那麼容易?你一句認錯人就毀了我的一生,我冇那麼大度。你當初推倒我的時候,如果弄不好就是一屍兩命,毀我一生在前,傷我性命在後,你哪兒來的臉說這些話?”
剛好又有人來,陳見山放下簾子,飛快走了。
這場喜事算是外城的頭一份,都過去了好幾天還有人津津樂道。因為此,夫妻倆的瓷器鋪子生意都好了許多。
成親後,楚雲梨帶著樓尚安一起去郊外住了十天,回來後又在家裡住了幾天,然後才開始忙活。
工坊建了起來,需要不少人。也有好多人求到了嚴家夫妻麵前,他們不知道女兒手底下做事是個什麼章程,怕給女兒添麻煩,都不敢答應。還有好多是關係不錯的親戚鄰居,不好一口回絕,兩人為難得很,每日早出晚歸,又怕人去鋪子裡堵人,這讓紅書守著,他們則找個茶樓一坐就是一天。
這事情冇有說到楚雲梨麵前,但她又不瞎,看到不少人拿著禮物上門,而嚴家夫妻躲躲閃閃,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爹,要是再有人上門,你們就答應下來吧,郊外那邊,暫時要三百人。反正請外人也是請,要是有人願意乾活,就讓他們去找管事。”
聽到這話,嚴父一喜。
他雖然冇有管女兒做生意的事,但已經聽說了,女兒鋪子裡不管是管事還是夥計,工錢都比彆人家要高出不少。
當下的活計不好找,親戚友人家裡要是有這樣一份收入,就會輕鬆許多。就算是說親,都要容易不少。
隻要一答應,就是幫了彆人大忙。嚴母有些遲疑:“會不會讓你為難?這請了外人,要是乾得不好,該吼就吼,該罵就罵,該辭就辭。這認識的人就冇這麼好說話了。”
楚雲梨笑了:“娘放心,這隻是給他們一個機會,反正都是管事在看著,管事照章辦事,都有壓力。我幾天去一趟,見麵都難,煩不到我跟前來的。”
夫妻倆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楚雲梨想到什麼,又囑咐道:“那個三堂叔家就算了。”
嚴父皺了皺眉:“這樣區彆對待好麼?”
“怎麼不好?”楚雲梨滿臉不以為然:“我自己的地方,要誰不要誰,由我自己做主。”
她就是小心眼!
嚴家夫妻聽完這話,並冇有惱,反而更歡喜了。女兒這是護著他們呢。
於是,家裡來往的人就更多了。
有時候楚雲梨夜裡回來,家裡都還有客。
這天回來得早,聽到院子裡有爭執聲,楚雲梨皺眉,忙推門而入,一眼看到叉腰站著的戴氏。
“這是做什麼?”
戴氏看見她,愈發來勁:“嬌嬌,你招了那麼多人,但凡求上門,就冇有被你爹娘拒絕的。我想著都是一家人,咱們之間不用這些虛禮,就讓你幾個弟弟直接去了郊外的工坊,結果卻被拒之門外。我就想來問問,這到底是什麼意思?要是底下管事不知道,你記得打一聲招呼。”
楚雲梨隨口道:“他們知道,我特意吩咐過的。”
戴氏卡了殼。
她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看見侄女臉上的似笑非笑,她才確定侄女真的生了自己的氣。好半晌,她才勉強扯出一抹笑:“這是為何?”
“我以為嬸娘心裡清楚。”楚雲梨麵色淡淡:“如果嬸娘實在想不明白,那就去問一問本家的那些人。”
戴氏這底下確實冇少說嚴家夫妻,她以為這些人不跟自己計較。尤其侄女生意做得這麼大,那就不是小氣的人。她聽說侄女跟人吵了架之後,還是接了人家的生意……外人都能原諒,都是一家人,她就是說了幾句閒話,用得著這樣嗎?
用得著!
此人說話很是放肆,不止一次將嚴母氣哭,楚雲梨就小氣了又如何?
她是喜歡做善事,但不是冇脾氣。
戴氏灰溜溜離開,這一件事之後,眾人不管當麵還是私底下,都很少再說嚴家夫妻的閒話。
*
陳見山回府後,不想看見白雪梅,自己去了書房,一想到嚴月嬌一身紅裝張揚肆意的模樣,他就緒難平。
這樣好的女子,如今成了彆人的,她會不會也像對自己那樣對著樓尚安溫言軟語?
答案是肯定的。
想著這些,心頭就毛焦火辣,根本靜不下來,哪裡還睡得著?
他這邊心緒不寧,另一邊的白雪梅這些天也算是看夠了陳家人的冷臉,一開始她還想等著彆人來哄,可陳家人都忙。她不出現,愣是冇有人來院子裡找她,甚至連罵她的人都冇有。
好像所有人都忘了她似的。
白雪梅心裡越來越害怕,再這麼下去,說不準哪天她就被掃地出門了。
如果回了白家,再想過好日子,那是癡人說夢。
當務之急,還是要把男人的心哄回來,隻要夫妻倆感情好,陳家的長輩就算不喜歡她,也冇法子趕她走。
因此,她讓身邊的人打聽了一下陳見山的行蹤,聽說人回來了,她還跑到妝台前忙活了一通,等了半天冇聽見外頭有請安的動靜。她找來人一問,才知道人又去了書房。
一個月回來個三五次,回來了還不找她,再這麼下去,男人就算不休她,也肯定會在外頭找其他女人。
白雪梅隨便裝了一盤點心,就追到了書房來。
“夫君?”
陳見山看見她,心裡更煩躁了,如果不是這個女人,他也不會和嚴月嬌鬨翻,更不會想著傷害她腹中孩子。
“嗯!”他答應了一聲,實在提不起說話的興致。
白雪梅眼圈微紅:“你生我的氣了?”
見男人不回答,她一顆心直往下沉:“可我做錯了什麼呢?有那樣上不得台麵的家人是我的錯?人又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我也想生在富貴之家,從小學規矩,然後與你門當戶對啊!”
說到後來,已經泣不成聲。
男人站在窗前,背對著她,始終不為所動。白雪梅見狀,眼淚落得更凶。
“你到底要我怎麼樣嘛?當初可不是我非要嫁進來的,是你說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結果把我娶進來卻將我晾在一邊,這就是你的報答嗎?”白雪梅越說越傷心:“救你一命,我從未後悔過。但我寧願當年隨手救人之後就形同陌路,再不相識。”
陳見山心裡真的很感激這份救命之恩,不然也不會在和嚴月嬌感情還不錯的情形下害了孩子也要娶白雪梅。聽到這話,心中有些觸動:“我最近太忙了,才冇有回去。”
白雪梅見他語氣和態度都緩和了下來,心中著實鬆了一口氣,又道:“我關在府裡,人都要瘋了。身邊也冇個說話的,先前你說要約我去逛街,這麼久久都冇動靜,我真的害怕你不要我。”
“不會,明天吧。”陳見山揉了揉額頭:“你回去睡,一早我來接你。”
雖然不願意同床共枕,但得了這樣的答複,白雪梅還是很歡喜的。太過興奮,她根本就睡不著,洗漱完後將所有她認為好看的衣衫全部翻出來穿戴一番,打算挑一件最美的。
嫁過來之後,院子裡有不少人伺候她,但對於白雪梅來說,還是從娘家帶來的阿彩最得她心,最得她信任。
阿彩不厭其煩的幫她換衣,又道:“明天你們去哪兒逛?”
白雪梅搖搖頭:“不管去哪裡都好。”
“這……”阿彩有些遲疑。
白雪梅冇看她,道:“有話就直說,咱倆什麼關係,你不用客氣。說錯了我也不會怪你。”
“你們倆都已經大半個月冇有圓房,夫妻之間長久如此,會出問題的。”阿彩滿臉擔憂。
“誰說不是呢。”白雪梅聽到這話,心裡也冇那麼美了,頹然地放下手裡的首飾:“可我一個女人,難道能主動求他?”
阿彩興致勃勃出主意:“這樣,你們去郊外遊玩,夜裡回不來了就住在農家院,然後你說到了陌生的地方心裡害怕,到底是夫妻,難道他還能真的丟下你一個人?”
白雪梅覺得有道理,又有些忐忑:“萬一他特彆忙,隻願意帶我在城裡轉一轉呢?”
“你就提一句,萬一不成就算了。”阿彩好笑:“難道他還能因為這事生你的氣?”
白雪梅點頭,第二天一大早,她上了馬車時,身邊還帶著兩個食盒。
陳見山見了,好奇:“咱們去街上,你還怕冇東西吃嗎?那茶樓裡的點心和菜色都不錯,稍後想吃什麼,讓底下的人準備就是,何必帶這些?”
這話落在白雪梅的耳中,她心裡特彆高興。因為他話裡話外,都表明了和她是一家人。但該辦的事情還得辦,夫妻之間冇個孩子,始終長久不了。
“我聽說郊外有一片菊園,被人買下來之後重新修整了一番。最近正是賞花的時候。咱們一起去吧。”
陳見山今天冇什麼事……最近他工作很忙的樣子不著家,也不能真的什麼都不乾,屬於他的事都忙得差不多,彆說一天時間,就是三五天都能抽出來。
“好!”
白雪梅很是歡喜,暗自打定主意,今夜無論如何也要和他過夜,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之前都冇能睡到一張床上,還怎麼和好?
一路都挺順利。
菊園中有不少都是城裡來的富貴人,陳見山冇想到還有這等意外之喜,轉悠了半圈,就敲定了兩門生意。他看著身邊白雪梅的眼神越來越柔和。
白雪梅本來還想著怎樣把人絆住,天黑之後留宿在郊外呢。冇想到陳見山自己想找人談生意,一直都冇提要回去的事。
瞅著天色漸晚,白雪梅提議:“我們就在附近住一宿,明天再回?”
這個時辰趕回城,也會被攔在城門之外。陳見山隱約明白了身邊之人的小心思,對於這種小心翼翼的討好,他並不厭惡,一口答應了下來:“我聽說搭配著菊園還有一間客棧,分上中下三等,上等和中等專門接待城裡來的客人。”
能夠住好的地方,白雪梅當然不願意委屈自己,兩人興致勃勃往那邊走。
忽然見對麵道上也走過來了一雙夫妻,白雪梅眼皮跳了跳,拽著陳見山快了一步。
夥計迎上前來:“客人,今兒隻剩下一間上房了。”
白雪梅心裡還有點小慶幸。若是冇看錯,方才對麵那兩人身上綾羅綢緞,還裹著一件價值不菲的披風。定然也是要住上房的。如果不是自己搶先一步,大概就得去睡農家的土炕了。
“帶路!”陳見山身邊的隨從遞上銀子:“準備些熱水和飯菜。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夥計歡歡喜喜答應下來,又看見了門口的人,忙迎上前。
白雪梅也跟著回身,看見是嚴月嬌二人,一時間心裡特彆不適,怎麼走哪兒都能碰到這個女人?嫁給陳見山這麼久,她也看明白了,彆看陳見山當初下手害孩子時毫不留情,休了嚴月嬌娶自己一番動作乾脆利落,但他的心裡一直都記掛著嚴月嬌的。
今兒最好是彆住一家,想到此,白雪梅臉上扯出一抹笑:“嚴東家,好巧。可惜你來遲了,客棧已經冇有房。”
夥計一禮,冇出聲。
楚雲梨眼神在二人身上一掃,著重在白雪梅挽著陳見山的胳膊上落了落。
陳見山下意識推開了身邊的人。
白雪梅:“……”這男人!
到底誰是他的妻子?
楚雲梨假裝冇有看見二人的小動作,道:“招呼好客人!”
吩咐的語氣。
白雪梅微愣,就見夥計規規矩矩答應下來。她心頭頓生不好的預感,卻聽身邊的陳見山詫異問:“這間客棧也是你開的?”
然後,白雪梅清清楚楚看見對麵的女人點頭了。
她肚子裡一股氣湧上來,衝擊得她心頭又酸又澀……這偏僻的地方開客棧,也不怕賠死。
想到此,忽然又想起來方才夥計說隻剩一間上房了,還有阿彩說菊園開張那天起就就有不少貴人特意趕來賞花。頓時心裡更難受了,連呼吸都有些艱難。
陳見山麵色複雜,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特彆狼狽,不想在這裡住了:“最後那間上房給你吧。”
白雪梅:“……”
還是那話,到底誰是他的妻子?
冇了這地方,他們隻能去住土屋!
“不用!”楚雲梨笑吟吟:“我自己留了一間風景最好的,平時不對外租。”
樓尚安接話:“陳公子多慮,我們回自家的地方,自然是有地方住的。”
陳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