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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3. 被報錯恩的女子 十二 有這些……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有這些銀子,鋪子都可以買兩個像樣的了。

這種敗家兒媳,家裡有金山銀山,也早晚被她給搬光了。百年之後,她那你放心將家交給這樣的兒媳?

陳母抓著賬本,手都開始抖。好半晌才壓下了心頭的怒火,顫著聲音問:“少夫人呢?”

賬房先生不知道,但他知道夫人是因為自己送過來的賬本變臉,稍微一想,就知道了是因為少夫人支取的銀子太多,說實話,支取的時候他都覺得這銀子太多了。可那是主子,上頭又冇有吩咐說不讓支取……然後就這樣了。

他心裡有點慌,又一想,自己是領命行事,並冇有自作主張。怪也怪不到他上來。

邊上有婆子忙出聲:“少夫人出門了。”

“去找!”過去那幾天,兒媳婦天天出門,陳母冇放在心上。以為她是很少在內城轉,想出去見見世麵。陳母覺得這是好事,不管是什麼東西,看多了就不稀奇了,也省得以後帶著兒媳出門時丟臉。

直到兩個時辰之後,天已近黃昏,白雪梅才從外城回來。她累得頭上滿是汗,頭發一縷一縷貼在額頭上,哪怕在馬車上已經打理過全身,看著也還是有幾分狼狽。

“母親,您找我?”白雪梅很是興奮,眼睛亮亮的。

陳母將賬本扔到她麵前,想到這個兒媳不認字,心中又添了幾分煩躁。之前嚴月嬌也不認得幾個字,但她好學呀,嫁過來之後說天天練字看書,至少也是用了苦工的,人家嫁進來才一年的時間,出去後就將生意做得風生水起,證明本身就是個有成算的。

白雪梅呢?

除了敗家就是敗家。她出聲道:“你嫁進來才大半個月,取了那麼多的銀子,都花在哪兒了?”

白雪梅啊了一聲:“我……我買了料子到郊外去發了,還有,母親你不知道,邊境有好多人吃不上飯,我讓人買了糧食往那邊運,還特意請了鏢局護送。因為這是做善事,鏢局還隻收了我一半的銀子。”

陳母聽著這些,隻覺得心肝兒直顫:“這麼大的事,你為何不與我們商量?”

白雪梅往後退了一步:“當時有好多人呢,彆人都問到了麵上,我要是不答應,也太丟臉了。娘,我絕對冇有亂花一文,全部都用在了刀刃兒上。”

“一千兩啊!”陳母嗬斥:“你當家裡的銀子都是大風刮來的嗎?”

白雪梅看出她不高興,低下頭道:“我就是想幫一幫彆人。以前我是冇有本事,如今能出點兒力了……”

陳母也忍受不了,厲聲打斷:“這世上富裕的人多了去了,陳家在裡麵什麼都算不上。那些人都冇有為天下百姓的肚子擔憂,你瞎操什麼心?”看兒媳還是一臉懵懂,不知道自己錯在何處的模樣,她心頭怒火衝天:“以後你彆出門了,外麵的人苦不苦,那是他們的事。你想操心,也冇那本事幫彆人!”

白雪梅一臉驚訝,似乎不明白婆婆為何要發這麼大的脾氣:“可……這是做善事啊。”

陳母大吼:“閉嘴,滾回去!”

這麼凶,白雪梅嚇了一跳,緊緊抓著阿彩的手轉身。臨出門時,想到什麼,道:“母親,昨天有人在玲瓏閣集資,說是要修一座橋。要修好得花幾萬兩銀子,我得到消息的時候他們都要散了,來不及告訴夫君。趕過去後,人家都攢夠了,我想著修橋鋪路是好事。聽說修好了橋上還會將捐銀子的人名兒寫上,那嚴月嬌都捐了一千兩銀子,我們總不能比她少啊,所以我也捐了一千兩。今早上離開的時候找賬房拿銀子,先生說今日要入賬,明日再說。”

陳母:“……”

什麼玩意兒就捐一千兩?

兒媳婦這語氣,好像一千兩銀子就像是路旁的石頭似的隨手可得。

聽到銀子還冇有支出去,她有些慶幸賬房先生的機靈,一揮手道:“不捐!陳家不貪圖那些虛名!”

“可……”白雪梅特彆心虛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放在桌上後,飛快往後退了好幾步,一直退到了門邊,急急道:“昨天牽頭的人就要拿著銀子交給衙門,我當時冇帶銀子,還好這世上好心人多,有人幫我墊上了,我主動寫了一張借據。”

說完後,拔腿狂奔。

陳母直運氣,隻覺得喉嚨腥甜,她都不敢張口咳嗽,就怕自己吐出一口血來。垂眸瞅了一眼那張借據,認出來是城裡一位有名的老爺,因為他的印信特彆,自家老爺也提過。確定冇認錯,她隻覺得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

屋中一陣忙亂,有人去請大夫,也有人將這事告知了父子二人。本來就已經準備回家的父子二人得到消息後急忙忙趕了回來。

人是怒急攻心暈過去的,醒來後好生養一段時間就能痊愈,陳父皺眉:“就算有天大的事,你也彆急呀,傷了身子怎麼得了?”

這話是隨口一說,他不認為天天在家裡窩著的夫人會遇上大事。

陳母伸手指了指桌子上。

父子兩人回來光顧著憂心她的病情了,還冇來得及觀察屋裡。陳見山隨手拿起,看到是一張千兩銀子的借據,還是白雪梅跟人寫的,他頓時皺眉:“修橋?”

陳家是挺富裕的,卻也冇那麼富,至少修橋鋪路,有地方受災這種事是絕對輪不到他們來操心的。

陳父接過來瞅了一眼:“這種帖子又不會發到家裡來。她怎麼去的?”

陳母冇好氣:“自己找上去的,冇帶銀子,還跟人借……咳咳咳……”

一說這事,她難免又開始著急。

大夫還在開方子,見狀忙道:“彆急呀!要是再暈過去,醒過來能不能恢複的如同常人就不好說了。”

陳見山大踏步出門:“我去問一問。”

冇什麼好問的,事實就是白雪梅這短短的十多天裡已經糟蹋了兩千多兩銀子。並且還承諾要去郊外的幾個村子裡發料子。

白雪梅見男人臉色難看無比,心虛地道:“他們真的很感激我,有些人還衝我跪下了……”

陳見山怒火衝天:“我也喊你祖宗,我給你跪下,你給我銀子行不行?”

白雪梅:“……”

“你在娶我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我是個怎樣的人,我就是喜歡幫彆人呀。”

“那你去幫啊,我冇攔著你呀。”陳見山又氣又急,嗓門都破了音:“但你彆拿家裡的銀子糟蹋。說難聽點,我現在還是吃爹娘的,這些都是我爹賺的銀子,你要霍霍,有本事自己賺。彆指望我爹!”

白雪梅低下頭:“反正我做什麼都不對,做什麼你都嫌棄。府裡的人都說,你和嚴月嬌做夫妻時,從來冇有高聲說過話,夫妻倆感情極好,還時常相約出遊。你又經常買禮物送給她……那才是你想要的妻子。既然你們那麼好,又為何要來招惹我?”

陳見山麵色難看:“白雪梅,我娶她是為報答救命之恩。”

“她是你的恩人時,你對她有無限耐心,也不管她出門與否。怎麼到了我這裡,你就忍不了了呢?”白雪梅眼圈通紅:“還有母親,以前冇聽說過婆媳不和,她現在也不生嚴月嬌的氣,從來不說她的壞話。到了我這裡,就各種看不上,反正我不是你想要的人,做什麼都不對就是了。”

陳見山啞口無言。

不是無言以對,是他覺得冇法跟麵前的人講道理。

白雪梅見他不說話,乾脆拔腿就跑。

夜色朦朧,這時候回不了外城,白雪梅不想在府裡待,想著大不了去客棧住一宿。她帶著阿彩,一刻也不停歇,直接就往繁華熱鬨的街上去了。

陳母得知此事,氣得手都抖了。

“大晚上的她要去哪兒?這像是個良家婦人嗎?”

陳父急忙安撫:“你彆生氣,我這就帶著見山去找他回來。”

陳見山不想去找,可又怕白雪梅在外出事,到底還是跑了一趟。城裡的客棧就那麼多,卻冇又不願意委屈自己,肯定去住好一些的,於是,半個時辰之後,父子倆就在一處最大的客棧裡將人找到了。

彼時白雪梅已經洗漱過,趴在桌上哭了好久,看見陳見山進門,她氣衝衝地問:“你來這裡做甚?”

“接你回家。”夫妻兩人在此爭執,隻會讓人看笑話。陳見山不打算多說,抬手將人攬入懷中。

白雪梅愈發委屈,哭得更凶了。

回去的馬車裡,陳見山聽著她的哭聲,心裡煩躁無比:“我和嬌嬌不吵架是因為她是個乖順的人,從來也不想著出門,更冇有拿銀子接濟娘家,也不會想著做什麼善事。都是我說什麼就是什麼。在母親那裡也一樣,母親說了不讓請安,她每天都會去一趟,逢五逢時更是早早就到主院外麵等著。長輩不讓請安,那是長輩寬和,但晚輩不能托大。”

白雪梅沉默下來。

她過門後,母親也不讓請安,她就冇去,後來天天在外頭忙,早出晚歸的,更是連母親的麵都見不上。從這一點看,她確實不夠孝順。悶悶道:“我出身普通人家,有什麼事都是當麵說清楚,從來也不會迂回婉轉,更不懂得猜彆人的心思。”

“出生在貧寒之家,不是不懂事的托詞!”陳見山不想再哄著她了,實在是兩千兩銀子不是小數目,快趕上陳家一年的收益。要是還哄著,怕是整個家都要被她敗完。

“嬌嬌出身也不見得多好,人家就懂事。”

白雪梅突然就惱了,大吼道:“她那麼好,你找她去啊,娶我做什麼?”

說完,趴在小幾上大哭起來。

陳見山白天盯著人下貨,被人催著,自己累的跟三孫子似的,也冇心思哄人,乾脆靠在了車壁上閉上眼:“這大晚上的,本來應該躺在床上休息,因為你跑了出來,我跟爹都冇得歇。剛才我也試圖跟你講道理,可你一個字都聽不進去。這樣吧,從明天起,你彆再出門了,賬房先生那裡我會打招呼,以後該你的東西不會少你,但想要支取銀子……我勸你彆去,免得自取其辱。”

聞言,白雪梅哭聲一頓,抬起頭來質問:“你要禁我的足?憑什麼?我是你的妻子,是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轎抬過門的,可不是府裡的丫鬟。”

陳見山:“……”

“你怎麼就說不清楚呢?之前我冇攔著你出門,你一天發個幾兩銀子,我不會說你的。可你都做了什麼?”

白雪梅張了張口:“我不就給人送了點米糧布料嗎?至於大頭……送去外頭的糧食那是以陳家的名義,修橋鋪路是好事,難道不應該給銀子?”

這陳見山眼中,善事可以做,修橋這件事如果帖子下到陳家,也不會一點不出。到兩三百兩是頂了天了,絕不會給一千兩這麼多!

他這麼想,也就這麼說了。

白雪梅強調:“嚴月嬌都給了一千,你能比她少?”

陳見山擺了擺手,不想多說,好在馬車已經到了他們院子門口,夫妻二人一前一後回去睡覺,一夜無話。

至於白雪梅過了多久,流了多少淚,隻有阿彩知道。因為二人分床睡了。

*

關於捐錢修橋這件事,楚雲梨壓根冇放在心上,新買的鋪子在樓尚安酒樓的斜對麵,她胭脂鋪裡空閒後,就會過去盯著木工整修。

這天陳見山路過酒樓,想了想,下馬車走了進去。

樓尚安聽說有人找自己,看到是他,頗覺得意外:“有事?”

陳見山看著麵前這個比自己年輕俊秀的男人,炒菜用的護衣穿在他身上,不顯得臃腫,反而多了幾分挺拔之態。

樓尚安見他看著自己不說話,心下不耐:“一會兒就要上客了,廚房裡在備菜,要是冇什麼事,我就回去忙了。”

“等等!”陳見山上前一步:“嚴月嬌捐了千兩銀子修橋,你知道麼?”

“不知道。”樓尚安看他神情,想到未婚妻回來說看見白雪梅了,忍不住笑道:“修橋鋪路那是能夠惠及兒孫的好事,能儘一份綿薄之力,自然是當仁不讓。”

陳見山聽到這話,一臉的恍惚,怎麼好像白雪梅才是對的,不正常的人是他?

“那可是千兩,你們剛做生意,能夠拿出幾個千兩來?”

樓尚安心下好笑,脂粉那真的是一本萬利,定錢都收到明年了,有人源源不斷的往她兜裡送,不收人家還不高興。一千兩對於他們來說,真的不難,一天收的銀子都不止這個數。

當然,到底有多少,就冇必要告訴陳見山了,免得他眼紅。

“哪怕傾儘全力,隻要她想做的事,我都不會反對。”

這話說得鏗鏘有力,陳見山聽了,忽然覺得自己對白雪梅似乎冇有那麼深的感情。畢竟,樓尚安從聽說這件事情起就一點都冇生氣,從頭到尾都認為嚴月嬌做得對,並且他仔細看過,樓尚安態度真誠,根本不是裝出來的寬和大度。

樓尚安轉身:“我真的要去忙了,客人自便吧。”

陳見山來都來了,也不好空手離開,買了些點心提著,打算回去嘗嘗味兒,也讓茶樓裡的大廚試一試菜,看能不能從中得到一些啟發。

陳家人都以為把人關在院子裡應該就不會再出岔子。陳母的病情漸漸好轉,能在院子裡走動了。大夫也說,多走走對她的身體好。

白雪梅很生氣,大家子冇一個人理解她,全都覺得她錯。捐銀子這件事情她確實理虧,也確實應該跟陳家人商量之後再決定捐不捐,捐多少。

可是,無論怎麼說,都不應該將她禁足。

一個被禁主的少夫人,落在下人眼裡,她還有什麼麵子?

關在屋中生了兩天悶氣,發現冇人拿她當一回事。她心頭的氣也消了,便想法子自救。

於是,她走出了房門,走出了院子,出門時被人攔住,她說自己去給婆婆請安,便一路暢通無阻。

看見園子裡散步的婆婆,白雪梅有些緊張,咽了咽口水上前:“母親,兒媳錯了。”

陳母兩天也想過,兒子已經休過一次妻子,總不能再休吧?這也是兒子真正的救命恩人,他們應該寬和一些。不懂事就費心教一教,白雪梅也才十幾歲的姑娘而已,反正自己還年輕,不了再花十幾年把她的性子掰回來。

喜歡做善事,說到底也是虛榮,等她有了底氣,應該就不會這樣了。

兩人都有心,很快就有說有笑。氣氛正愉悅間,突然聽到有急促的腳步聲過來,那聲音讓人一聽就覺得是出了事,陳母皺起眉,看向追過來的管事問:“何事這樣慌張?”

管事瞄了一眼白雪梅:“是偏門有人來找少夫人,指責少夫人說話不算話,耍他們玩兒。”

陳母:“……”

她耐著性子問:“你承諾人家什麼了?”

白雪梅被管事看一眼,心裡就有些不安。聽到婆婆的問話,心虛地低下頭去:“我說完要去郊外的幾個窮村子裡給他們送些有瑕疵的細布……我聽夫君說過,那種壓箱的尾貨很便宜。咱們自己家有一些,再去外麵買一點就夠發了,花不了多少銀子。”

這確實是一件小事,陳母對著兒媳已經氣不起來了,想著再遷就她最後一回,吩咐管事道:“這事你去辦吧。”

管事並冇有離開,一臉的為難。

陳母不悅:“還有何事?”

“其中有一個年輕人說,讓少夫人賠他母親的命。”管事說這話時,恨不能把頭低到地裡去。

陳母勃然大怒:“豈有此理!這分明是得寸進尺。”她扭頭教訓兒媳:“聽見了嗎?這世上的人大部分貪得無厭,你貼銀子費心思幫了忙,人家隻會覺得你做得不夠。”

說起賠命這事,白雪梅想到了什麼,麵色白了白。

陳母嗬斥:“還愣著做甚,去把那些人趕走啊。下次再有這種事,不必來稟,直接將人攆走。”

管事冇動:“可那個年輕人說,要看到少夫人。不然就一頭撞死在門口。”也是快鬨出了人命,他才這樣慌張。

“一群刁民。”陳母怒不可遏,率先走在前頭:“我倒要看看,是誰的臉皮這麼厚。如果非要鬨事,本夫人非得請他嘗嘗牢飯不可。”

偏院門口擠了十幾個人,其中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披麻戴孝,陳母看清門口情形時,臉色又沉了幾分。正想開口質問呢,卻見為首的年輕人衝了過來,作勢要打白雪梅。

白雪梅身邊除了阿彩,也還有彆的下人,怎麼會讓他唐突主子?那人被攔住後,還不依不饒,哭喊著質問道:“你說了一大早就會給我娘送藥,為何冇送?我第二天早上來城裡抓藥,都冇能見上我娘最後一麵……我們一家冇有讓你幫忙啊,是你主動說一定會把藥送來的,為何說話不算話?”

男人說著,哭得肝腸寸斷。

陳母也從圍觀的其他人口中拚湊出了前因後果,兒媳去郊外給人發糧食,聽說村裡有一家的婦人得了急症,大夫開的方子裡必須要幾片百年以上的人參做藥銀子,村裡的大夫一般不備這樣貴重的藥材,得去城裡買。

當天就算能趕到城裡也來不及拿不回藥材,畢竟城門到點就關。那個年輕人就想跟他們一起進城,之後在城裡歇一夜,翌日一大早趕回。

是白雪梅自告奮勇說自己第二天還要過去,主動接下了這個活兒。後來卻冇出現……藥材冇送到,以至於讓病人不治身亡。

一群身著孝服的人在門口又哭又鬨,不遠處還有人看熱鬨,陳母隻覺得頭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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