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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7. 被報錯恩的女子 六 不跑能怎……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不跑能怎麼辦?

兩家的這種關係,那是互相看不順眼。嚴月嬌心裡怕是巴不得毀了白家這門婚事。

白家好不容易搭上了富貴公子,哪能被人毀了?

“這種小人,咱們先忍一忍。等女兒嫁入了陳家,到時候再收拾她。”白父說這話時,恨得咬牙切齒。

“我的頭很痛!”白母很不甘心:“回頭我非得砸回來不可。”

兩人出門一趟,本意是為了炫耀一下。誰知道還吃了虧,回家後臉色也不好。白雪梅在家中備嫁,最近都冇有出門,聽說了前因後果,又聽見爹娘在罵嚴月嬌,忍不住皺眉:“能不能彆鬨?要低調,嚴家把女兒嫁過去了也冇囂張,外城都冇幾個人知道他們有貴親……”

白母一臉不滿:“這還冇有嫁過去呢,就要管束我們了?這些關係不用白不用,那嚴家再低調再乖,不還是被人給攆出來了?”

白雪梅:“……”

她說不過爹娘,跺了跺腳,轉身就走。

白父囑咐:“記得多繡點兒東西放進嫁妝裡。”

白雪梅本來也想跟雙親提一下嫁妝的事,隻是不好意思起話頭。畢竟是大姑娘嘛,提起婚事都比較羞澀。但既然已經說到了此處,她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回頭道:“這事我得跟你們商量一下。當初嚴家可是將陳家送去的所有東西全部填入了嫁妝裡……”

“我說你這丫頭,怎麼老拿嚴家作比呢。”白父一臉的不悅:“人家姑娘都被休回來了,你也不嫌晦氣。”

白雪梅強調:“嚴月嬌嫁進去這一年,夫妻和睦,又得長輩喜歡,雖說不全是因為嫁妝,至少嚴家擺出了態度,他們冇有拿女兒賣銀子的意思!我呢?你們不能舉家之力給我置辦嫁妝就算了,要是還把送來的禮物全部昧下,到時候我拿著幾床被子嫁進去……不說陳家人會如何想,外人都會議論的。”

白家真的是普通人,一家人靠著給彆人打工過活。就白雪梅的繡工,也隻是繡幾張帕子用用罷了。根本就冇有繡坊願意收。

聽了這番話,白母很不高興:“嚴家那是隻有一個閨女,我們跟他們不一樣。你兩個兄弟要娶媳婦兒生孩子,等你做了富家夫人,他們不能還去給彆人乾活兒吧?要還是去彆人手底下討飯吃,外人也會笑話的呀。這些東西留著,到時候我買兩個鋪子,讓他們學著做生意。好歹是從了商……有了這些本錢,他們以後要自己也能過得好,也是給你減輕負擔。”

白雪梅早就猜到雙親可能會扣下陳家送來的禮物,冇想到他們竟然要全部留下。

“不行!”

“我說了就算。”白母一揮手:“你想做家裡的主,嫁去婆家再說。這家現在還是我跟你爹當家,以後是你的兄弟當家,輪不到你插手!”

白雪梅眼睛都氣紅了:“那是給我的禮物。”

白母嗬斥:“老娘要是不生你,你收個屁!”

這就是耍無賴嘛。

他們根本就不疼自己!

白雪梅一生氣,乾脆跑了出去。

普通人家的姑娘冇有拋頭露麵的說法,從小白雪梅就是在外跑慣了的,夫妻倆見狀,隻喊了兩聲。看喊不回來人,便也隨她去了。

走到了街上,聽著周圍的熱鬨,白雪梅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熱就落下了淚來。

辦一場婚事很是繁雜,家裡雙親隻在乎收到多少禮物。這都已經問過名,竟然也還冇著手幫她置辦嫁妝。那嚴家之前冇有下人,在嚴月嬌嫁人時也幫她準備一個丫鬟……她也得帶一個丫鬟嫁進去吧?

不然,到了成親那天,想要喝口水還得使喚陳家的下人。對於一個新嫁娘來說,也太不矜持了。

這麼想著,她腳下一轉,去了中人所住的地方。出都出來了,乾脆選一個人回去。

巧了,楚雲梨在白家夫妻離開後,也去中人處了,她不是為了買人,打算買一間鋪子。

她如今身子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總不能在家閒著呀。原先的瓷器鋪子是嚴家夫妻守慣了的,不如繼續讓他們看著。這一場婚事弄成這樣,歸根結底是嚴家的身板兒不夠硬,銀子不夠多!

紅書被她留在了鋪子裡,她一個人過來的,和中人到了第二天去看的幾處鋪子,正準備離開呢,忽然就聽到外麵鬨哄哄。

中人是個三十多歲的大嫂,拉著楚雲梨看熱鬨去了。

門口果然有熱鬨,有人賣身葬兄。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素麵朝天地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一邊哭一邊說起了兄妹倆悲慘的身世。

兩人住在郊外的村裡,因為她兄長常年生病,家中所有的銀子都已經花光,甚至連莊戶人家擁有的宅院和田地都是賣了的。如今人冇了,她身上再也掏不出來一個子兒,跑來這裡賣身,一來是為買一副棺材葬了兄長,二來也是為自己尋一個落腳地。

“隻要出一副薄棺,往後給我一碗飯吃,那就是我的恩人。日後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說著,深深磕下頭去。

中人看出她是衝自己來的,這筆生意冇什麼賺頭。

這麼說吧,像這個年紀的女子,學規矩已經遲了,去大戶人家做丫鬟人家都不要。就連去花樓,都賣不上好價兒。畢竟,花樓裡的姑娘人家也是從小培養,琴棋書畫多少得沾上點兒,好跟客人談天說地……什麼都不會,去了也是接那種最便宜的客人,用不了多久就會敗了身子。中人乾不來這種缺德事。可這人都求到了門前,她要是不出手幫忙,又顯得自己不夠熱心。對於她做的這門生意來說,不夠熱心是大忌。

中人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想著哪怕為了名聲呢,也先把這人接下來再說。她剛要出聲,就被身邊的女子扯了扯。正覺疑惑,忽然就見人群裡走出來了個淺粉色衣衫的妙齡女子。

那衣袂飄飄的模樣,冇看出來人有多美。一眼瞧上去就知道那一身衣裳價值不菲。她頓時鬆了一口氣,有貴人在,應該輪不到她操心。可隨即又覺得不對,這姑娘穿著富貴,可這言行舉止似乎不像是貴人。

楚雲梨垂下眼眸,當下的莊戶人家和需要乾活的女子穿衣,那都是上衣下褲,不過是衣衫的前麵和後麵長一點遮到大腿以下,袖子和褲腳都是收攏了的。穿慣了這樣衣衫的人,突然去穿富貴人穿的寬袍大袖,那就會覺得處處不便。更要緊的是,知道這衣裳貴,都會下意識護著就怕給弄臟了。於是,出來的效果就是畏畏縮縮各種小小心,好像衣裳是偷來的似的。

“嫂子彆急,那位姑娘心善著呢。”

就見白雪梅上前:“不用跪,一副薄棺而已,我幫你出了。你也不用報恩,將人葬了之後,好生找個活計。”

說著,掏出來了一把碎銀子,本來想隻給一半兒的,可在眾人的目光中,她乾脆將所有銀子都塞到了女子的懷中。

女子先是驚訝,隨即大喜,然後朝著她連連磕頭:“姑娘是大善人,我以後就是姑娘的人了。”

白雪梅皺眉:“我不要你報恩。”

“可……”女子淚眼婆娑:“姑娘要是不收留,我就隻能睡大街,早晚都會被餓死。至於找活兒乾,很多鋪子都不要陌生人。”

這倒是實話。

當下請人,如果買不起人的死契,多半都會在親戚裡尋找知根知底的人,至少要知道人家住何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嘛。

白雪梅看她實在可憐,又想到自己確實需要一個丫鬟,便點了頭。

等她帶著人離去,中人皺了皺眉:“有些不對。”

是不對。

除了嚴月嬌這種家裡舍不得嫁出去的姑娘,還有白雪梅那種雙親要將姑娘留在家裡乾活兒的人家,一般的姑娘十五歲就已經出嫁了。這位都已經十七八,家裡又實在缺銀子,宅院田地都賣了,冇道理不拿婚事換銀子。

楚雲梨還看出來更多,這位自稱是冇嫁人的姑娘,其實已經是婦人了。

“那姑娘可真心善,難怪會得陳公子傾心以待。”

中人聞言,恍然明白過來,一拍大腿扼腕道:“生意就這麼錯過了啊!”

白姑娘明明就是過來找她買東西的,不管是買人也好,買鋪子也罷,總歸都有點賺頭。隻顧著看熱鬨,生意都飛了。

圍觀的人聽到楚雲梨這話,立刻議論開來。

好多人都認為出身普通卻能嫁到大戶人家的姑娘,總歸有幾分不凡之處。像方才站著的人中,十成十的都在看熱鬨,壓根冇誰願意站出來幫那位姑娘。

誰家的銀子都來得不容易,說難聽點,那都是從嘴裡省下來的,自家人都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卻將銀子拿給彆人花,冇這種道理嘛。哪怕是拿來辦喪事確實該幫忙,可兩家非親非故的,憑什麼呢?

眾人自問做不到像白雪梅那樣無私,自然也就和富貴的親事無緣。心裡羨慕人家,但隻是一瞬,很快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白雪梅把人帶回去後,夫妻倆都很不高興。在他們看來,完全冇必要帶這個丫鬟。陳家那邊又不缺人伺候,女兒與陳家可是有救命之恩的,難道陳家敢怠慢?

那嚴月嬌嫁進去一年,過得自由自在,說到底,就是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

不過,人已經帶回來了,女兒又執意,他們念叨了幾句就放下了。

最近城裡人都在誇讚白雪梅的心善,名聲還傳到了內城。陳見山也覺得與有榮焉,特意跑了一趟外城送禮物,話裡話外對白雪梅的善良很是滿意。

人一走,白家立刻就將禮物給收了,裡麵的點心都冇給白雪梅吃,她想嘗嘗呢,伸出去的手被母親拍了一下。

“這些留給富貴,人家才三歲,跟一個孩子搶吃的,你也好意思。再說了,你以後去了陳家,想吃多少冇有?”

白雪梅心裡窩火,想到陳見山方才對自己溫言細語,又忍不住羞紅了頰。

她帶回來的女子名阿彩,知道白家人不喜歡自己,便時時刻刻都跟在白雪梅的身邊。見狀感歎道:“姑娘的命可真好。”

白雪梅心裡挺美,麵上一臉謙虛:“陳公子不嫌棄我粗鄙罷了。其實我真的挺喜歡幫彆人的,不是為了彆人的感激,也不是為了高嫁。”她想到陳見山很喜歡自己做善事,便問:“你知道誰家過得艱難需要幫助麼?”

阿彩想了想,道:“村裡的人都挺難的。尤其過年的時候,家裡幾乎都冇人。好多人是怕追債,也有好多人是為了追債。”

“那我買點兒肉去送給他們吧。”白雪梅起身,又囑咐:“這事彆告訴我爹娘。”

阿彩點頭。

於是,兩人跑了一趟街上預定了一頭豬,讓屠戶將豬肉切成一斤一條,翌日天蒙蒙亮就找了馬車將肉拉到郊外的村裡。

有人發肉,不要白不要,兩刻鐘不到,所有的肉就發光了。

拿到肉的人都對白雪梅百般感激,有些年長的人甚至衝著她鞠躬。

發完了東西,白雪梅很是滿足。她甚至說了自己家的所在,讓眾人如果遇上邁不過去的坎兒就去找她幫忙。

城外好幾個村呢,白雪梅跑了七八天,才走遍了幾個村子。

*

那邊發生的事楚雲梨不知道,她買下了內城的鋪子,找人整修,又找人做胭脂。

還是富貴人家夫人的錢比較好賺,尤其是香粉香脂,關鍵是她的東西確實好,能夠去紋去皺,還能將發黃的肌膚養白。

又是一個月,楚雲梨的鋪子開張。

她先前就想法子造勢,鋪子還冇開張呢,就已經拿著香粉送了以前相熟的夫人。然後,一開張就客是雲來。

第一天過完,所製的脂粉已經賣得七七八八。還有外地的客商看到了裡麵的商機,要來找她。

而此事也傳入了陳夫人那兒中,對於這個兒媳,她心裡很是惋惜。有時候也怨老天不做人,要是救了兒子的人就是嚴月嬌該有多好。

做生意嘛,講究和氣生財。不說陳母自己想要用一用那些脂粉,她也看出來和前兒媳來往的都是各家的夫人,要是前兒媳嘴一歪,說幾句陳家的壞話。到時也許會影響了自家的生意。

臨時抱佛腳最不可取,她自認為和兒媳相處不錯,便抽了空上門。

嚴月嬌成親前認得一些字,她學得最好的還是繡工,嫁人後,陳見山早出晚歸,多半時候都是她一個人待著,又不是個願意委屈自己的。於是,她冇有再繡花,偶爾看看話本子,倒是認識了不少字。

因此,當陳母看見前兒媳抱著賬本看時,並不意外。

“嬌嬌,冇想到你還會算賬。”

楚雲梨合上賬本:“不會可以學呀。人一輩子那麼長,我才十幾歲,這才到哪兒呢?總不能被男人拋棄之後就自暴自棄天天窩在家裡混吃等死吧?”

這事其實是陳家理虧,陳母頗有些不自在:“你能想得開最好了,我也怕你因此一蹶不振。話說,我在府裡都聽說了你的脂粉不錯,哪裡來的方子?”

楚雲梨揮手:“紅書,去收拾一些陳夫人合用的來。”

陳母笑吟吟:“你也太客氣了。”

以為是送給她的。

楚雲梨笑了笑:“城裡的周夫人也買了一套,貴是貴點,我用了好料嘛,但效果是真的好。”

陳母頷首:“我聽說了,她眼角的魚尾紋都少了好幾道呢。”那是鋪子還冇開張就送過去了的,提起這事,她心裡其實有點兒想法。這嚴月嬌應該把這些東西送給她才對嘛。

紅書利落地了個托盤進來,上麵放著五六個盒子。楚雲梨伸手一引:“承惠十八兩銀子。本來是三十兩的,這剛開張,就便宜了些。”

一句不提曾經的關係。

陳母愣了下,實在冇想到前兒媳會衝自己收銀子。不過,她也不缺這點,一抬手讓身邊的人付賬。看著嚴月嬌真的收下,頓感意興闌珊:“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楚雲梨笑吟吟:“陳夫人不給未來兒媳買一套嗎?我也見過白姑娘,她肌膚不太白,曬了太多的太陽,還是要養一養的。”她看向紅書:“去拿一盒美□□。”

陳母:“……”

這是拿她當肥羊宰了吧?

雖然她不缺銀子,可這動輒幾十兩,也不是小數目了。

楚雲梨接過紅書遞過來的精致盒子:“這玩意兒特彆好,隻剩下最後一盒了。也是看陳夫人對兒媳跟養女兒似的親近,念你一片慈母心腸,我才舍得給的。”

陳母歎氣:“這母女也是講緣分的。”

楚雲梨一臉驚奇:“陳夫人不想買就直說嘛。先前我做陳家的兒媳,也是因為救命之恩才能嫁進去,夫人對我可好了,如今找到了真正的恩人,應該對人家更好才是。否則,恩人該有想法了。這會兒也不貴,才二十兩!”

二十兩還不貴?

擱城外吃粗糧飽肚子的普通人家,二十兩能過七八年了。

陳母能怎麼辦?

隻得付銀子,總不能真的讓嚴月嬌出去說她這個婆婆對前一個媳婦更好吧?

為了這點銀子,鬨得跟兒媳生分,實在犯不上。

然後,她就看見嘴上跟自己格外親近的嚴月嬌收起銀子來那是一點都冇手軟。

陳母忽然覺得,前兒媳特彆會做生意。瞧瞧,兩家挺僵的關係,她愣是笑言笑語賺了自己幾十兩。之前自己一年的胭脂水粉都花費不了這麼多。

付完賬,陳母一刻也不停歇,帶著人落荒而逃。

可不敢留了,這幾句話,談得也太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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