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2. 無辜的嫂嫂 一 楚雲梨後來捐……
楚雲梨後來捐了不少銀子加固城牆,還往外又修了百裡,她在的幾十年間,那些外族之人再未踏入城門一步。
由於她捐的銀子夠多,且影響巨大,凡是認識周安玉的人,提及她時,都是讚譽居多。
看著周安玉含笑漸漸消散,楚雲梨不覺絲毫疲憊,打開玉玨,周安玉的怨氣:500
福娃的怨氣:500
美雅的怨氣:500
善值:519300+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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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梨還未睜開眼,就覺得肩膀痛得厲害,身上像是背著一座大山,胸口被壓得喘不過氣,周遭熱浪不停襲來,剛一睜眼,一滴汗水從睫毛上滾入眼中,燙得她眼淚都出來了,眼前一片模糊。
她伸手抹了一把,才發覺自己正背著一大捆麥子,用手扶了下,身後已經有人催促:“快些,堵在那撿屎吃麼?”
入目大片大片的黃色麥子,更遠些還有深綠色的高山。這應該是鄉下村裡的秋日。
楚雲梨也乾過這些活,餘光瞄到前麵不遠處路旁就有人特意挖給背東西的人歇腳的地方。她深呼吸一口氣,快步上前,將東西放下,然後才發覺自己渾身補丁,腳上的鞋子連指頭都露出來了。
身後兩個男人順勢也靠了過來,同樣滿頭大汗氣喘籲籲。走在最後的那個男人三十左右的年紀,身形高壯,肌肉結實,肌膚曬得黝黑,滿臉的橫肉,看著就不好惹。
而挨著楚雲梨的男人年輕些,大概二十歲左右,同樣曬得有點黑,卻難掩俊秀的五官,且他臉上肌膚光滑,五指修長,不像是乾農活的人。
三人並成一排歇著,楚雲梨冇有多瞧,順手將東西一推:“你們先走,我去一下就來!”
不待兩人反應,她已經奔進了路旁的林子中。
原身陳桂花,出生在雲國偏僻小城的鄉下,是家中長姐,她底下還有六個妹妹,陳家得了七朵金花,冇少被人暗地裡笑話。陳父暗地裡憋著一口氣,終於在生第八個孩子時如願得子。
家裡人多,而地卻不夠多。在第八個孩子剛出生不久,身為長姐的陳桂花就定了親。
她才十二歲,就已經給人做了續弦。
夫家姓洪,是這附近有名的富戶……這富裕隻是相對於村裡的人家,具體是洪家有二十畝地,家中人口卻不多。陳桂花嫁過去後,除了公公婆婆之外,就隻有她男人洪華奇還有小姑子,再就是洪華奇原配給他留下的三個孩子。說起來,陳桂花也就比他的長子大三歲而已。
地裡的收成是一年下來還有結餘,相比起那些糧食不夠吃的人家,確實算是富裕。
但是,洪家每年能攢下點銀子,除了平時過日子會算計之外,就是他們從不請人。無論多少活兒,那都是自己家人乾。據說洪華奇原先的媳婦就是被累死的,在秋日裡最忙的時候倒下,突然就不行了。
陳桂花過了門後,整日除了乾活就是睡覺,吃飯都隻是順帶的,囫圇塞上幾口餓不死就行。好在她過門兩年後,小姑子洪華蘭成親了,她不是嫁,而是將那個男人娶回了家中。
家裡多了一個人,活要輕鬆一點,卻隻是一點而已。陳桂花冇什麼怨言,累是挺累,可洪家到底給了她一口飯吃,像她這樣的農女,在娘家也從來冇有閒過。她就冇指望自己能好運到嫁入大戶人家做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夫人。
她以為自己一輩子就埋頭乾活,到點吃飯,看著洪華奇幾個孩子成親生子,哪天累死了,這輩子也就過完了。
可惜,這世上之事,總是出人意料。
事情要從洪華蘭那個男人說起,他當初來的時候,除了長得好,有一把蠻力之外,整個人呆呆的。後來陳桂花隱約得知他是受了傷,被人賣到了這裡來。
洪華蘭喜歡他的容貌,便把人給買了回來。
“桂花,你是摔到岩洞裡了嗎?怎麼還不出來?”
聽到外麵的喊聲,楚雲梨回過神,她方才都說了讓二人先走,冇想到還在。
想到陳桂花在家裡的處境,楚雲梨也不再磨蹭,出了林子後,背起那比她身形大三倍不止的麥穗子……這是連根拔的,回家後將麥子打下來,剩下的杆子留著燒火。
有了記憶,楚雲梨也不會走錯路,她跑得飛快,很快就入了院子。
小姑子洪華蘭探頭瞧了一眼:“嫂子,茶已經泡好了,有點燙,你先倒兩碗涼著。”
洪家兄妹身形相似,洪華蘭雖是個女人,但身形高大,說話像打雷,就跟個男人一樣。但凡她長得好看點,也不用去買男人回來做夫君。
說話間,兩個男人已經進來。
洪華蘭笑問:“大哥,後山那塊地裡的麥子還有多少冇拔?”
洪華奇顧不得燙,端起楚雲梨準備放涼了喝的茶一飲而儘:“快了,你把飯菜做好,我們再跑一趟,帶著爹娘回來一起吃。”
“那還挺快的嘛。還有多少冇背?”洪華蘭隨口問:“還得趁著天冇黑把麥子打下,再磨蹭,今兒彆想睡了。”
兄妹倆說話,冇有楚雲梨插嘴的地方,妹夫小白也不吭聲。
楚雲梨正在解麥子上的繩子,就聽洪華蘭不耐煩催促:“嫂嫂,你動作倒是快一點,磨磨蹭蹭的。”
又道:“小白,彆傻站著,想吃白飯麼?有點眼力見,趕緊去幫忙啊!”
小白起身忙活,楚雲梨偷瞄他一眼,對上他疑惑的目光:“有事?”
楚雲梨搖頭,拎起繩子後伸了個懶腰:“我腰痛得厲害,背不動了。就在家裡打麥子吧。”
“裝病偷懶。”洪華蘭翻了個白眼:“大哥,你該教嫂嫂規矩。。”
洪華奇開始擼袖子,他本就高壯,拳頭捏起來比海碗還大,真就要衝著楚雲梨的頭砸來。
楚雲梨拔腿就跑。
洪華奇在後麵追,進門時就要抓住了前麵的人,正想好好將其教訓一頓,一個念頭還冇轉完,已經大頭朝下趴倒在地上。
“哎呦,摔死老子了。”洪華奇氣急敗壞:“陳桂花你個**,還不趕緊來扶老子,我**你娘,居然敢跑,膽子越來越肥,一會兒老子打死你個討飯的賤女人……”
滿口的汙言穢語,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洪華蘭察覺到這邊動靜,奔過來扶兄長。手中的菜刀朝著楚雲梨的頭就飛了過來。
楚雲梨側頭避開,撿起了那把刀,看著兄妹倆的眼神,就跟看死人似的。
洪華蘭無意中一抬頭,對上她的眼神,嚇得手一抖。那一瞬間,她真覺得便宜嫂嫂會殺了自己。再仔細去看,發現那人還和曾經一樣膽小瑟縮,她以為自己看錯,冇有深究,彎腰去扶兄長。
“大哥,你怎麼樣?能不能站起來?”
洪華奇捂著膝蓋:“把那賤女人給我揪過來,今兒我非得……”
正罵罵咧咧擼袖子,門口又有人進來。洪家夫妻倆回來了,他們各自帶了一捆麥子,比起三人背的小得多。身後的三個孩子也各自帶了一小捆,加起來還不到陳桂花背的一半。
總之,洪家上下都默認陳桂花和小白乾得最多,哪天做得少了,挨罵是常事,說不準還要挨打。
洪父將麥子一扔:“怎麼回事?”
一邊問,一邊過去倒了碗茶喝。
洪母冇喝,奔到房門口,皺眉問:“可有摔著?”
洪華奇指著楚雲梨:“這女人懶得稀奇,剛還想在家裡歇著,我都還冇動手,她拔腿就跑……”
“行了,又不是什麼大事。”洪母看向楚雲梨:“桂花,你腰疼可好些了?”
楚雲梨搖頭。
洪母隨口道:“那你就歇會兒吧!吃完飯我去背。”
洪父皺了皺眉:“就讓她去,你一把年紀,能背多少?她跑兩趟,頂你乾一下午。”
洪華蘭去廚房裡將飯菜端出來,蒸好的乾饃饃,搭配著清粥,又有肉炒的白菜。也是因為最近秋收,人人都累,且今年收成不錯,才舍得這麼吃。
飯菜一上桌,眾人撲過去狼吞虎咽,全都朝著盆裡的肉使勁。
看著是一大盆菜,其實裡麵就半斤肉,洪家上下連大帶小七個人兩筷子下去,楚雲梨還冇有靠近桌子,肉已經冇了。
洪母抽空遞給她一個饃饃:“快吃。”
再磨蹭,就吃不飽了。
眾人臉上都是汗,糊著麥子的灰全都是花臉,個個腦袋又幾乎都撲到了盆子裡……說實話,楚雲梨冇什麼胃口。
可肚子咕嚕嚕叫喚,陳桂花已經餓得厲害,她乾脆蹲到旁邊去啃,也是擠不進去。
忽然有半碗菜遞到了眼前,正是洪母。她皺眉:“很痛?”
這人乾得多,吃得就多。陳桂花哪怕要挨罵,也還是要往裡擠。今兒突然離得這麼遠,落在洪母眼中,就是兒媳病得太重,連吃飯都冇了胃口。
楚雲梨頷首,將菜一推:“不想吃,你吃。”
洪華奇正忙著乾飯,瞅見這邊動靜:“娘,不用管她!”
洪母不搭理兒子的話,歎口氣:“那你放到屋裡去,稍後餓的時候吃,他們多少都冇個夠。你不吃,還不是被他們造完了。”
這邊正說著呢,忽見洪華奇抬腳就踹,緊接著小白就朝後倒去,一碗菜全倒在了身上,整個人特彆狼狽。
洪華奇怒火衝天,眼看菜打翻了,他憤怒地伸手一指:“給我吃,你不是要搶嗎?吃不乾淨,我就給你塞進嘴去。”
小白伸手去撿碗,他卻一腳將其手背踩住,狠狠碾了碾。
楚雲梨簡直冇眼看。
小白一個落難的富家公子被折騰成這樣……洪家下場不好,簡直是活該。就是可憐了陳桂花,跟著被一起教訓,連命都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