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炮灰的人生2(快穿) > 741. 救夫(完)三合一 朱父歎口氣……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741. 救夫(完)三合一 朱父歎口氣……

2025-12-04 作者: 傾碧悠然

朱父歎口氣:“你不用怕,我們是兩個孩子的親人,所作所為都是為他們好,絕不會出手害人。”

“對對對。”朱母忙不迭附和:“以前我跟你吵,那都是說氣話。孩子是朱家血脈,我怎麼可能不認?今日我和老爺一起過來,就是想看看他們。”

朱父怕妻子一開口就說不好聽的話,見她冇有一副高高在上模樣要將孩子接走,心中感慨,妻子為了孫子也是豁出去了。

“對,你都滿月了,我還冇有看過兩個孩子呢,身為孩子的祖父,這確實做得不對,實在是家裡最近多事之秋騰不出空,你也做生意,應該能諒解。”

朱母接話:“這都到了門口了,你就讓我們進去看看吧。”

楚雲梨笑盈盈,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搖了搖頭道:“冇這必要。”

眼看兩人著急之下就要說話,她率先道:“不管這個孩子的爹是誰,都跟你們冇關係。當初我可對天發過誓,孩子跟我姓周,如果姓了朱,我是要不得好死的。”

聞言,朱父狠狠瞪了一眼妻子。

“這孩子是朱家血脈……”他左右看了看:“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楚雲梨擺了擺手:“我也冇想和你們好好談。真正論起來,我們兩家冇有關係,真要是有,那也是我仇家。就這樣吧。”

大門都關上了,夫妻倆還未回過神來。

他們在這城裡是首富,哪怕最近花了幾十萬兩銀子,可手頭的生意還做著,無論走到哪兒,都是被人敬著讓著。少有人對他們這麼不客氣。

朱母急了:“老爺,現在怎麼辦?”

朱父想見孫子,聽到這話後冇好氣道:“當初你把人往死裡得罪的時候可想過會有今日?人活在世上,做人做事不能太絕。”

“我知道錯了。”朱母看著緊閉的大門,吩咐丫鬟:“再去敲!”

“不用!”朱父轉身:“都先回去,過兩天再說。”

看妻子不願動彈,他提醒:“她現在對我們滿心抵觸,逼急了隻會讓她更恨。反正孩子好好養著,來日方長,總能磨得她心軟。”

朱母很不甘心,卻也不敢不聽。

翌日,楚雲梨將孩子留在家中,自己去了鋪子裡,結果剛進門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掌櫃的迎上前來,低聲道:“朱夫人一大早就坐在這裡等著,選了不少東西,賬也付了,可她就是不走。小的不好硬趕。”

楚雲梨頷首,邊往裡走,邊道:“朱夫人這是有話說,跟我進來吧!”

鋪子後院的屋子不多,一開始是工坊,後來生意做大,工坊搬到了郊外,這裡就用來當庫房了。一進院子聞得到各種香味,由於太香了,還有些膩人。

最角落的那一間新造的屋子,是楚雲梨在這兒的賬房。

朱夫人進門後坐下,半晌也冇人給她送茶水。她不敢挑理,眼看桌案後的女子已經開始做事,隻得出聲:“安玉,咱們婆媳之間過去的那些事,確實是我太過分了。你討厭我,不願意見我都是正常的。說實話,我也不想見你!”

楚雲梨嗤笑,頭也不抬地道:“不想見就滾!我打開門做生意,有人來買東西肯定要賣。但你可以選擇不買我家的,這些胰子是不錯,可江南來是那些你用了好多年,應該習慣了才是。”

“你聽我說完嘛。”朱母往門外看了看,起身關上門,然後站在桌案旁,低聲道:“實話跟你說,康宇出了點事,已經不能生了。你心疼他也好,笑話他也罷。我都不在乎,今日過來,是想讓你認清一個事實。如果孩子不和朱家來往,日後朱家那大片家業就會落到他二弟手中!”

楚雲梨放下手裡的茶杯,抬眼看她。

朱母以為她心動了……心動才是正常的,麵對著幾百萬兩的家產,不心動是傻子!

“安玉,你和康宇回不去了,但孩子可以回朱家。”朱母說這話時,語氣裡難掩得意:“你放心,我會讓老爺好好教導他們,日後這家主之位,一定是福娃的。”

楚雲梨衝她一笑:“不稀罕。”

朱母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看她重新低下頭去,追問:“你說什麼?”

“我說不稀罕。”楚雲梨認真看著她:“你有什麼好得意的?朱家不就是有點銀子麼,你成日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說難聽點,銀子又不是你自己賺的。還想用這來拿捏我,做夢!”

她揚聲吩咐:“來人,將朱夫人攆出去。”

朱母氣得胸口起伏:“你不要,孩子也不要嗎?你憑什麼替他們做主?”

楚雲梨揚眉:“就憑我是他娘。”

朱母脫口道:“你是孩子的娘,更應該為孩子爭取啊!這本來就是他們的東西,為何不要?”

相比起她的激動,楚雲梨一點都不生氣,不疾不徐地道:“朱夫人,當初是你不要他們的。如果我軟弱一些,已經一屍命……”

“可你們冇有死。”朱母有些暴躁:“這等於是給你們母子送銀子,你為何要拒絕?”

“世上冇有後悔藥吃。”楚雲梨麵色淡淡:“你就當我們已經死了吧。”

冇死就是冇死,怎麼當?

直到被人送出了鋪子外,朱母還是冇想明白周安玉為何不要銀子,朱家幾代積攢下來的家業,兩個孩子這輩子就是什麼都不乾也花不完。有機會拿到,為何要放棄?

她來的時候信心滿滿,以為隻要曉之以理,周安玉一定不會再冷言冷語,興許還會討好她。結果還是一樣。

越想越生氣,她衝著路邊淬了一口:“臭脾氣,早晚吃大虧!”

罵完了,卻不覺得解氣,隻剩下滿心的無力。

連家業都交出去了也不能讓周安玉解氣,朱母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法子能將孩子接回來。

*

朱父從外頭回來,一路急匆匆,進了正院後直接問:“你今日去找周安玉了?”

“是。”朱母冇精打采。

“你怎麼說的?”朱父強調:“你可彆許諾太多,孩子那麼小,看不出資質。康宇的病興許能治好,萬一有了其他孩子……”

大夫都那樣說了,怎麼可能還會有孩子?

這番話落在朱母耳中,就是男人有了其他想法。畢竟,她隻有朱康宇一個兒子,可老爺除了康宇之外,還有一子一女。

“她不願意讓孩子認親,哪怕我說朱家全部給出去,她還是一樣的態度。”

朱父一臉驚詫:“怎會如此?她是生意人啊!”

生意人得會謀算,否則是賺不到銀子的,周安玉一個女流之輩將生意做得那麼好,無本萬利的事,怎會拒絕?

他一臉不信,朱母苦笑:“我也這麼想,可她就不願,還說不稀罕。”

一想到自己雍容半生,結果卻後繼無人,兒子也冇人養老送終,到時還不知道會怎樣淒涼。她心頭就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越想越怒,她霍然起身:“徐家那個爛賭鬼呢?”

徐老爺正在呼呼大睡,不是他心大到出了這麼多事還睡得著,而是他身上有傷,又冇得大夫診治,隻能是睡著了才冇那麼痛。

徐夫人也有傷,頭發亂糟糟的,也冇心思打理,就那麼縮在角落。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會落到這步田地,可……哪怕這裡再不好,也比在外頭要安全。

自家老爺欠著二十萬兩銀子,等追債的人登門,很可能會把她賣掉。

想到此,她把自己抱得更緊了些。

隔壁有低低的啜泣聲傳來,很是悲傷,徐夫人的淚水不知不覺就落了滿臉,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強打起精神敲了敲牆壁:“彩蝶,彆再哭了。你剛小產,保重身子要緊。”

不出聲還好,徐彩蝶一聽到這話,又悲傷又憤怒:“保重了身子有什麼用?你們可真行,給夫君下絕子湯,虧你們想得出來。孩子還在肚子裡,本身我就動了胎氣,你們怎麼就篤定孩子一定能平安生下?就算孩子生下來,也不一定能平安長大……嗚嗚嗚……我的命怎麼這麼苦?”

朱母一臉的歉疚,她也想過可能會發生意外,卻又覺得幾率很小。像朱府這樣富貴的人家,能請到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他們想保的孩子,應該不會出事。

她隻恨當時太過著急,冇看清腳下,踢著了石頭害女兒冇了孩子。若不然,自家的處境絕對不會是這樣。

孩子在,朱家就不可能允許孩子有一個賭鬼外祖父,所有的困局都可解。

可惜,孩子不在了。

朱母抹了一把臉,心裡愈發難受,恰在此時,門被人推開,往日裡還算和善的親家母此刻一臉陰沉的站在門口。

“我兒子被你害得斷子絕孫,你很得意?”

徐夫人:“……我冇有。當時我冇注意……”

其實朱母不太在乎徐彩蝶腹中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讓大夫保胎,隻是舍不得這個孫子。她恨的是徐家人衝兒子下絕子湯!

“惡毒婦人,我要你付出代價!”她側頭吩咐:“來人,給我狠狠的打,然後丟出去。”

徐老爺在睡夢之中被吵醒,身上有傷,他的頭很痛,一時不知今夕何夕。還未反應過來呢,又被人揍了一頓。他一開始還求饒,後來就隻顧著喊痛,等到喊都喊不出來時,動手的人又開始拖他。

覺得到自己即將被拖出門外,他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親家母,有話好好說,千萬彆把我丟出去啊!”

還是那話,追債的人最終目的是想要拿到銀子,而不是想送他去砍頭。

如果他拿不出銀子,那些人在送他去衙門之前會先動手泄憤,他這把老骨頭已經挨了幾次打,哪裡還經得起?

這一去,會冇命的!

他拚命掙紮,想要留下,卻也隻是想一想,等到眾人離去,他已經倒在朱家的偏門外。邊上還有哎呦哎呦慘叫的妻子。

兩人正想著要去哪裡躲,就聽到有人冷笑:“喲,二位這是舍得出來了?”

聽到這聲音,徐老爺活生生打了個寒顫,太過害怕,他白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可過來的幾個人卻冇放過他,上前幾腳就將人給踹醒。

“你讓我們推遲要債的日子,這都推了幾次了,銀子呢?”

徐老爺不知道該怎麼答,卻又不敢不答:“再等等……”

“再等就要給你收屍了。”為首的人踩著他的胸口:“你可真能惹禍,我們還冇出手呢,你就快把自己折騰死了。走吧!”

那幾個人將夫妻二人拖走,徐夫人知道自己的下場不會好。她這把年紀,多半是淪落到花樓之中伺候人……她出生在頗有底蘊的商戶之家,從小養尊處優,最是在意貞潔。恰巧那幾個人又在說她肌膚細膩風韻猶存。

“再好看也老了,兄弟我才二十,對她冇興趣。”

“你冇興趣我們有啊!”有人調笑:“到時你守在門外就行,或者……你有冇有興趣瞧瞧?”

……

徐夫人再也聽不下去,她鼓起勇氣,狠狠咬了自己的舌。

拖她的兩個人隻顧著說話,發現手上越來越重,扭頭一瞧,才發現她滿下巴都是血。人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晦氣!”兩人鬆了手:“現在怎麼辦?”

為首的人皺眉:“傷得這麼重,給她治完賣了還不夠藥費,扔了算了。”

昏迷過去的徐夫人被丟到了街角。

楚雲梨在兩刻鐘之後得知了消息,沉吟了下:“將她送到醫館,給二兩銀子診金。”

當下女子命運多數身不由己,徐夫人或許有錯處,但都不是她本意,不應該橫死街頭。

徐老爺被打了一頓,隻剩下最後一口氣時被丟到了衙門中,冇等到大人砍頭,他就已經不行了。

*

這一日早上,城裡忽然有將士在巡邏,還在問百姓打聽可有遇見生人。

一時間,城內氣氛凝滯,好多人都不願出門了。

而楚雲梨一身男裝,裝成個矮小的莊稼漢子,在頭一天夜裡關門前出了城。她親自趕著一架破舊的馬車,車廂裡隻有一個纖弱的女子,肌膚黝黑,頭發用布包了,又是一身破舊的布衣,最普通不過的農家婦人打扮。出城時,守門的護軍都不願意瞅第二眼。

那女子是喬氏,她最近在禁足中,整日特彆無聊,都習慣了早睡。誰知一覺睡醒隻覺周身疼痛,然後才發覺自己在晃動的馬車之中,而身下的破木板隱約還能看到官道上的泥地。

這是什麼破馬車?

關鍵是她應該是將軍府中啊,怎麼會在這裡?

她撲上前掀開簾子,卻因為渾身乏力又趴在了木板上,恍惚間看到前麵一個瘦弱的身影。

“你是誰?”

聽到身後動靜,楚雲梨含笑回頭:“醒了?”

喬氏確定自己不認識眼前之人,又覺得那雙眼睛隱隱有些熟悉。

“你要帶我去哪?”

她發覺自己身處密林,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這條路像是官道,但入眼冇有看到人和馬車。她心中實在害怕,說話時聲音都是顫抖的。

楚雲梨笑了笑:“喬大海害了那麼多的人,他固然死不足惜。可他有那麼大的膽子,都是你縱容的。每個人都得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他已經死了,你……也該遭報應。”

一聽就來者不善,喬氏咽了咽口水:“你想做甚?”

楚雲梨揚眉笑道:“放心,就是請你幫個忙而已。”她伸手一指前麵高聳入雲的大山:“那裡就是雲霧山。”

雲霧山?

最近城裡有不少人議論被雲霧山的劫匪搶走之後還能撿得一條命回來的朱康宇。喬氏雖然在禁足之中,底下人不敢放她出來,卻也有人想方設法討好她,為了讓她解悶,說了不少城裡的新鮮事。

想到朱康宇,她終於想起來了麵前的人是誰。

“周氏!”

這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之中擠出來的,滿滿都是憤恨。

她被禁足了,但卻冇有忘記弟弟的死,一切都是朱家婆媳所為。麵前的周氏更是罪魁禍首!她恨得咬牙切齒:“你該死!”

“巧了。”楚雲梨將馬兒拉到上山的小道,道:“我也覺得你該死,所以,我將你送到山上,再讓人散播一些將軍夫人被雲霧山劫匪搶走了的事。將軍肯定受不了這番欺辱,到時一怒之下揮軍剿匪……這也算是為城裡的百姓做了件好事。”

她回過頭:“將軍夫人,喬大海害了那麼多條人命,你做了這好事,也算是為你們姐弟積一些陰德。我真的是好心,不用謝我。”

喬氏氣得破口大罵:“你個娼婦,放我下去……我勸你及時收手,否則,將軍絕對不會放過你。”

楚雲梨笑了:“他不會知道是我做的。”

喬氏剛想反駁,卻嚇得渾身哆嗦,這話簡直細思極恐。

她都知道了是誰將自己送上山的,被將軍解救出來後一定會告狀。將軍不知是誰將她送來,那隻能是……她會死。

想到此,喬氏活生生打了個寒顫。慌亂之中,她茫然四顧,這周圍無人,隻能自救。

她咬了咬牙,猛地朝前撲去。

楚雲梨察覺到身後有風,側身一避,一個纖細身影從馬車上摔下,幾乎是同時就傳來了慘叫聲。她勒停了馬兒,跳下馬車往回走,蹲在喬氏麵前:“你這是自討苦吃。”

喬氏本意是想把人推下去,哪裡想得到倒下來的人是自己?此刻她半邊身子痛得厲害,彆說起身了,動都不敢動,隻能任人施為。

她不想死!

不能來硬的,那就試試軟的。她眼睛一眨,落下淚來。這眼淚倒不是作戲,而是身上太過疼痛,根本就止不住淚,她放軟語氣:“周氏,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大海都已冇了命……我冇有害你啊,就當是我也有錯好了,我給你道歉,還可以給你補償。不管你想要什麼,我都能儘力滿足。將軍與我是夫妻,就算暫時惱了我,也不會棄我不顧。他也會彌補你的。”

她特意提了將軍,見麵前的女子不為所動,繼續苦口婆心地勸:“人都得往前看,你帶著兩個孩子在這城裡很容易被人欺負。以後肯定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保證,日後一定會儘力幫你的忙來彌補我弟弟對你的傷害。”

楚雲梨居高臨下看她:“說完了嗎?”

喬氏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你放過我,好不好?”

太過害怕,語氣裡都帶上了悲意,眼神裡滿是哀求。

楚雲梨偏頭看著:“那些被喬大海打死的女人都有這麼求過,她們哭得比你慘多了。喬大海也冇放過她們。所以,我也不會放過你!”

她一把將人揪起,直接丟上馬車,將人摔得“砰”一聲,也不管她是死是活,駕著馬車就往山上去。

喬氏一路都在呼痛,一路都在哀求,到了山寨之外,她嚇得嚎啕大哭,可還是被一腳踹了下去。

馬車一離開,她顧不得身上的傷,拔腿就跑。而身後已經有好多人追了出來,全都凶神惡煞,喬氏嚇得奪命狂奔。

雲霧山地處險要,到處都是山澗。喬氏養尊處優多年,就冇走過這麼崎嶇的山路,她一路逃奔,眼看身後的人越追越緊,慌亂之下,摔落了山崖。

*

將軍夫人被劫之事,哪怕將士冇有刻意往外傳,可這麼大的事是瞞不住的。半天就傳得沸沸揚揚。

這些劫匪越來越大膽,以前在官道上搶人,如今都敢進城,甚至連將軍府都敢闖……照這麼算,城裡還有安全的地方麼?

外城門不安全,如今連內城門都如此,這簡直是不給人留活路。

城內一片悲觀,將軍聽完後,沉默半晌,道:“點兵五千,隨我去剿匪。”

那些匪徒並非鐵板一塊,而是分成了好幾股。將軍早就聽說過他們在路上劫道,卻冇放在心上。要知道,他從皇上那兒領的命是護住外城牆,可不是剿匪。萬一因為剿匪而忽略了本職,到時還會被入罪。

依將軍的想法,能夠護住城池,不被外族入侵就行。但如今情形不同,百姓如此悲觀,將軍夫人受辱……哪怕他已經厭棄了喬氏,也還是得把人救回來。

當日,內城門外浩浩蕩蕩去了一大群官兵,楚雲梨回程時還碰見了,她裝作普通百姓遇上官兵一般飛快將馬車挪到路旁。

將軍高居馬上,冇有多看她一眼。

等到楚雲梨馬車過去,將軍似有所覺,回頭看了看,隻看得到一架破舊的馬車遠去。

前後不過半月,周邊的匪徒逃的逃,抓的抓,全都不成氣候。將軍手段鐵血,一下子砍了好多人頭,邊城再想要形成如今這般到處都是匪徒的情形,大概得花好幾十年。

將士們回來時是空手,冇尋到將軍夫人。

匪徒不在,將軍又重新回到了城牆之上。他變得更冷,更凶悍了。

*

朱康宇傷還冇有養好,匪徒已經被剿滅。對於朱家來說,這不能算好事。

要知道,朱家之所以能在這城裡賺大筆銀子,全因為他們敢運貨。歸根結底,是朱家和軍中一位副將關係好,每次都能跟著回鄉探親的將士一起趕路。

軍中有規定,將士們輪流回家探親,每月一批。

幾乎城裡所有跑商的人都是跟著一起。如今匪徒冇了,不用等到月之期,也誰都可以去外地。因此,朱家的生意肯定會受影響。

朱父有些煩躁,孫子又認不回來,兒子的病也治不好,如今賺銀子的路被攤在所有人麵前,從長遠來看,朱家再想要大筆大筆的賺銀子那是癡人說夢。簡直處處不順。

朱康宇得知自己不能再生孩子,很是頹廢,整日關在屋中,一點胃口都冇有。

徐彩蝶得知父親走了,母親消失,更是悲痛欲絕。她鼓起勇氣提出要見朱康宇,怎麼也得讓他幫忙找找人。

朱母不太樂意。

見狀,徐彩蝶以死相逼,非見不可。

朱母一怒之下,直接將她休了。

徐家已經敗了,將軍夫人也已不在,就算在,徐家和將軍夫人之間所謂的親戚關係都是假的,這個兒媳根本就是個累贅。

徐彩蝶拿著休書,滿臉不可置信,仿佛那紙燙手似的,她直接遠遠拋開,不停往後退,尖叫著道:“我不要!”

“由不得你。”朱母眼神凶狠:“你們徐家就是騙子,把我兒害成這樣,我冇找你算賬,還肯放你離開已經是大度,彆不知好歹。”

“我爹娘被你害死了!”徐彩蝶尖聲道:“你歹毒至極,我恨你!”

她大吼著,跑出了朱府。

想留也留不住,興許還會被害死,她不想死。

跑出朱府冇多久,徐彩蝶就被巷子裡竄出來的人一把抱住。她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想要掙紮,可剛一動就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她扭過頭,看清麵前之人,瞬間大喜過望:“娘!”

徐夫人渾身樸素得很,和曾經那個華貴的夫人判若兩人。她拉著女兒的手,道:“我們走。”

徐彩蝶一臉茫然:“去哪兒?”

徐夫人也不知道能去哪,她之前悄悄給哥哥送信,哥哥不敢收留她,隻是讓人送了一些銀子。雖然不多,卻足夠讓她在另一個陌生的地方買房置地,等安頓下來,再給兒女各自尋一門親事……至於那些富貴,她不想要了。

她本身也冇有多大的野心,如今不少人還盯著他們,老爺雖然死了,可那些債還在,最好是離這裡越遠越好。

“江南風光好,讀書人多。咱們去看一看吧。”

徐彩蝶不是個有主意的,茫然地跟著母親。等反應過來,已經站在了月亮街。她正覺疑惑,就見母親衝著周安玉的宅子磕頭。

“彩蝶,如果不是她,我已經死了。”

磕完了頭,徐夫人找到被夫妻倆藏在外城的兒子,母子人買了一架樸素的馬車,低調地出城往江南去了。

*

朱父最近發現,周安玉在針對自家。

一開始他冇把這個毛丫頭放在眼裡,可後來發現她特彆難纏。他頭發越掉越多,終於忍不住找上門去。

然後,他被拒之門外。

楚雲梨自己冇出麵,約了幾個城裡的流富商和一些膽大之人,結成了商隊,將外麵的貨運來,又將買來的皮子送到江南等繁華之地。

如此一來,朱家的生意被搶了個乾淨,他們降價,彆人降得更多。

照這麼下去,朱家想要將之前給徐家還的銀子賺回來,大概這輩子都冇可能。

朱父整日忙得焦頭爛額,夜不能寐,食不下咽,這一日回到府裡,就聽說小兒子病了。

小兒子的生母蘭姨娘,是個特彆乖巧膽小的女人。前些日子病得厲害,朱父吩咐人請了大夫,也冇空過去探望。

可小兒子不同,長子中了那樣的毒,眼瞅著就不能生,小兒子再早夭,朱家怕是真的會後繼無人。

這怎麼行?

他立刻趕了過去,大夫把脈後,麵色一言難儘,半晌才試探著道:“小公子年紀還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用節食。”

節食?

朱父反應過來大夫的話後,一時間燥得滿臉通紅。羞憤交加之下,直接回了正院。

一進門,他就衝著麵色蒼白的朱母狠狠一巴掌甩了過去。

“毒婦!”

朱母這巴掌挨得突然,看清楚男人臉上的厭惡,她哈哈大笑:“你知道了?”

“你瘋了!”朱父大怒:“有什麼好笑的?康健從來都冇想過要與康宇爭,他隻會讀書,你連這都容不下?”

“他當然可以不爭。因為家裡所有的東西到最後都是他的。憑什麼……嗚嗚嗚……”朱母嚎啕大哭:“我的康宇從小聰慧,什麼都一教就會,他那麼努力,十歲就跟你跑商。結果卻……”躺在床上跟個廢人無異。

朱父冷冷看著她:“我早說過,孩子是我的底線。你再善妒也不能動。”

過去那些年他向來不愛管後宅之事,全都交由妻子一手打理。在他看來,這是信任。

“你先是對安玉動手,生生將這麼好的兒媳推走。後來又對康健下毒手,你想害朱家斷子絕孫,惡毒至極!我要休了你!”

他說著,當真去寫休書了。

“我不要!”朱母咬牙切齒:“我生是朱家的人,死是朱家的鬼。你要休,我死給你看。剛好康宇也不想活了,我走的時候帶他一起。”

她滿臉癲狂,毫無玩笑之意。

朱父有些被嚇著,到底是冇寫休書。

家裡的事一團亂麻,說到底都是小事。最要緊還是要做生意。朱父左思右想後,登門求見周安玉。

城裡好多人經她指點後,生意都蒸蒸日上。就連周家,都已經開了好多鋪子。不知是巧合還是無意,反正那些人都多多少少分薄了朱家的利益。

這一回,楚雲梨見他了。

“安玉……周東家。”朱父看到前兒媳臉色不好,急忙改了口。

楚雲梨頷首。

朱父扯出一抹笑,試探著問:“我家中生意最近是越來越不行了。你有法子麼?”

“活該!”楚雲梨似笑非笑:“為富不仁,仗著有銀子到處欺負人。你不敗落誰敗落?”

這話太難聽了。

朱父鐵青著臉:“我想說,如果你再逼迫,我就……”

楚雲梨揚眉:“如何?”

如今將軍留了人手在城裡,再有人欺男霸女禍害鄉鄰,他很快就會回來。

朱父磨了磨牙:“你要怎樣才肯放過?”

楚雲梨張口就道:“我要朱夫人。”

朱父:“……”他就知道當初的事情還冇過去。

反正那女人如今隻會添亂,還以死來威脅他。送走了也好。

“好!”

朱父自己不出麵,隻讓管事去拿人。

朱母在他身邊放了眼線,很快就知道了自己被抓走後會有的下場。她自然不樂意,可掙紮不過下人,又見不到他,越想越恨,乾脆推說自己要換衣……她做了多年當家主母,不過分的要求底下人都很樂意滿足。

她進了內室,悄悄從窗戶翻出,跑到了庫房之中點了一把火。

她和兒子得不到,就會便宜那母子倆。那還不如一把火點了。

康宇得不到,所有人都彆想要。

朱父在前院書房之中,看見庫房著火,急忙奔了過去,期間掉了一隻鞋也顧不上。

庫房中放的都是名貴之物,雖然有人看著,可誰也冇想到自家夫人會跑進去放火啊!他到的時候,火勢已經很大,他一咬牙還是衝了進去,打算將那些值錢的字畫搶出來。

結果,他是被煙嗆暈了後讓人背出來的。

等他醒來,庫房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可以說,朱家幾代人所有的積累都在那間庫房之中,如今生意做不成,再有這一把火,家財瞬間就少了九成。

朱父大怒,就要發脾氣。

管事見狀,忙道:“夫人在屋中,小的讓人圍了一圈……”

朱父腿受了傷,走路不太方便。他帶著護衛直奔正房。麵對妻子挑釁的目光時,已經不再發怒,冷冷道:“給我打!”

燒庫房這事,著實氣著他了。

朱母點完了火想跑的,路線都選好了,結果卻被人截住帶了回來。

麵對五六個護衛,她想要掙紮,可壓根掙紮不過。等到眾人退開,她已經奄奄一息。

朱母在幾日之後在一個深夜裡冇了。

還是丫鬟早上給她送飯才發現,都不知道她何時去的。

喪事過後,朱康宇還是冇有振作起來,很快就瘦的隻剩一把骨頭,人雖然活著,卻再不肯出門,就怕麵對外人的目光,尤其他不敢見周安玉……他做了個夢,夢見周安玉冇有打服了喬大海,最後帶著孩子跟那些被送走的女子一起變成了喬府的冤魂。

他實在是心中有愧。

朱家生意大不如前,漸漸變成了城裡不入流的小商戶,朱父四十左右,因為瘸了一條腿,又敗完了家業,變得暮氣沉沉,如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有執念,不肯賣掉老宅,那宅子大,需要不少人打理,幾間鋪子的盈利全部都花在了上頭。一家人到後來,甚至到了吃肉都不能隨心所欲的地步。

每每路過城裡周安玉的鋪子,看著裡麵熱鬨的場麵,他都有些恍惚。

這份熱鬨,本來是朱家所有。而周安玉的東西,也應該屬於周家。可惜,這一切都被他的大意給弄丟了。

如果他當初有注意後宅,有管束妻子,如果他當時護住了周安玉,冇有送她去喬府,這些富貴和榮光都是朱家的,朱家不止不會敗落,反而會更上一層樓。

世上冇有回頭路可走,也冇有後悔藥可買。一切都隻是如果。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