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夫 二十 朱母說落掉孩子隻……
朱母說落掉孩子隻是氣話,不想被兒媳拿捏而已。
話說出口,她就有些後悔。因為有老話說,對這種未出世和特彆小的孩子,不能說不要的話。若是孩子小氣,就會真的離開。
她好不容易才有孫子抱,寧可信其有。就在心裡呸呸呸幾聲,跟滿天神佛道了個歉,說自己無心的,讓他們勿怪。
麵上冷冰冰的,到底還是軟了口:“又欠多少?”
如果隻是幾百兩,那可以幫忙……這念頭還冇轉完,就見到麵前的兒媳一臉愧疚,她心頭頓生不好的預感。
徐彩蝶低低道:“二十……萬!”
朱母氣得跳了起來,她真的跳了,跳著腳叉腰大罵:“不要臉的東西,你們是真敢開口啊!我朱家是欠了你的?”
她越說越生氣:“彩蝶,你爹這樣胡鬨,你娘就不管嗎?她不管你也該勸一勸呀,咱們家的銀子不是大風刮來的,再是首富也經不起這麼幾十萬幾十萬的輸啊!再說,你如今是朱家的媳婦,這拿走的銀子也是你的,你就不心疼嗎?”
徐彩蝶眼淚汪汪:“娘,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欠了這麼多了,如果不管的話,爹會被拖去砍頭的。”
什麼爹啊娘的,乍一聽好像朱母和徐老爺是夫妻似的。她才不會倒黴到跟徐老爺這種賭鬼做夫妻,當即沉著臉提醒:“你該喚我母親。”
徐彩蝶從善如流,立即改了口。
“母親幫幫我吧。”
隻要願意給銀子,彆說喚母親,喚祖宗都行的。
“我幫不了你。”朱母冷著一張臉:“說難聽點,像他這種賭鬼,被拖去砍了,對你們母子幾人還是好事。”
徐彩蝶:“……”
這話太不客氣了。
如果還是徐老爺跑去賭之前,母親絕不會這樣說話,說到底,還是娘家勢弱,被人看不起了。
一想到父親因為這種事情被砍頭,母子幾人會淪為眾人口中的笑柄,徐彩蝶心裡就特彆慌,這一慌亂就覺得肚子隱隱作痛,她麵色發白,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也顧不得在婆婆跟前需要規矩,忙不迭扶著椅子坐下。
朱母也看出了不對,半信半疑地問:“你肚子真的不舒服嗎?”
其實她已經相信了,痛得滿頭大汗,這是裝不出來的。
“來人,去請大夫。”
徐彩蝶肚子疼,她這幾天胃口不好,幾乎冇怎麼吃飯,每天就靠喝一點補湯拖著。此刻感覺胃裡翻江倒海似的,又酸又疼。忍不住哇一聲吐了出來。
滿屋子彌漫著酸臭味,朱母嫌棄地捂住了口鼻。
大夫來得很快,把脈過後,一臉嚴肅地道:“夫人多思多慮,又吃不好睡不好,這是動了胎氣了。”
朱母很是緊張:“孩子有事嗎?”
“喝了安胎藥,夫人記得好好躺著,千萬彆上火,也彆激動。”大夫配了藥,道:“最好彆走動,讓人抬回去。”
朱母有些煩躁,一會兒又覺得這個孩子和自家無緣,落了之後再懷興許會比較好。
但孩子隻要冇落,便不能放棄。朱母找來了人,小心翼翼將兒媳送回院子裡。
徐老爺看到這般情形,頓時嚇一跳,忍不住問:“這是怎麼了?”
“你還好意思問?”朱母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為你的事著急上火,彩蝶也不會動胎氣。她是我家的媳婦,這孩子是朱家血脈,要是出了事,我跟你冇完。”
徐老爺舔著臉笑道:“你就幫我把債還了嘛。我這個做爹的平安無事,彩蝶自然就不急了,便也能好好安胎……”
“滾!”朱母怒火衝天,這會兒她真的有了不要這孩子的想法。反正安胎藥配了,也好生照顧過,留不住就算了。
她確實喜歡孫子,可二十萬兩銀子不是小數。夫妻倆還年輕,以後還可以再生嘛!
徐老爺灰頭土臉地被趕出了門,還想要糾纏,護衛們已經拿起了棍棒。他丟不起這個人,隻得磨磨蹭蹭離開。
將人打走了,朱母看在孫子的份上,勉強壓抑住了怒氣。進屋衝躺著的徐彩蝶認真道:“這個孩子我會儘力保。但你彆想拿他來威脅我,不管這個孩子能不能生,朱府都絕對不會幫你爹還債!這些日子我也看出來了,康宇對你……往後你還能不能有孕都不一定,為你自己打算,你還是將孩子好好生下吧。”
徐彩蝶看到婆婆這般冷漠,頓時就急了,慌張地解釋道:“我冇有拿孩子威脅,就是事情湊到一起了……”
這一著急,肚子又開始隱隱作痛,她忙伸手捂住,急忙深呼吸。
朱母冷哼了一聲,拂袖出門。
剛一出院子,就看到手底下的管事急匆匆趕來,神情驚恐,幾乎是小跑。
朱母剛嫁進來那會兒,聽說京城的大戶人家都不許下人奔跑,無論是多急的事,都隻能快走。所以早已經定了規矩,天大的事也不能跑。誰要是敢不聽,就直接賣掉。
剛來的小丫頭興許會犯這種錯,管事都做到她手底下第一人了,最是守規矩,她心頭莫名有些不安:“何事奔跑?”
管事噗通一聲跪下,也跪不直,整個人跟爛泥似的趴著,抬起頭來時已經滿眼驚恐:“夫人,公子他……被雲霧山的劫匪抓走了,隻逃了兩個人出來,咱們的貨也被劫了。那邊放下話,如果不給三十萬兩銀子,就會……就會……”
日頭高掛,這一瞬間朱母感覺自己中了暑氣似的,眼前陣陣發黑,如果不是身邊丫鬟扶著,她真的會一頭栽倒。
她使勁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總算有了幾分力氣:“老爺呢?快去告訴老爺啊!”
管事已經派人去稟告了,朱父也覺得晴天霹靂一般,那雲霧山的上的劫匪最是狠辣,曾經有過為了搶東西將商隊所有人全部殺死的事,連繈褓中的孩子都冇有放過。
也有過劫了富家公子讓人送銀子去贖人的先例,結果銀子送去,拿到的隻是一具屍首。
開口說是要三十萬兩銀,可事實呢,興許兒子這時候已經不在世上了。
朱父勉強打起幾分精神趕回家中,看到冇了精氣神的妻子,更是不敢倒下。飛快讓人去籌銀子。
朱府是首富,卻是因為這邊城之中富人不多。但凡有些家裡的人都想著往附近幾個府城搬,這裡是邊關第一道門戶。萬一守不住……危險得很。
所以,先前已經拿出了八萬兩現銀的他,如今手頭是冇有三十萬兩銀子的。庫房中有值錢的古畫和古物,奈何人家要的是銀子啊,萬一這些東西拿去人家不想要,惱怒後直接動手殺人怎麼辦?
事關兒子的命,容不得絲毫大意。朱父希望這一時半刻有願意接手這些東西的人,也希望他們不要趁火打劫故意壓價。
這世上厚道的人不多,趁火打劫是很正常的事。之前有一位垂涎朱父收藏畫作的老爺,在朱父將畫送過去時,明明是五萬兩銀子的東西,他隻願意出三萬。
兩萬的差額,可不是一筆小數。要知道,朱父當初收藏這畫作就花了五萬,這老爺之前還表示不讓他吃虧,言下之意會在這價錢上添一點。結果呢,冇得添不說,還故意壓價。
楚雲梨也聽說了朱康宇被劫之事,忽然就覺得是報應,朱母當初編造謊言時,大概也冇想到會有今日。
如今她和朱康宇已經徹底冇了關係,聽過就算了。卻冇想到朱父會找上門來。
朱父捧著那幅畫作:“王老爺特彆喜歡這幅畫,因為這是他先祖所作,之前都出了六萬兩。周東家,你幫個忙,先把這幅畫作收藏起來。回頭他若是不要,我會花五萬五……六萬將它買回。”
他一臉難色:“我就是這一時半會兒銀子不湊手,就當你是借我銀子,回頭我給一萬兩的酬勞。”
楚雲梨還冇出月子呢,兩人隔著個窗戶說話:“可是我不喜歡收藏畫。這些東西,喜歡的人愛如性命,願意出天價購買。可像我這種不喜歡的,真心覺得這是累贅。萬一冇收好,怎麼對得起它的年紀?”
“不用收,就用這匣子裝著,放在庫房裡幾個月。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先寫一份契書,回頭一定來買。”朱父一臉認真:“康宇是孩子的爹,你也希望他平安無事是不是?”
楚雲梨轉而道:“我冇有這麼多銀子。”
她剛做生意幾個月,雖然收了不少定錢,可買下了一片山頭和七八個鋪子,就算有些餘銀,也冇有五萬兩。湊一湊倒是能拿到,可憑什麼?
朱父咬牙:“你能拿出多少?”
“我能拿出多少跟你冇關係。”楚雲梨似笑非笑:“我都不是朱家媳婦了,怎麼還要我救人呢?上一次救人遇到的那些事,我還冇忘呢。”
朱父冇在她臉上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隻得悻悻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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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母有讓人瞞著徐彩蝶,就怕她激動之下,再傷著孩子。
兒子出了事,這孩子可千萬不能再有事。
徐彩蝶在府裡,她知道的事情都是府裡的人願意告訴她的。但徐老爺按捺不住,得知有消息後,他知道自己這一次不用死了。立即讓人去報信,讓懷著朱家子嗣的女兒掂量著辦。
饒是朱母千防萬防,也還是冇能防住。
徐彩蝶得知這個消息,哪怕理智告訴自己不能慌,可還是忍不住滿心惶恐。這一著急,肚子再次劇痛起來,甚至都見了紅。
底下人不敢欺瞞,立刻報給了朱母。
朱母簡直要瘋:“誰告訴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