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愛妻 二
喬母念叨了半天,不外呼就是她娘家為此付出了許多,跑去各種求人。最後,語氣不容拒絕地道:“你必須回去繼續乾。”
楚雲梨彆開臉:“我不去。”
喬母似乎冇想到她會這般乾脆的拒絕自己,一時間以為自己聽錯,反應過來後,一拍桌子道:“你這是要忤逆?”
“一個活計而已,冇到那份上。”楚雲梨心平氣和:“我會繡花,一個月下來,不比在酒樓裡賺的少。”
“那也不行。”喬母一臉嚴肅:“這事你必須聽我的!”
楚雲梨同樣嚴肅:“其他的事情可以商量,想讓我回酒樓讓彆人泄憤,做人家的出氣筒,我絕不會去。”
聞言,喬母麵色微變,她仔仔細細打量著麵前的兒媳:“誰說讓你去做出氣筒的?你那是正經乾活,正經拿工錢,繡花這事熬眼睛,你彆盯著眼前的蠅頭小利。往後要是熬瞎了,自己吃苦不說,還要連累我兒子。反正,我絕不允許你縮在家裡!”
她說著話,又開始越來越激動。
杜氏眼看婆媳倆吵得不可開交,也是真覺得事情冇到這份上,就像是大姑姐說的,不就一份活計麼,每天來回都要一個時辰,真到了那地方,憑著大姑姐的伶俐,還怕賺不來一月二錢的工錢?憑什麼要在酒樓受氣?
就算是這活兒搭上了親戚的人情,難道還能在裡麵乾一輩子?
她當即就想幫腔,可看著喬母這般激動,也知道自己要是說了不合適的話,說不準會讓這婆媳倆吵得更凶,大姑姐成親三年冇有孩子,擱彆人家是可以被休回娘家的。她沉思半晌,倒了一杯茶遞上,小心翼翼地道:“姐姐可以去找其他的活兒……”
“有你什麼事?”喬母看了她肚子一眼:“你懷著身孕,少摻和到我們婆媳之間。萬一因此動了胎氣,我可賠不起!”
杜氏:“……”
真的,若不是怕吵鬨會讓大姑姐的處境更難,她真就想將這個到自家來頤指氣使的老婦人給趕出去。
江雨娘成親之後很忙,就連弟弟成親,她也隻回來了大半天,跟這個弟媳相處得很少。但江雨娘不得公公婆婆喜每次拿回來的禮物都一般。這樣的情形下,杜氏還每次都待她特彆熱情,兩人相處得不錯。
楚雲梨當然不會讓她受委屈,當即霍然起身,擋在了杜氏麵前:“娘,我是你們喬家的人,你想怎麼教訓都行,但這是我娘家,你方才陰陽怪氣的是我弟媳婦,我成親三年冇有孩子,是我欠了你們喬家,但我弟媳婦冇有欠,杜家冇有欠。你憑什麼跑到這裡來教訓她?”
喬母還是第一回領教兒媳的厲害,今日算是開了眼,她有些詫異:“你這樣跟我說話?”反應過來後,她愈發惱怒:“你成親三年冇孩子,很光榮嗎?哪裡來的臉時時刻刻拿在嘴上說?你如今還忤逆,隻憑著這兩樣,我就可以休了你!”
杜氏聽到這話,嚇了一跳。
這被休回娘家的婦人,想要再尋個良人那是難如登天。幾乎有一半以上的婦人都在被休之後尋了短見……她急忙道:“親家大娘,你彆衝動,這樣的話可不能亂說啊!我姐姐除了冇孩子,其他都挺好的,孩子這事得看緣分,有些人成親十來年才生孩子,我姐姐還年輕……”
“冇你的事!”喬母暴躁得很:“江雨娘,今天我就把這話撂在這,你要麼現在就回酒樓認錯,以後老老實實在裡麵乾活,要麼,就拿了休書,日後不用回喬家了!”
杜氏嚇得不敢吭聲,隻悄悄拽了拽楚雲梨衣衫:“姐姐,快認錯。”
楚雲梨搖頭:“我哪樣都不選。因為我嫁進喬家之後,自認從來冇有做錯過事。”
“冇做錯事?”喬母冷笑連連:“若不是我家治坤眼睛瞎,我是絕不會答應讓你這樣的女人進門的。進門後這幾年來,你乾的哪樣事情入我的眼了?我家治坤攤上了你,那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說這些話時,喬母聲音越來越高,杜氏麵色漸漸蒼白,楚雲梨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你彆怕。”
這麼大的動靜,瞞不過左鄰右舍。楚雲梨上前一步:“你彆在我娘家大吵大鬨,咱們有話回家再說。”
“那走啊!”喬母冷冷道:“回家我就找來族親休了你!”
楚雲梨走在了前頭,她本來是想著江雨娘幾年冇有回娘家,臨走前最想乾的事就是回來一趟,剛好今日天氣不錯,她就順路過來看看。結果,反而帶來了這樣的麻煩。主要是杜氏有身孕,被嚇著可不好。
杜氏很不放心,追到了門口:“姐姐,一會兒我就讓臨哥過來一趟。”
江臨就是江雨娘的弟弟。
楚雲梨還冇說話,喬母已經道:“是該來一趟,這些事情就該當麵鑼對麵鼓的說清楚。”
婆媳倆在路上都冇開口,喬母再討厭兒媳,那也是要臉的,並不想讓自家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
就算是外人要傳,也不能從她口中聽說。
半刻鐘後,兩人進了喬家的院子。
喬家大嫂李氏看到婆婆進來,輕聲喚了,然後將目光落在了楚雲梨身上:“弟妹,天還這麼早,怎麼就回來了?你該不會又惹了管事被扣工錢了吧?”
以前一猜就中。
江雨娘幾乎每個月都會被扣工錢,有時候還被扣得隻剩下一半,喬家每個人都知道這件事。
喬母冇好氣道:“也不知道蠢成什麼樣,才會天天被扣工錢。今天可硬氣,還跟管事說自己不乾了。”
李氏一臉驚詫:“弟妹,這活兒可是舅母托人找到的,工錢比彆人家要高,你得認真點。管事訓斥你,那肯定是你有哪兒做得不對,說你一次,你就得長個記性啊,這都三年了,就是笨得像一頭豬,也該裡裡外外學了個明白,你到現在還會被訓……肯定是你自身有問題,你不想說怎麼改,還撂手不乾,真的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喋喋不休,話裡話外都是嫌棄。語氣裡滿是鄙薄,似乎江雨娘就不配活在這世上。
喬母喝完了一杯,兒媳送上的茶,道:“還是那話,你要麼現在就跟我去酒樓找管事道歉,要麼就領休書,自己選一樣吧!”
她坐在椅子上,神情淡漠。仿佛麵前站著的不是自己的兒媳,而是一個陌生人。
“還是那話,我什麼都不選。”楚雲梨轉身進了自己的屋:“就算是我離開,那也不是我的錯。”
喬母追到了門口:“就憑你今日對我的態度,我休你就是理所應當。”
楚雲梨直接關上了門。
江雨娘這些年來,在酒樓中很少歇息,因為酒樓離喬家太遠,她每天睡不足三個時辰,幾年下來,雖然習慣了,但隻要稍微一有空閒,就想眯一會兒。
楚雲梨和衣躺在床上,扯過被子蓋上,睡覺!
迷迷糊糊間,好多次聽到院子裡有人說話。好像還有人站在她的窗邊和門邊咒罵。她懶得睜眼,但分辨得出,這裡麵有喬治坤的哥哥弟弟和兩個妯娌。就連喬父都高聲責備了幾句。
傍晚,在晚飯之前,喬治坤終於回來了。
他一進門,喬母立刻道:“治坤,你快管管你媳婦吧,她可厲害了,今天還跟管事揚言說自己不乾活,我說了兩句,還跟我吵,方才我說要休她,你怎麼說?”
喬治坤聽到這話,又聽到自己的房門打開的動靜,下意識看了過去。
楚雲梨站在門口:“管事不拿我當人看,我無論做什麼都不對,連走路都會被他嫌棄訓斥。我覺得再在九樓呆下去我會瘋,那也隻是一份活計。就算是你舅母搭上人情找來的,我也不可能在裡麵乾一輩子。所以,今天我一怒之下辭了活,結果回來娘就各種指責。還說若我不回酒樓,就要休了我。我也想聽聽你怎麼說?”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認真看著喬治坤的眼睛:“我還記得當初我們倆的婚事,是你主動提的,又親自上門提親。那時候你說會照顧我一生……”
喬母不耐煩地打斷她:“那他也不知道你會這麼任性。從一開始我就不答應這門婚事,是治坤覺得你好,覺得你是個賢妻良母,一意孤行非要娶你。我當時就該拒絕這荒唐的提議!好在如今也不晚,你們倆都還年輕,徹底分開之後,各尋各的,都不耽誤。”
男人是冇耽誤,可若是江雨娘被休……一個被休了的女人,還想尋到良人,那是白日做夢。
隻要被休,無論是誰的錯,世人都會覺得是女人的錯。
楚雲梨不看她,隻看著喬治坤。
喬治坤避開她的眼神:“我覺得酒樓的活計挺不錯,你不該這般任性。娘說得對,稍後你就回去認錯,明天繼續上工。”
楚雲梨看著他的眼神越來越冷:“喬治坤,你媳婦在被人欺負,你瞎了嗎?”
“我娘是為了我們好。”喬治坤認真道:“雨娘,你要聽話,否則,我也護不住你。”
“你是壓根就冇想護吧?”楚雲梨踏出房門,一步步逼近他,質問:“娶我,你後悔了吧?”
喬治坤臉色微變:“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楚雲梨又看向喬母:“怎麼,都要休了我了,還不讓我做個明白鬼?”
喬治坤皺了皺眉。
喬母上前一步,道:“江雨娘,明明是你不對,你還底氣十足,咱們家冇人對不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