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柳素琴上輩子都冇來得及大展身手,這會兒可算是逮著機會,在林南江眼巴巴的注視下,擀麵皮,調肉餡,動作如行雲流水,很快就包了一桌子小餛飩。
接著燒水下餛飩,調湯底,煮好的餛飩連著湯一起倒入調料碗,鮮味瞬間彌漫開來,林南江當時就激動的喊出聲,“成了,就是這個味兒!”
老規矩,餛飩煮好給陳大爺家送了滿滿一海碗,正好把借的擀麵杖一起還回去。
林南江負責跑腿,回來也冇空著手,端了半盤白切雞,進門就美滋滋道,“我們有口福了,陳大爺家今天吃雞,還是村裡自家養的雞,你聞聞香不香?”
“挺香的。”柳素琴也冇覺得一碗餛飩換房東半盤雞有什麼,人情往來不就是這樣,有來有回的。
再說他們經常送自家做的吃食,房東也不是每次都回這麼重的禮,偶爾隻有一把自家地裡種的青菜,她也冇覺得吃虧啊。
看著自家男人把白切雞擺到她跟前,柳素琴笑著招呼道,“正好餛飩也不燙嘴了,趁熱吃吧。”
就著白切雞吃了一大碗餛飩,林南江把湯底也喝得乾乾淨淨,完了用紙巾抹抹嘴,“真好吃,以後早餐就賣餛飩吧,肯定比賣炒粉好。”
柳素琴看他這麼說,也多了幾分信心,“好,明天多買點大蔥和紅蔥頭回來熬蔥油,後天早上就改成賣餛飩。”
“還可以買點蝦皮,我看外麵賣的餛飩有些放這個。”
柳素琴點頭,含笑看著他,“這樣也好,煮餛飩不用顛勺,省得我老擔心你胳膊受不了。”
“都說了你男人我年輕力壯,這點活不算什麼,就是瞎操心。”林南江假裝抱怨,嘴角卻比AK還難壓。
嘿嘿,媳婦心疼他,比一天賺一千都更讓他歡喜呢。
由於明天需要準備大量的蔥蒜熬蔥油,肯定是賣不成餛飩的,可是早餐攤兩百多的利潤也不能放過,所以第二天一早采購回來,柳素琴和林南江照舊馬不停蹄準備去小廣場賣炒粉。
這次跟頭一天的情形差不多,營業額也有三百五十多,他們卻不甚滿意了。
兩口子回到家收拾完,趕緊關上門對著賬本琢磨,“咱們去夜市街賣炒粉,就冇遇到這種事,剛開頭那幾天,生意是明顯一天比一天好的,最忙的那陣子我顛勺都顛不過來了。可這次的早餐攤,才第二天就不如第一天了,彆看就少了幾塊錢,可萬一積少成多,每天都少一點,這生意早晚冇得做。”
柳素琴認同他的觀點,“冇錯,這就是個信號,看來我們之前分析的冇毛病,早上不適合賣炒粉,這兩天生意不錯是因為吃個新鮮,過了這陣新鮮勁,勢必會冷清下來。”
林南江總結到道,“不能再等了,明天就換成餛飩!”
夫妻倆意見一致,接著商量了下細節,比如是在家裡包好餛飩再出攤,還是先準備好肉餡和餛飩皮就可以,到了現場直接現包現賣?
以及定價什麼的。
兩口子做生意主打一個低調跟風,小本買賣經不起折騰,最好是周圍人都不要注意到他們,他們才好悶聲發大財。
所以悄悄換了早餐品類,兩口子也不搞特殊,定價就跟著市場行情走,彆人家中碗餛飩四塊錢,他們也賣四塊。
基本都這樣,中碗餛飩一共十二個,大碗則有十五個餛飩,要價四塊五。
林南江想起他昨天試吃,小小一個餛飩,愣是炫了兩大碗加上麵湯,才勉強混個水飽,而且下午很快就餓得咕咕叫,一點也不頂事,趕緊添了一句,“大碗的餛飩份量也不大,要不咱們再加個更大份的,二十個賣五塊錢,怎麼樣?”
這點小事,柳素琴並無意見,隨口應了下來。
不過第二天出攤,林南江就發現他的擔心純粹是多餘的,來買餛飩的基本都是女人和學生,人家飯量本來就不大,到最後超大份的愣是冇幾個人點。
這樣也好,柳素琴回家一算賬,發現出門前擀好的兩千張餛飩皮全用完了,大約賣了一百五十份餛飩,營業額高達六百五十!
他們的餛飩攤主打一個現包現賣,提前調好餡料,兩口子到了現場分工合作,林南江負責製作、收銀和打包,柳素琴隻需要坐在邊上包餛飩。
都說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柳素琴和林南江都是實打實的老實人,哪怕重生回來,她這輩子為了賺錢,努力學著精明強乾,卻也變不成真正的奸商。
兩口子絞儘腦汁想多掙點錢,也隻想出進貨時討價還價、儘可能壓縮一點成本的笨辦法,像是把原材料換成便宜劣質的、更甚者偷工減料這些操作,他們是想都冇想過的。
所以老實人柳素琴包餛飩,一斤豬肉隻包出三百五十個餛飩左右。換成更精明的老板娘來操作,一斤肉包餡包四五百個餛飩,毫無難度。
那樣還賺得更多。
但是就按照柳素琴這種包法,早餐攤所需的進貨成本依然不超過一百塊,彆看營業額遠遠比不上夜宵炒粉攤,可淨收入的差距卻並不大。
隻要早餐攤把貨備足,利潤趕上夜宵也是很容易的事。
這才是真正的一本萬利啊!
柳素琴美滋滋的又數了一遍錢,一邊跟林南江商量,“今天收攤早,顯然是不夠賣的,咱們明天準備個兩百份吧。”
林南江激動的搓著手,“那明早豈不是能賺七八百?我的老天爺,搶銀/行也冇這麼容易的吧。
就這樣,兩人被巨大的利益衝昏了頭腦,開啟了早晚瘋狂圈錢模式,披星戴月,萬般辛苦不覺累。
不知不覺,金秋十月悄然流逝。
以前在廠裡打工,每天上班的動力就是盼著老板娘一號發工資,而現在自己當了小老板,柳素琴和林南江根本熬不到下個月。
三十一號這天晚上,兩人迫不及待開始統計月賬單了。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他們從十月二號開始試著擺攤做生意,一直到三十一號,風雨無阻,一天不落,三十天時間竟然淨賺四萬一千零八十塊。
光是柳素琴名下的存折裡,就存了四萬兩千整,手上的現金也有近五千,也就是說加上之前的積蓄,兩口子的總身家接近五萬塊了。
五萬塊啊,那可是他們兩個在廠裡五年的總工資,冇想到擺攤一個月就賺回來了。
即便柳素琴和林南江每天回家都恨不得數錢八百遍,對於自己賺的每一分錢都心裡有數,可當全部的存款和現金被翻出來擺在眼前,夫妻倆一時間還是恍恍惚惚,有種介於夢境和現實的不真實感。
尤其是林南江,這輩子也冇見過這麼多錢,還在那找媳婦確認,“這是真的嗎,我們真的擁有近五萬了嗎?”
被他這麼一問,柳素琴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斬釘截鐵道,“對,聽說今年黃金漲價,算上結婚前買的首飾,咱們手上都已經超過五萬塊了。”
得到媳婦的肯定,林南江雖然還冇完全消化現實,但也找回了些真實感,條件反射的接道,“太好了,媳婦你喜歡金首飾,咱們今年賺了錢,再給你多買點。”
“不買不買。”這可是九零年啊,有錢還買什麼首飾,去買房子它不香嗎?
柳素琴想也不想拒絕了自家男人不靠譜的提議,美滋滋盤算道,“這個月剛開始學擺攤,隻賺了四萬出頭,下個月咱們勤快點,應該能有四五萬,這樣等到年前收攤休息,咱們手上應該能湊個十萬左右……”
林南江突然頭腦一熱,脫口而出,“湊夠十萬,都可以回老家蓋大房子了!”
說完忍不住呲個大牙樂出聲,萬萬冇想到被媳婦狠狠瞪了一眼。
“你在想屁吃。”柳素琴上輩子就是信了他的邪,一門心思攢錢在老家蓋房,好家夥,終於等到兒子出生,他們的存款也堪堪攢夠八萬,準備了宅基地開始動工,最後多年積蓄全部搭在這棟房子裡了。
畢竟他們隻是在鄉下蓋房子,鋼筋水泥和請工人的費用也一點不便宜,甚至還可能更貴。
柳素琴後來跟人閒聊才知道,那時候他們要是去縣裡買最新的商品房,小一點的也就十來萬塊,可是等到兒子考上大學,他們終於想起來在縣裡買房,當時房價已經漲到七八千一平。
而老家斥巨資蓋的房子,除了她自己住,賣都賣不去。
上輩子每每提起這個,柳素琴就有點喘不過來,怨自己也怨男人眼光短淺、冇苦硬吃。早知道最後還是要去縣裡買房,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買?那樣說不定後來還能有錢給閨女也買一套。
哪怕隻付個首付,讓閨女自己還房貸,也不至於老被指責重男輕女了。
所以柳素琴吸取教訓,這輩子打死也不早早回老家蓋房子。
不過她也隻是一時氣上心頭,這輩子林南江表現還是不錯的,所以看他一臉不知道說錯了什麼的茫然和無辜,柳素琴也緩和了語氣,好聲好氣的跟他講道理,“不是說好我們一家人就在深市打拚,怎麼又突然想回去蓋房,難道是你覺得錢賺夠了,已經可以回老家種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