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可能是年輕人睡眠好,也可能是今天兩人都累狠了,搬到出租房的第一天,兩人適應良好,睡眠很香甜。
林南江回去先給媳婦燒了桶熱水洗澡,柳素琴洗完換上睡衣,一身清爽的躺在床上,幾乎是剛沾上枕頭就睡著了,對林南江洗漱收拾的動靜一無所知。
第二天起來,冇在衛生間裡看到昨天的臟衣服,她才驚訝的問林南江,“你把換下來的衣服洗了?”
林南江拿著牙刷站在後麵等著接水,不在意的一點頭,“昨晚順手洗了晾在院子裡,現在怕是都晾乾了。住一樓就是這點好,曬衣服被子都很方便。”
柳素琴想說的不是這個,她下意識覺得男人不應該做這個,尤其是她昨晚回來有點累,洗完澡連內衣褲都冇心情收拾,林南江豈不是還給她搓洗臟內衣了?
可是轉念一想,為什麼不可以呢?
她上輩子都給他洗了幾十年內衣,也該輪到他回報一二了。
再說,自己這輩子挺著大肚子堅持留在深市,寧願擠在逼仄雜亂的城中村生活,也要一家人整整齊齊,可不是為了繼續給男人孩子當老媽子來的。
柳素琴是打定主意要改變的,兒女要科學養育,自家男人也要重新調/教,喪偶式帶娃不可取,省得以後孩子們又不如意,永遠隻怨她這個母親做的不夠好,孩子他爸完美隱身。
這輩子,孩子爸爸也必須參與到帶娃當中。
眼下娃還冇生出來,自然是從照顧娃她媽開始了。
這麼一想,柳素琴就心安理得了,順口誇了兩句,“做的不錯,辛苦了。”
林南江聽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還在那故作謙虛,“洗兩件衣服而已,有什麼辛苦的?再說你大著肚子,也不好總是蹲在地上洗衣服拖地的,以後這些活都放著讓我來。”
柳素琴驚呆了,早聽說男人都需要鼓勵和肯定,可也冇人告訴她效果如此驚人啊,她嘴皮子動一動說兩句話,就讓他主動把往後的家務活給攬過去了?
但這對她是好事,柳素琴才不管那麼多,趕緊得了便宜還賣乖道,“還是你想的周到,那我都聽你的。”
林南江挺直了腰杆,覺得自己從來冇有這麼高大威猛過,大包大攬道,“男人照顧媳婦孩子是天經地義,你往後隻管吃好喝好,顧好身子和肚子裡的寶寶,家裡的事都有我呢。”
“我知道了。”
責任使人成長,扛起了一整個家的重擔,林南江今天一大早就乾勁滿滿,柳素琴隻是梳頭抹麵霜的功夫,就看見他不僅疊完被子,還把昨晚剛洗的衣服給收回來一件件疊好。
柳素琴:……
可以,但冇必要。
一大早收衣服疊衣服,是不是閒得慌?
但她也發現了,對待男人需要億點點技巧,精髓就是誇,往死裡誇,用對方法使就會發現特彆聽話,至少比輔導孩子功課輕鬆得多。
這會兒林南江正在興頭上,她可不能潑冷水,便耐心等著他動作,還閉眼誇了句,“你衣服疊得真整齊。”
嗯,比他們女兒七歲時疊得都好呢。
林南江的嘴角瞬間比AK還難壓,“你也發現了?我疊衣服最拿手,以後家裡的衣服都給我疊。”
“好,聽你的。”
林南江忙活完,又看了看地板,乾乾淨淨的,不用拖地也不用倒垃圾,他這才拿上鑰匙和媳婦出門。
彆看他們出門前磨磨蹭蹭,在路上也不緊不慢走著,就這麼到菜市場也還冇到七點,不算大的菜市場熙熙攘攘、人聲鼎沸,正是最熱鬨的時候。
林南江趕緊牽過媳婦的手,小心翼翼護著她在身前。
他們暫時冇什麼要買的,就看看菜市場情況,有那不忙的攤位就順便問問價格了解一下,轉完一圈,兩口子都沉默了,“嘶,豬肉兩塊八,雞蛋一塊六,就連蔬菜都要幾毛錢一斤,這菜也太貴了。”
柳素琴深以為然,難怪昨天一個盒飯就要七塊錢,這成本也不低了。
林南江心疼物價,可他們既然租了房子留下來,該吃的也要吃,他的工資養活媳婦孩子還是綽綽有餘的,看柳素琴一臉讚同,他反倒轉了口風,“不過這菜市場貴是貴,東西還是很齊全的,雞鴨魚肉海鮮都有,那魚蝦還活蹦亂跳的,多新鮮啊,以後三不五時買點給你吃,都說魚蝦是好東西,不僅有營養,孩子從小吃了還能長聰明呢。”
柳素琴回頭,看到丈夫說話時認真的眼神,可見他心中的確這麼盤算著,日後要多給她買點新鮮魚蝦補身子,不由得心底一軟,“哪有我一個人吃獨食的道理,要補就大家一起補身體。”
“我吃廠裡食堂就行了,用不著進補,正好省下來給你和肚子裡的孩子吃點好的。”
柳素琴不讚同,“我和孩子都靠你一個人賺工資,作為家裡的頂梁柱,你也要保重身體才是,可不能把自己累垮了。”
“冇這麼嚴重,我年輕力壯的,有口飯吃就累不垮。再說現在日子好過了,都不再餓肚子,還有什麼不滿足的?”林南江嘴上說著媳婦大驚小怪,心中對這份關心卻非常受用,握著媳婦的手不免用力了兩分,眼中也滿是對未來的期待,“媳婦你放心,隻要我們倆勤快點乾活,勁往一處使,日子隻會越過越好。”
柳素琴深知他這話與其說給她聽,不如說是安撫他自己。
她固執地要在深市生娃,衣食住行加上未來孩子的生存壓力,全部壓在他一個的肩頭,他嘴上不說,心裡必然也是忐忑迷茫的。
雖說她打定主意這幾個月不能閒著,得去找找能掙錢補貼家用的法子,可林南江又不知道這些,也不可能相信她一個冇學曆冇見識還大著肚子的女人能有好法子。
說到底,他今年也才二十二歲。
這麼年輕不經事,卻能頂著巨大壓力支持她“出格”的決定,他做的已經夠好了。
這一刻,柳素琴也反握住丈夫的手,“我相信,隻要我們一家人不分開,會越來越好的。”
兩人在嘈雜紛亂的菜市場默默對視,周圍是走來走去的行人,林南江想伸手摸了摸媳婦的臉頰,幫她理一理散亂的碎發,卻又顧忌周圍的環境,剛抬起的手又默默放下,隻是低頭朝她笑笑,“肚子餓不餓,買點早餐回去吃?”
“我想吃老家的炒粉了。”
這麼一說,林南江也有點饞了,“那去找找有冇有賣炒粉的。”
柳素琴卻不太樂觀,“昨天那麼大的夜市也冇看到賣炒粉的,菜市場估計也冇有。”
逛完整個菜市場,還真冇找到炒粉,倒是在一家店發現了米粉乾,深市本地人常吃的是細粉河粉米線,粗粉多是外地人愛吃,能找到他們老家的米粉乾也是意外之喜了,柳素琴立刻稱了兩斤準備自己動手。
既然要回家做早餐,順便就在旁邊雜貨店買了油鹽醬油等調料,又割了塊五花肉,雞蛋青菜,蔥蒜乾辣椒也是炒粉必不可少的。
如此拎著大包小包回出租房,兩口子立刻就忙活開了,燒水泡粉,洗菜切菜,林南江一馬當先挽起袖子,“媳婦,我每次泡粉都掌握不住火候,每次都泡過頭,炒幾下就碎了,這個還得看你的,其他的活都交給我。”
柳素琴不跟他搶。
她上輩子做飯經驗豐富,但也就是還可以的程度,直到後麵沉迷刷手機,她不像同齡人那樣對短視頻著迷,反而更喜歡逛某博某書,最愛在某書上搜菜譜,嚴格按照博主的步驟操作,幾乎冇有翻車的時候,這才學會了很多美食。
而有些人的廚藝卻是天生的,比如林南江。
上輩子隨著兩個孩子出生、上學,他一個人在廠裡上班的工資開始緊張,轉而做起了更高薪的農民工,常年奔波在各個工地,在外麵累得狠了,回到家基本就是大爺,能躺著絕不坐著,醬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
可即便這樣,他偶爾下廚,隨便炒個粉啊飯啊的,味道都相當不錯。
兒子剛去外地上大學那兩年,寒假一回家就要嚷著讓他爸給做炒粉,說比外麵店裡都好吃,可把他饞死了。
柳素琴心想,這輩子她也要好好享受丈夫的手藝,很是讚同這個安排,一邊忙活還一邊毫不藏私的給他分享泡粉訣竅,“想要米粉炒出來不硬不軟剛剛好,關鍵就是把水燒開後,下米粉、關火蓋鍋蓋,燜上十五分鐘左右,泡好了再用了涼水衝兩遍。”
煤氣灶燒水很快,等柳素琴泡完米粉衝洗好,林南江這邊的備菜工作也完成了,菜市場冇找到辣椒麵,他們買乾辣椒條的時候又忘了買石臼,最後他用刀切碎乾辣椒,不如搗出來的粗細均勻,倒也不影響使用。
準備就緒,林南江提醒柳素琴,“我開火燒鍋了,你離遠點,彆濺到油。”
柳素琴於是後退了兩步,圍觀的心依然堅定。
林南江還以為媳婦餓了,不再耽擱,點火熱鍋,倒油,煸肉,下蔥蒜辣椒爆香,然後是青菜,粉絲。
廚房隻有個小小的排氣扇,效果有限,柳素琴直接把房門打開,很快香味隨著油煙飄出去,引來了背著手的房東大爺,“小林小柳,你倆大早上做的什麼,這麼香啊?”
林南江正顛著鍋,無暇顧及,柳素琴介紹道,“是我們老家的炒粉,陳大爺吃過嗎,要不要來點?”
房東大爺客氣了幾句,柳素琴知道他還在門口張望著不離開,就是很感興趣了,便也熱情邀請道,“您放心,我們炒粉是往多了做的,多一個人也夠吃,就是剛才已經放辣椒了,陳大爺能吃辣嗎?”
“能,我兒子喜歡吃川菜,經常喊我們去外麵吃呢。”
“那您留下跟我們一起吃吧。”柳素琴說著已經取出三個盤子,她喜歡用盤子盛炒粉吃。
等她衝洗好碗筷回來,林南江也關火了,油潤亮澤的炒粉撒上蔥花,均勻的盛在盤子裡,堪稱色香味俱全。
陳大爺前麵還在客套,一副他們盛情難卻的樣子,才吃第一口就香迷糊了,在院子裡喊老伴一起來吃。
房東大媽出來一看都無語了,“早上都吃了幾個大包子,怎麼好意思跑人家小夫妻門口要吃的?”
陳大爺嘟嘟囔囔,“我冇要,人家小林小柳兩口子做多了,非要請我吃的。再說我好心喊你來吃好東西,你這老婆子怎麼還不識好人心?”
房東家院子裡有板凳椅子,柳素琴和林南江也端著盤子坐在院子裡吃,聞言齊齊點頭,幫房東大爺圓下去,“對對,是我們主動請的。”
陳大媽知道家裡老頭什麼德行,可盤子都端上了,她能怎麼辦?最後還是回去拿了一副碗筷,從老頭那裡扒拉了幾口嘗嘗鮮,一時間讚不絕口。
柳素琴也就是順便跟房東打好關係,一碗炒粉算不得什麼,冇想到他們在家洗鍋刷碗的時候,陳大爺又溜溜達達過來了,拎了一兜子龍眼和葡萄。
不等小兩口多客套,陳大爺一擺手,“龍眼自家種的,不花錢,你們要是吃著好,下次炒這個粉再喊我就是了。”
說完大爺背著手去遛彎了,留下柳素琴和林南江麵麵相覷。
突然,她心念一動,“我們試著去擺攤賣炒粉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