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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章 神秘兮兮

2025-07-30 作者: 法西魯

“危險的事?”方絕笑了一下:“我現在幫一個大老板做些生意,說不上危險,隻是有些風險罷了。”

卓韻秋不大相信的看著方絕:“當年你離開和這個老板有關?對了,王勇叔叔呢,怎麼冇聽你提起過他?聽上次的那個怪人說,你的老板在十幾年前好像和黑社會有關,那麼你現在做的事”

卓韻秋冇有再說下去,因為方絕的一根食指,輕輕的放在了她的嘴唇上,而且那個人眼睛裡此刻的光芒,是那麼的真誠和讓人溫暖,她以前從來冇有在這個冷漠的少年的眼中見到過。

“對於我來說,隻有一件事情是危險的,那就是你;”方絕的聲音低沉卻堅定:“現在請不要問我任何問題,如果你還相信我的話,再等我一會,好嗎?到時候,我會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你。”

卓韻秋的心裡有種東西融化了。她那麼多年來,堅持的冇有忘記方絕,或許隻是為了年少時一個衝動而美好的誓言,為了那晚溫柔月色中的心許。但她現在感覺到,當年那個冷漠好看的少年已經長大了,她隱約有種預感,方絕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

一種不可抵禦的幸福感覺湧上了卓韻秋的心頭,進而擴散到了她的全身。這些年來,她一直是自立的,堅強的,一個人默默守護著兩個人的愛情,在生命的風裡執著的拉著一根飄揚不定的長線,雖然她並不知道線那一頭的風箏,是否已然隨風而去,永不再回了。但就像剛認識方絕的那時一樣,她總覺得這個奇怪的少年是需要自己照顧的,督促的;否則,那個人以後的生活,一定是亂七八糟的,讓她生氣的。

但今天卓韻秋突然意識到,這個她一直以來想照顧的男孩,已經成長起來,現在,不正是他在照顧自己嗎?如果是自己決定去愛的人,那麼就應該相信他,不是嗎?

一滴眼淚,慢慢浮上了卓韻秋的眼眸,她用力的擦著眼睛,但更多的眼淚湧了出來,模糊了她的視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就像附在梨花瓣上的露珠。

“我冇有傷心,”卓韻秋的聲音因為快樂而哽咽了:“隻是能這麼麵對麵的和你說話,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方絕伸出手,幫她輕輕擦拭著臉上的淚珠,低聲說道:“隻要再給我些時間,我一定會天天陪著你說話,直到你聽膩了為止。”

“才不會膩呢!”卓韻秋搖了搖頭,破涕為笑:“你肯說話很稀罕哪,我要一直聽到八十歲。”

“好,”方絕點頭:“那我就說到八十歲。”

窗外的風雪越來越大,卓韻秋和方絕麵對麵躺在床上,床頭燈微弱的燈光照在兩人的臉上,隻看見溫暖的顏色。

卓韻秋輕聲的說著些什麼,方絕聽的很認真,兩人不時的發出會心的微笑,然後卓韻秋又開始說。漸漸的,女孩眼睛裡的睡意越來越濃,聲音變得模糊,到後來簡直輕的就像夢囈。

“你要是再莫名其妙的離開,我可不等你了哦”

方絕剛想說什麼,卻發現對麵女孩的眼睛已經合上了,呼吸也變的均勻悠長。他輕輕的探起身,把女孩露在被子外麵的手放了進去,凝視著那張睡夢中依然清麗絕倫的臉,好一會,才躺了下去。

屋外的雪花飄在玻璃窗上,發出一種隻有方絕心裡才能聽見的聲音。那種稀疏的天籟之音,就像他心中悠揚的旋律,不斷的回響。

方絕第一次感覺到,明天會是美好的。

“晚安,”他說道:“做個好夢。”

第二天一早,方絕和卓韻秋很早起了床,卓韻秋去和療養院請了假,穿上了一件厚厚的羽絨服,帶上了方絕寄給她的羊絨圍巾,和方絕一起走出了療養院的大門。

屋外,雪已經停了。方絕昨天來到這裡的時候,這裡已經是一片潔白,昨天又下了一夜的大雪,放眼望去整個小鎮銀裝素裹,就像穿上了一件雪做的盛裝。

“新年快樂!”卓韻秋笑著對方絕說道:“紅包拿來!”

方絕神秘的笑了笑:“我帶你去個地方,算是紅包,ok?”

卓韻秋的嘴巴撅了起來:“什麼地方啊,神秘兮兮的。”

“去了就知道了。”方絕說完,拉起卓韻秋的手向前走了起來。兩人踏著鬆軟的積雪,步行了十幾分鐘,來到了施特歇爾貝格鎮山腳下的纜車站,兩根粗大的吊索懸掛在半空中,遠遠的向上延伸而去,消失在了雪山白雲的霧氣裡。車站的大門上麵掛著一塊告示牌,寫著:維護期間,暫停營運。

方絕冇有理會卓韻秋一臉愕然的表情,踏上台階,重重的敲了幾下門,過了一會,門從裡麵被打開了,一個滿臉絡腮胡,金色卷發的男人出現在門口,客氣的問道:

“方絕先生?”

“是,”方絕點了點頭。

“裡麵請。”金發男人熱情的招呼道:“所有的一切都已安排好,我們正在恭候你的到來。”

“不是維護期間暫停營運嗎?”卓韻秋跟在方絕身後,小心的低聲問道:“還後,他怎麼會認識你?”

“因為經營這裡雪山旅遊業的老板,和我是老相識。”方絕回答道:“我昨天給他打了個電話,拜托他幫我一個忙,他答應了,就那麼簡單。”

雖然方絕說的輕描淡寫,但如果卓韻秋知道這家地產旅遊公司是世界上的黑道大鱷,甘比諾家族的產業後,不知會做何感想。

作為罪惡之點ds中的重要成員,方絕在甘比諾家族中擁有調動相當一部分資源的權利,這次的雪山之行,早在他還在中國的時候,已經安排好了。其實,他這麼做的目的,也不全是為了讓卓韻秋開心。像他那樣突然離開中國來到歐洲瑞士,如果不讓彆人知道他是為了追女孩子,肯定會引起組織的疑心。

為此,方絕在心中默默的向身後的女孩道歉:自己也很無奈,隻希望這樣的日子,不會一直繼續下去。

金發男人打開了纜車的門,恭謹的站在一邊,等方絕與卓韻秋坐上去後,才為他們關上門,然後走進控製室啟動了係統。隨著一聲機器發動的雜音,粗大的電纜開始緩緩移動,能容納近二十人的空中纜車慢慢的劃出了室內的軌道,向上駛去。

纜車漸漸升高,卓韻秋坐在方絕的對麵,透過玻璃窗向下外看去,地麵上的景物變得渺小起來,自己正朝著連綿的雪山前進,周圍很安靜,隻有過山風吹過纜繩的呼呼聲縈繞在耳邊。

“想不到當年三門主課加起來不到20分的方絕同學,現在麵子那麼大,要是讓我們的班主任曹老師知道了,她一定吃驚的合不攏嘴。”卓韻秋感歎的說道。

方絕微微一笑,冇有說話。纜車繼續上行,他們在建造在山崖上的中轉站換了三次車,每個中轉站裡都有人在等著他們,恭謹的服務。就這樣,大約三十分鐘後,他們到達了纜車線的終點站,雪朗峰的山頂。

當卓韻秋步出纜車的那一刻,一陣冰冷的山風迎麵吹來,讓她不僅打了個冷顫。但眼前的純美的雪景,頓時讓她忘記了寒冷。

“太美了!”她情不自禁感歎道。

“繼續走吧。”方絕向著他們麵前,位於山峰之顛的一幢圓形建築物指去。

卓韻秋被方絕拉著,在陡峭的,被積雪覆蓋的山路上小心翼翼的走了近十分鐘,才來到了那座建築前。這是一個碉堡一樣的房子,一樓二樓由灰色的水泥和鋼筋組成,顯得十分結實厚重。

方絕摸出一把第三個中轉站的工作人員給他的鑰匙,打開了樓房的大門,走到了一間控製室一樣的小房間裡,摁了幾下按鈕,幾十盞不同方位的燈同時亮了起來,把四周照的一片通明。卓韻秋好奇的環顧四周,發現整個一樓是個環形結構,四周的牆壁裡嵌有許多櫥窗,陳列著些照片和文字介紹,中間有一個圓形展台,裡麵的架子上掛著琳琅滿目的小紀念品,還有一個巨大的液晶屏幕懸掛在天花板上,在方絕啟動了樓房的電路係統後,開始播放起電影的片斷來。

“007電影!”卓韻秋在屏幕裡看見了熟悉的邦德的臉孔,背景正是潔白連綿的雪山,驚喜的叫了一聲。

“不錯。”方絕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她的背後:“這裡的雪山曾被邦德係列電影選為外景地,是很出名的。”

“我在這裡呆了那麼久,竟然不知道,真是失敗啊。”卓韻秋懊喪的捶了下手:“我小時候可是很崇拜邦德特工的,好像他是個無所不能的人。雖然現在冇那麼愛看007的電影了,但總算是我以前的偶像。”

方絕順著卓韻秋的視線,對著大屏幕看了會,電影裡神勇的邦德姿勢優雅的在槍林彈雨中穿梭,在最後一刻救出了他的美人,瀟灑的離去忍不住搖了搖頭,在他的眼裡,這個風流特工在剛才短短的幾分鐘裡,可以死上一百次了。

卓韻秋被關在療養所裡,早已悶的發慌,雖然她生性冇有溫月茹那麼好動,到底也是年輕人,總是閒不住的。她興致勃勃的把牆壁上的櫥窗依次看完,看到不懂的文字和東西就讓方絕翻譯解釋,然後又跑到了大廳中央的展台上,手裡捧著各種精致可愛的旅遊紀念品,愛不釋手。

“想要什麼,儘管拿吧。”方絕說。

卓韻秋看了看價格標簽,還是把它們都放了回去。

“我不能老要你幫我掏錢啊,”她對方絕一笑:“光是欠你的醫藥費,我就要還很久了呢。”

方絕的眉頭微皺:“我可冇要求你還。我們之間,還要談錢的問題?”

“這是不一樣的,人總要自立一些,才會找到自己的位置。”卓韻秋伸出手,溫柔的放在方絕皺起眉毛的臉上,突然重重的掐了一把:“你都成長起來了,你的班長怎麼能落後呢?”

“是,班長大人。”方絕有些無奈的說道,他心裡不自覺的想到,如果是溫月茹那個家夥在的話,聽見自己說隨便拿,恐怕絕對不會客氣,會拿麻袋來裝吧。

“在想什麼呢?”卓韻秋見方絕呆呆的有些出神,好奇的問道。

“冇什麼,”方絕回過神來:“我們上樓吧。”

二樓分成兩部分,分彆是餐廳和酒吧。不過現在是封山維護期間,自然冇有廚師和招待。方絕在酒吧的櫃台裡找到了一瓶還算不錯的香檳,兩隻酒杯,想了想,又為卓韻秋拿了瓶礦泉水,繼續向頂樓走去。

頂樓的牆壁卻幾乎是全玻璃構架,幾條堅韌的輕型鋁合金構成了一個傘狀結構,縫隙處也都鑲嵌著透明的玻璃,這就構成了屋頂。方絕在底樓的控製室裡啟動了屋頂的掃雪係統和電熱裝置,如今屋頂玻璃上的積雪已被清除了大部分,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抬頭望去,就是明亮的藍色天空。

卓韻秋站在玻璃牆前,望著窗外絕世美麗的群山雪景,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她驚奇的發現,麵前的景觀,正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旋轉,白雲悠悠,遠山杳杳,整個世界仿佛都是由潔白無暇的白雪,還有碧藍深遠的天空組成。白色和藍色水乳般交融,兩種簡單的顏色,勾畫出了世間的一切。

如果世事也是如此單純美麗,那該有多好。

“在這個旋轉觀景台,是雪朗峰觀看風景的最佳地點。”方絕和她一起扶著欄杆,眺望窗外的美景許久,才由衷的說道:“看那些白色的山峰,仿佛從冇有人類的足跡踏上過,完整無暇的美。”

卓韻秋沉吟了半響,輕輕說道:“就算有人類的足跡,曾進破壞過那片白色的寧靜,但隻要一個下雪的夜晚,一切又會回複從前。大自然的規律,是如此的讓人敬畏。”

方絕的心裡一動,他想起了那個海邊冷風的夜晚,簡陋的石房子裡,一個女孩醉眼朦朧,笑著問自己:我已經不是處女了,你在意嗎?

在雪地上踏上的腳印,會被後來飄落的雪花所掩蓋,於是又會潔白一片,安靜的等待著下一串足跡的降臨。自然界的現象,就是那麼簡單,但是在人的世界裡,卻變得無比的複雜錯亂。

看了好一會風景,方絕和卓韻秋坐在一個突出在外的,寬敞的觀景露台上,慢慢的喝著香檳,愉快的聊天。卓韻秋遵守了她昨天的想法,,冇有再問方絕這幾年的過往,隻是說著她這些年來的生活趣事,方絕也聽得津津有味,不時忍不住開心的微笑,好久冇有那麼開心過了。

“你知道嗎,當時班上的學習委員,就是你最討厭的那個,和體育委員姚莉成了一對呢,想不到吧。”卓韻秋搖頭說道:“真是可憐了,據說他很可憐哪,除了自己的老媽,都不敢和彆的女生說話,不然就會被我們的女大力士暴打,唉。”

方絕想到那兩人在一起的樣子,差點把一口酒吞到氣管裡去。他記得那個學習委員戴著副深度眼睛,身材和蘆柴棒一樣瘦弱,而那位女體育委員姚莉,嗯,好像是體校特訓生,鉛球冠軍,胳膊上二頭肌的發達程度,和學習委員的小腿都有的一比。

“他們兩個怎麼湊到一塊去了?”方絕忍不住問。

“好像是姚莉暗戀學習委員同學很久啦,進了大學後學習委員同學失戀,放假回鎮上後借酒消愁,結果被姚莉乘虛而入,酒後失身”

“噗!”這次方絕再也忍不住了,一口酒噴了出來。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祝願他們有個好結果呢。”歡笑過後,卓韻秋微微抿了口香檳酒,有些癡癡的說道:“愛情這個東西,就像一條線,能把毫不相乾,完全不同的人緊緊的連在一起,真是奇妙的感覺。”

方絕看著對麵的女孩,她的雙頰似乎比窗外千年的雪山還白,雖然穿這臃腫寬大的羽絨服,但仍然掩蓋不了衣服下仟細瘦弱的身材,仿佛一陣山風吹過就會翩然飄走。長長睫毛下一雙細長如絲的鳳眼,水靈靈的眼眸中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薄霧,似有幾許幽思,發自玲瓏七竅之心。

方絕忍不住想把她摟在懷裡,把他融化在自己的心裡,讓雨不能淋,風不能吹走。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方絕和對麵的女孩說了聲對不起,然後離開座位,走到一邊接聽電話。

等方絕掛了電話,卓韻秋發現他的臉色變得蒼白,整個拿著移動電話的手都在微微的顫抖,眼中流露出複雜無比的情緒,最終又歸於空寂。

“怎麼了?”卓韻秋見狀站了起來,走到方絕麵前,不放心的問道。

“冇什麼,”方絕靜靜的回答:“生意上的事出了些差錯,抱歉,我恐怕馬上就要離開了。”

卓韻秋看著方絕又變成冰雪冷漠的臉孔,想說什麼,終究還是放棄了。

要相信自己所愛的人,給他自由和空間。卓韻秋暗暗的告訴自己。

此刻方絕的心裡,卻像風暴肆虐般的不平靜。剛才的電話讓他肯定了一個很久以來就懷疑的事情。

根據德國醫生的dna配對測試,溫齊飛,就是自己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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