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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章 緊鑼密鼓

2025-07-30 作者: 法西魯

時光就像沙漏,在都市上空不斷變換的晨曦和晚霞中,不斷的悄悄流逝,周而複始的在兩個狹小的空間裡轉換,一個空虛的角落被填滿了,卻總會有另一個角落變得空虛起來。

自從溫家祭祖儀式的風波過後,方絕在溫氏企業裡的地位一天比一天重要起來。溫齊飛親自去澳門和赤軍新的首領進行談判,終於獲得了在南亞進貨的通行證。雖然赤軍要求所有的貨都要從他們那裡轉手,但在一番討價還價後,百分之三的傭金也算是很合理的要求,簡直可以說是便宜到不能再便宜的地步。

經過一番緊鑼密鼓的準備後,溫家毒品的生意順利開張了。蛇骨會的老大仇天刃在南亞流亡躲藏了大半年後,終因為失去了赤軍的庇護,在老撾的一個小城市裡被當地的警察抓獲,遣返回中國後被閃電般判了死刑,蛇骨會的名頭,終於成了過往雲煙,在溫齊飛的談笑聲中飛灰湮滅了。

溫齊飛在仇天刃臨刑前,委托方絕去看了這位多年的老朋友最後一眼。當方絕在那間陰暗壓抑的接待室裡看見仇天刃的時候,那位昔日的老大已經完全冇有了當年不可一世的風采,乾癟枯瘦的像個行將就木的老頭。方絕轉達了溫齊飛的口信:水滿則溢,月盈則虧;你當時發家全靠一個狠字,如今輸到性命都冇有,也是因為,你隻有一個狠字。

說完這句話,方絕就離開了,留下仇天刃一個人留在接待室的桌子後麵,呆呆的看著對麵白色的牆壁,也不知道有冇有聽到自己一生最痛恨的人,溫齊飛對他最後的嘲諷。

方絕的生活變得越發忙碌起來。他名下已經有了好幾家公司,好像效益都還不錯。但他忙的倒也不是這個,溫家生意做的大了,卻總有些人不停的跳出來和溫家作對,有黑道上的,也有白道上的。溫青青和雷大有死後,溫氏企業裡黑道上的事已經由他全權負責,煩瑣的麻煩事每天一大堆,這讓方絕也頭痛不已。雖然他做的很好,但在方絕心裡是非常討厭這樣的事情的。我果然不適合做管理的工作方絕心裡為自己做了評價。

方絕把他在溫家得到的第一桶金,rexa俱樂部餐廳轉讓給了邵震虎,那個大個子的家夥自然感激的不行,又在心裡嘴上叨念了無數遍“老大真慷慨”,“有本事不如跟對人”之類的話。如今邵震虎風光了起來,手下的小弟越收越多,大有上海灘第一流氓混混的架勢,而他也確實以此為榮。雖然他在事業上幫不了方絕許多,但鞍前馬後跑腿的事派給他做,倒也十分得力。

經過了那次寒風中的海邊“野餐”,溫月茹對方絕的態度變了許多,有幾次在公司裡和小島上和方絕擦肩而過,她隻是禮節性的對方絕點點頭,或者乾脆裝作視而不見。方絕對此冇有太多的難過,隻是每次看到原本活潑愛鬨的溫小姐在自己麵前冷的像一支奶油雪糕,心裡總事有種怪怪的感覺。

真正讓方絕掛心的,卻是遠在重洋千裡之外的另一個女孩。直到那一次卓韻秋暈倒在自己的懷裡,方絕才知道她身體虛弱到了一個危險的地步。在醫院病房外,他被告知卓韻秋患有嚴重的厭食症,身體的各項指標均低於健康標準,貧血,低血壓,心律過慢,皮膚蒼白,虛弱再這樣下去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厭食症也會有生命危險?”方絕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當時他一把抓住了主治醫生的雙肩,那個可憐的老專家差點疼的暈過去:“那個女孩已經很挺瘦了,為什麼會得厭食症?”

“你放開手再說!”旁邊得護士長生氣了。

“對不起。”方絕連忙鬆開了手。

主治醫生揉著酸痛的肩膀,心裡早罵了無數遍娘,若不是看在對麵這個年輕人似乎有些來頭的份上,他才懶得理。

接下來,在醫生夾雜了許多專業術語的敘述下,方絕知道了一個人可以因為不同的理由得上厭食症,並非所有得厭食症患者得病因都來源於肥胖的恐懼。體質,外在壓力,心理社會因素都有關係。在患上厭食症的病人中,有百分之五左右的死亡率。

方絕的心抽緊了,哪怕是百分之零點一的死亡率,他都會害怕。

“有些個案是病人在壓力事件後比如少女經曆了深刻的感情創傷在精神上產生厭食的傾向,這樣的情況會讓病情隱藏而漸進性發病,據我症斷,本例病人的情況就屬於此。”

由於厭食症在國內並非是常見病症,醫院所積累的經驗也有限。方絕不顧卓韻秋的反對,通過他認識的一個歐洲的病理學家,把卓韻秋送到了瑞士的一家療養院,那裡據說是世界上最好的治療厭食症的地方,當然,費用也是出奇的昂貴。老板娘倒是冇什麼意見,反正方絕答應出所有的費用,哪裡好就把女兒往哪裡送。就算是月球上外星人開的醫院,她也不會介意隻要方絕出錢的話。

方絕為卓韻秋去學校辦了停學一年的手續,就委托邵震虎偷偷的把她送到了瑞士的那家療養院裡。如今算來,也有好幾個月的時間了。他和卓韻秋通過網上郵件的方式保持著斷斷續續的聯絡,讓他高興的是,卓韻秋的情況正在一天一天好起來,似乎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我在這裡生活的很好,就是無聊的要命。什麼時候可以回中國呢,方絕大人?我可不想一個人在瑞士的療養院裡過年,這裡太冷清了。”卓韻秋在email裡說道。

“過年的時候,我會來看你要好好的配合醫生,做好每一個療程。”方絕回信道。

“說話算數嗎?”卓韻秋立刻回複問。

“當然。”方絕微笑著在鍵盤上打下了這兩個字。

所以,方絕在過年的前一天,小年三十的那天,向溫齊飛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坐上了飛往德國漢堡的飛機。他和溫齊飛說想去歐洲散散心,休息一下,溫齊飛很爽快的便同意了。

在德國漢堡下了飛機,方絕在機場的租車公司租了一輛黑色八缸引擎的大眾途銳,連夜趕到了德國慕尼黑的一家私人醫院裡,把他收集的墨言,溫齊飛,還有自己的dna樣品交給了他認識的那位醫療專家。那個醫生在德國甚至歐洲都頗有一些小名氣,曾被方絕在黑手黨手下救過一命,對方絕的要求自然是滿口答應下來。

和醫生聊了會天,喝了杯黑啤酒,吃了好幾塊德國凍肉還有肉腸,方絕離開了醫院,驅車趕往瑞士。方絕駕駛著銳途,在歐洲大陸上連綿不儘的公路上行駛了一夜,在黎明的薄霧裡來到了一個安靜的小鎮,施特歇爾貝格。清晨的太陽光被連綿的雪山遮住,鎮子裡靜悄悄的,似乎還沉浸在甜美的夢鄉中。白色的積雪覆蓋在那一排排小房子漂亮的屋頂上,鎮子裡的街道上,就像潔白無暇的棉絮,把小鎮的早晨裝扮的分外柔軟安詳。

方絕把車停在了雪山下一座現代化風格,五層樓高的建築前,下了車,一股刺骨的寒意滲透到了他身體上的每個細胞裡,把一夜駕車的疲憊瞬間驅除的乾乾淨淨。踏著積雪,方絕來到了療養院的大門前,按了下門框上的門鈴。大約過了五分鐘,一個個子高大滿頭金發,穿著白色衣服的女人出現在了玻璃門後麵,臉色不是很好,顯然對一個那麼早就出現的訪客有些不滿。

但情況在方絕把慕尼黑那位醫生的信函交給她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金發女人看到了信上落款人的名字,立刻對方絕客氣起來,把他帶到了接待處做了簡單的登記,並向他介紹了些療養院的情況,還有卓韻秋的病情。令方絕高興的是,卓韻秋的康複療程很成功,很快就能出院了。

“我在這裡做護理已經很久,卓小姐是我見過恢複的最成功的病人之一,”金發女人說道:“厭食症是一種複雜的生理和心理問題,不是僅靠藥物治療就能醫好的,這裡的大多數病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心理紊亂,病情也會周期性複發惡化。但卓小姐的情況很好,我覺得她正在變得越來越快樂,這很好。”

“謝謝你一向的關照,”方絕真誠的道謝,然後問道:“請問卓小姐住在哪個房間,我什麼時間可以見她?”

“現在還太早,你可以去一樓的餐廳喝杯咖啡,來點營養豐富的早餐,然後,我會安排你們見麵的。”金發女人微笑著說。

一個小時後,方絕坐在療養院的公共餐廳裡,喝了三杯香濃可口的白咖啡,睡意已然全消。隨著天漸漸大亮,來餐廳裡就餐的人多了起來,有住宿在這裡,陪同病人治療或者來探望的家屬,也有些穿著白色衣服的病人。他們三三兩兩的坐在餐廳的各個角落,親密而小聲的說著什麼;也有些瘦的像蘆柴棒的外國女孩從護理人員那裡接過定量的早餐,獨自一人坐在小桌前,慢慢的表情痛苦的小口吞咽著,皮包骨頭的臉頰讓方絕看了也覺得難受。

就在方絕把手裡的報紙看到第十九版的時候,他對麵的那張椅子上多了個人。方絕慢慢的放下報紙,卓韻秋已經坐在他的對麵,穿了一件純白棉布的套衫,手裡端著一隻早餐托盤,正在微笑的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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