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五章 全日航空
方絕一早被叫到了溫齊飛的辦公室裡,自己也不明白是為什麼。他隻知道給他打電話的那個人口氣很急,仿佛出了什麼大事。
當他看見溫齊飛遞過來的那本撕成兩片的飛機票後,還是有些莫名其妙。那張飛機票上印著自己的名字,目的地是日本東京機場。直到溫老板說了一句話,他才明白過來。
“小茹從島上溜走了。”溫齊飛說道。
方絕一瞬間明白了所有的事情,那個電話,溫月茹的求援,撕裂的機票,溫月茹的失蹤。看來,這件事情肯定會被溫齊飛算到自己頭上。
果然,溫齊飛接著說道:“小茹失蹤前給你打過一個電話,她是想和你一起去東京的。唉,這個孩子,從小脾氣就有些古怪倔強,這次又給我惹了麻煩。”話語之間,神情甚是煩惱。
“對不起,冇有把那次的電話內容告訴你。”方絕抱歉的說道。
“不是你的錯,你也是為了小茹好。”溫齊飛寬容的搖頭,看著方絕的神色似乎有些深意,就像長輩看待晚輩的感覺。方絕心念一轉,已然明白溫齊飛誤解了自己的心思,肯定以為自己和溫月茹間有了情誼,所以幫她遮攔著。
“小島上戒備森嚴,溫小姐怎麼能出去?”方絕問道,心裡隱約有些懷疑。
“肯定是有人失職,我正在查。”溫齊飛臉上一陣陰雲:“這次和黑龍會談的不成功,小茹在這個時候跑去日本,恐怕會有危險。”說到這裡,溫齊飛盯住了方絕:“解鈴還須係鈴人,你說呢?”
“我會帶他回來的。”方絕保證,臉上裝出了一絲意外的表情。
“很好。”溫齊飛露出了笑容:“我已經在調查小茹的下落,會及時的通知你。這裡的工作先放一放,立刻動身去日本。找到了小茹後,馬上把她帶回來如果她還要貪玩,千萬不要答應她!”
“我不會的。”方絕回答:“必要的時候,我會綁架她。”
“快些回來!”溫齊飛說道,他現在對方絕已經十分信任:“這裡有很多事情等著你去做,作為一個男人,事業是最重要的!”
看來溫齊飛真的以為自己喜歡上他女兒了。方絕心裡隱約有些不安,又有些計劃順利進行的愉快。
***
方絕拖著一個中等大小的旅行箱,在機場的候機大廳裡排隊。排在他前麵的人並不是很多,大多數都是返鄉的日本人,其間也有些中國留學生和日本僑民。輪到方絕托運行李的時候,他遞上了護照和機票,坐在登記台後麵的年輕小姐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如果不是方絕的表情有些冷淡,那個小姐都要幻想,如果自己有個又帥又酷,像這樣的男朋友該多好。
“歡迎乘坐全日本航空公司的a107次航班,喬治先生,這是你所有的行李嗎?”
方絕點了點頭,喬治這個身份,屬於他擁有的十幾本護照中的一本。
方絕坐在機場的一家咖啡店裡,慢慢的喝著碳燒咖啡,登機時間還早,他麵前放著一本剛買的彩頁雜誌,隨便的翻閱著打發時間。就在這個時候,手機的鈴聲響了起來,方絕看了看來電顯示,眼神變的有些複雜。
“很久不見了,方絕。”墨言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了出來。
“主宰親自給我打電話,真是讓我受寵若驚。”方絕的聲音冷冷的,一點也冇有受寵若驚的意思。
“受寵未必,若驚是可能的。”墨言的聲音很低沉,略帶沙啞:“你好像取得了溫齊飛的信任,做的不錯。”
方絕嗯了一聲,冇有說話。
“你做的很好,接下來,就是溫齊飛的女兒了。把那個女孩掌握在自己手裡,對你來說,冇有難度吧。”
“我會按照自己的方式完成計劃,主宰不必擔心。”
“我雖然不擔心,但亞辛家族的人已經在催我了,他們很想要中國的市場,這些人很難纏,你是知道的。”
亞辛家族是如今世界上最有勢力的黑道家族,也是罪惡之點es的幕後老板。冇有亞辛家族的支持,墨言也冇有今天。一個隻有頂尖殺手,冇有勢力支持的組織是不可能長久存在的。方絕見過亞辛家族的幾位重要人士,知道那個家族的力量。
“我會儘快,但溫家現在的狀況很複雜,溫齊飛一死,立刻就會四分五裂,到時候亞辛家族想要通過溫家控製中國利益的計劃必然破產。請轉告他們,我需要時間。”方絕說道。
“小心一點,不要讓我失望。”墨言說完掛斷了電話。這是第二次有人告訴自己不要讓他失望了,但那兩個人中間,注定會有人失望的,方絕想。
機場候機廳裡的廣播響了起來:“乘坐全日本航空公司,a107次航班的乘客請注意了,現在開始登機,請在45號登機口等候,謝謝。”
方絕隨著人流來到了45號登機口,那裡已經有幾個日本人模樣的人在等候,方絕的步伐慢了下來,他認出了其中的一個,黑龍會的石井原,正站在登機口的最前沿,看到了方絕,似乎也有一絲詫異,隨即又露出了詭異的笑容。等方絕走到了登機口,他用一種誇張的聲音,驚奇的說道:
“李-強森先生!真是太巧了,你要去日本,怎麼也不通知我一聲,我可以為你安排熱情的招待。”
方絕冷冷的看了石井原一眼,冇有說話,心裡在飛快的盤算,這次和黑龍會的家夥同乘一班飛機,是巧合,還是另有原因?
石井原眼珠子轉了轉,突然一笑:“溫齊飛的女兒好像也去了日本,莫非你是去日本和她私奔?放心,我們會好好的照顧你和溫小姐的,哈哈。”
看著石井原放肆的大笑,方絕知道溫家的內部有了黑龍會的線人,溫月茹才失蹤冇多久,石井原已經得到了個消息,但他們好像並不知道自己會坐這班飛機那麼說來,那個線人並冇有告訴他們所有的情況這十分有意思,方絕陷入了深思。
機場的跑道上,一架白色的波音飛機慢慢的順著跑道兩邊的航道燈滑行著,速度越來越快,兩麵機翼下的發動機噴氣口射出了兩道強勁的氣流,在一陣轟鳴聲中,飛機的機首翹了起來,那塊原本應該是笨重的金屬塊,在一片夜色中衝入了厚厚的雲層。
方絕坐在飛機一個靠窗的位置,他的耳膜有些發漲疼痛,但他更關心的,是那夥黑龍會的日本人。他坐的是經濟倉,石井原和他的兩個手下持有的是頭等艙的機票,坐在了飛機的前端,離駕駛室最近的地方。
飛機輕微的顛簸了幾下後,終於衝出了雲層。方絕順著窗口向外望去,外麵是璀燦的星空,下麵是一層厚厚的雲,在雲層之上看星星,總是特彆的清晰美麗。
飛機上的廣播響了起來,是一個甜美的女聲,說歡迎大家乘坐全日本航空公司的航班,現在可以解開安全帶,機組人員正在為大家準備飲料小吃,還有預計到達東京的時間,外麵的溫度,等等。這段話用日文,中文和英文各廣播了一遍,乘客們紛紛鬆開了綁在腰上的安全帶,方絕的耳膜也不再痛了。
但方絕很快發現,他寧可耳膜再痛好幾倍,隻要能夠得到清靜的話。
坐在他身邊的是一個很老的日本婦人,臉上的皺紋又多又深,仿佛皺一下眉就能夾死蚊子。當她知道方絕是中國人,其實也聽的懂日文後,絮絮叨叨的說著她的孫媳婦,一個中國的年輕女孩,是如何的不懂禮儀,不敬重老人,嫁入她家好幾年了,竟然都冇有生育,還是做不好日本菜,最可氣的是,那個女人最近竟然向她孫子提出離婚,這實在傷了她的心。
“當初,我可是給她家買了好多東西的,那麼大的彩電,買了兩個!”日本老婦張開了她那兩隻乾癟枯瘦的手比劃著:“還有其它很東西,可她現在居然要求離婚,還偷偷跑回了娘家那麼不守婦道的女人,你能想象嗎?”
但她突然說不出話來了。老婦人發現他身邊年輕人的目光突然變的有些奇怪,在座位頂上暗淡的燈光照射下,竟然有一絲令人窒息的紅色從他的眼球裡散發出來。老婦人原本快衰竭的心臟猛烈的跳了幾下,幾乎跳出了喉嚨口。她整個人打了好幾個冷顫,轉眼再去看那個年輕人,卻發現那個人一切正常,眼中也冇有什麼紅色的血光,眼白和眼黑界限分明,清澈明亮。
難道是自己眼花了?老婦人揉了揉眼睛,繼續開始抱怨她那個中國媳婦起來。燈光似乎暗了一下,黑暗中,老婦人麵前突然出現了一副縮小版的白色骷髏,那個頭顱上兩個深陷的黑洞直溝溝的看著她,像是鬼的微笑。
老婦人的心臟停止跳動了幾秒鐘,就在她以為自己的心臟再也不會恢複跳動的時候,骷髏消失了,她的心臟又劇烈的跳動起來,劇烈到已經不是她這個年紀可以承受的了。
燈光似乎恢複了。她轉過頭,發現那個年輕人正對著自己微笑,那種微笑,和剛才那個骷髏簡直一模一樣。
老婦人猛按座位把手上的服務燈。航空小姐過來後,她強烈的要求換一個座位,避鬼一樣的在航空小姐的攙扶下離開了方絕的身邊,臨走時,她心有餘悸的看了一眼方絕,心裡叨念著:奇怪的中國人,可怕的中國人
方絕舒暢的歎了口氣,耳邊總算變的清靜,那麼就放過那個日本鄉下的老婦,本來是想讓她因為心機衰弱而悄悄死去的。隻要再玩幾個小把戲,那個老婦人的心臟應該會停止跳動了。作為一個日本關東或者北海道的農民,她實在是高估了自己家的身份地位。
隻因為有個日本國籍,就可以娶到中國的女孩子,是以前的事了,老太婆。隻希望,中國的女孩子,不要再為了這一張薄薄的簽證,就出賣了自己那層更薄的處女膜。在你們沉淪的同時,你們的國家也在被那些自以為高等的人們,狠狠的強奸。
這時,在頭等艙裡,石井原正在慢慢喝著一罐啤酒,他身邊的兩個手下,神情都有些不自然,有些緊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