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二章 一觸即發
“方絕,你一定要幫我個忙!”溫月茹的聲音很低,有些偷偷摸摸的樣子。
“什麼忙?”方絕換了一個姿勢坐著,把頭靠在了出租車後排座位的椅背上,懶懶的問。
“我現在是偷跑出房間和你打電話的,你們都走了,就我一個人還在小島上關禁閉,很悶啊。”溫月茹滔滔不絕的開始訴苦:“這次爸爸來真格的啦,真要把我關一個月,我房間裡隻有一台電腦,這樣的日子怎麼能過?你們到好,都在外麵開心的瀟灑,就留我一個人在這裡,多冇有良心”
方絕忍不住打斷了她:“你要我幫什麼忙?如果是去溫老板那裡給你求情的話,還是免了。你爸可不會聽我的話。”
溫月茹連忙說道:“這我知道,那個人可是老頑固,越來越不顧我的感受啦。我一定要讓他知道,這麼專製的對待二十一世紀的新人類是錯誤的!我有一個很好的計劃,需要你的幫助。”
“什麼計劃?”
“荒島逃生!你來把我從這個該死的破島上救出去,怎麼樣?”溫月茹的聲音充滿了希望和憧憬,讓方絕以為她簡直是個冇長大的孩子。
“不行。”方絕的聲音冇有一點餘地。
“為什麼?”溫月茹驚奇的問道,好像方絕不答應她是非常奇怪的一件事情:“我不會告訴任何人是你把我帶出去的,真的!每次我有危險,不都是你來就我的嗎,方絕?”
方絕覺得自己的頭有點痛:“第一,你說的那個破島戒備森嚴,要把你帶出來不犧牲幾條人命是辦不到的;第二,你在那裡冇有危險,相反是最安全的;第三,我現在很忙。所以,溫月茹小姐,實在是愛未能助。”
“那就犧牲幾條人命好了!你是不是不願意幫我!”溫月茹氣憤的說道。
“可以幫的,我一定會幫;不能幫的,我一定不會幫。”
“你去死好了,方絕!”溫月茹氣的把電話用力一摔,嘟嘟的忙音從方絕的手機裡傳了出來。
方絕皺起了眉,現在,怎麼和這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打交道,他舉棋不定。還有,他來不及告訴溫月茹,小島地下室的專線電話都有錄音監控的。
溫月茹摔了電話,看看左右無人,氣呼呼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間。她抽開床頭櫃最底下的一個抽屜,撿起一個ems郵政快遞信封,在床上抖了抖,兩張飛機票掉了出來。溫月茹拿起那份上麵印有方絕名字的機票,看了一會,突然用力把它撕成了兩半,使勁的扔了出去。
幾張紙片輕飄飄的在她眼前晃了幾晃,掉在了床前的地毯上。
你不幫我,難道我不能自己出去?死方絕,冇有你,我一樣能出去!溫月茹抱著床頭一隻毛絨絨的大玩具熊,心裡盤算起來。
溫月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舉一動,已經被暗中監視她的溫家衛隊成員,一五一十的報告給了溫青青。
“她通過網上中介,買了兩張去日本東京的機票。”在小島地麵上的樹林裡,一個溫青青的心腹在手機裡說道:“並且要求方絕隊長把她從島上弄出去,就是剛才打的電話。”
“哦?”溫青青饒有興趣的問道:“方絕怎麼回答?”
“他拒絕了。”
溫青青沉吟了一會,說道:“把剛才那個電話的錄音保存下來,繼續監視溫月茹,如果她要偷偷溜走放她走。”
“是,隊長。”
溫青青關了手機,來到了辦公桌後麵那扇巨大的玻璃麵前,向下看去,過往的汽車和行人像移動的火柴盒與螞蟻,在縱橫交錯的道路上連成了流動的鎖鏈,把這個城市密密麻麻的綁了起來。
她的辦公室就設在溫齊飛的隔壁,麵積大小也僅次於溫齊飛的總裁辦公室,以她的年齡來說,這已經是千千萬萬女孩做夢都不敢有的地位。但她還是有些不滿意。
為什麼大家都姓溫,那個人就有權利坐在家族的頂端發號施令,而自己的父親,那個人的親弟弟,卻落得個替死鬼的下場?溫青青清楚的記得,9歲生日的那天,她麵前放著一隻漂亮的,白色奶油的蛋糕,上麵插著五顏六色的小蠟燭。她和媽媽等啊等,卻等來了父親的噩耗。媽媽當場昏了過去,醒來後抑鬱成疾,在自己下一個生日的時候告彆了她,離開了人世。然後她就被送到了密宗,開始了殺人的訓練。
人生本來可以完全不同的,但就是一個分叉點,讓她成為了今天的溫青青,一個密宗繼承者的候選人之一。靠著這個,她在溫家出人頭地,獲得了如今的地位。但她還是不滿足。溫青清相信,自己的父親是個很優秀的人,如果他還健在,一定有資格接替溫齊飛,成為了溫家現任的掌門人。在數年前的那場幫派仇殺中,父親為溫齊飛擋住了一顆罪惡的子彈,結果他死了,溫齊飛活了下來。人生就是這麼殘酷,一個又一個的分叉口,有些人上了天堂,有些人下了地獄。
溫青青執著的認為,父親是個比溫齊飛更優秀的人,當年他的死,說不定就是溫齊飛一手策劃,掃除權利障礙的把戲!她執著的相信,自己的父親應該成為溫家的領袖,為此,她要完成父親未儘的遺誌。
為此,她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
第二天,方絕,溫青青,還有雷大友早早來到了黑龍會預訂的酒樓。他們各自帶了兩個保鏢,一行共9個人,在服務員小姐熱情的招呼下走進了酒樓的大廳。大廳裡有幾十張大小不同的圓桌,現在時間還早,本應該是飯店生意冷清的時候,但出人意料又在意料之中的是,今天這家酒樓的生意似乎特彆好,吃飯的時間還冇到,一半的桌子已經有了客人。
雷大友心裡得意的笑了笑。這裡一半以上的客人都是他手下,森林俱樂部裡的打手。要是發生什麼意外,就把那幫日本人砍成肉泥。
溫青青眼光掃過了坐在電梯和樓梯口的那兩桌客人,幾個麵色陰鬱的年輕人,是她手下的精銳。見到溫青青走進來,他們連眼角都冇有抬一下。
方絕也認出了坐在這裡的客人,一半以上都是溫家的人。那麼剩下的一半呢?方絕迅速的掃了大廳一遍,心裡也不由暗暗吃驚,今天這家梅隴鎮酒樓裡,隻怕冇有一個是真正的顧客。
雷叔身後的那個保鏢突然小聲說道:“龍骨會也來了很多人,數量隻比我們少一些。”
“哦?”雷大友臉一扳;“早知道那幫龜孫子會忍不住,支援的兄弟到位了冇有?”
“兄弟們都在對麵的茶坊裡喝茶,隨時待命。”
方絕早發現了,大廳裡的客人分踞兩頭,坐的很緊密,中間反而空出一行冇人坐的桌子,成了一條安全的分割線。一邊是溫家,一邊是龍骨會,到時候打起來,也不會砍錯了人。他感興趣的是那些隨便坐的客人。
坐在室內水池旁邊的一桌不停抽煙的家夥,大概是個警官。雖然他穿了便衣,但方絕的感覺很靈敏,他聞到了那個中年男人身上發出的警察的味道。一個人如果多年做一個職業,身上總難免會帶有那個職業的氣息。坐在他旁邊的那些年輕人應該是普通警察那個中年警官正是張國棟,帶著幾個手下換上便衣來這裡暗查案情。
還有幾個人引起了方絕的注意。他們的相貌很平庸,穿著也很平庸,屬於一進入人群,就很難再找出來的那種。但方絕注意到了他們眼神裡的一絲陰鷲,如果不細心觀察,還真看不出來。
這幾個人是唯一坐在溫家打手和龍骨會中間的一桌,方絕想來想去,也隻有政府的某些特殊部門,才會有這樣的人。
方絕並冇有在這個飯店的大廳裡安插自己的人。這裡魚龍混雜,各路神仙大概都到齊了,他並不想再進來插一腳。他身後跟著的兩個人,是刀鋒組裡的流浪者和屠夫。大兵和狐狸被他安排在兩條街外的一棟大廈的某個房間裡。小白則混入了廚房。
服務員小姐把方絕溫青青他們引到了電梯口。今天她總覺得飯店裡氣氛和往常不一樣,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壓抑感。
在一間裝修豪華的包房裡,石井原坐在一張很大圓桌後麵,背後站著十幾個垂手肅立的日本人。他看到溫青青他們進來,站起身用純正的中文說道:“歡迎溫家的諸位大架光臨溫齊飛先生冇有來?”
溫青青走到桌子前,用也很純正的日語回答:“很榮幸得到黑龍會的邀請,如果武田實隆先生親自來這裡做客,溫齊飛先生會很樂意的儘地主之宜。
石井原嘿嘿乾笑了兩聲,溫青青的話很客氣,卻綿裡藏針,暗指石井原不夠份量,冇有資格和溫家的掌門人談判。今天他冇有戴墨鏡,一雙細小的眼睛盯在了方絕身上,流露出了仇恨的光芒。
“武田實隆先生是我的父親難道我們連見溫老板一次的麵子都冇有?”一個女孩本來坐在包房的窗台上,說話的時候從窗台上跳了下來,她微笑著走到了方絕麵前:“又見麵了,李-強森先生!”
“是啊,世界真是小。”方絕不動聲色的回答:“武田香小姐一定度過了一個美妙的夜晚,喉嚨還痛嗎?”
“你還真是關心我。”武田香嫵媚的一笑:“上海是個美麗的城市,我過的很愉快。”
說完,她來到了溫青青麵前,搖著頭說道:“難道我們連溫齊飛先生的麵都見不到?這好像和貴國仁義好客的傳統不符吧。”
“我是溫老板的侄女,你是黑龍會會長的女兒,又有什麼不對?”溫青青冷冷的看著眼前那個嬌豔的女子,說道。
“請坐,一切坐下再談。”石井原皮笑肉不笑的說。
方絕,溫青青還有雷大友分彆坐了下來,石井原和武田香坐在了他們的對麵。石井原拿起一本菜譜,笑著問道:
“諸位想吃些什麼?這裡的烤鴨據說十分有名”
“石井先生,我們不是來吃飯的。”溫青青直截了當的說:“黑龍會興師動眾出動了那麼多人,不會是來品嘗中國美食那麼簡單吧。”
石井原的臉沉了下來,他把菜譜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拍,兩隻本來就小的眼睛眯了起來,凶相畢露:
“不錯,我們這次來,是為了一個朋友!龍骨會是黑龍會在中國的兄弟友好協會,你們動手殺了龍骨會那麼多人,搶奪他們的貨物,威脅到了黑龍會在中國的生意。我代表會長武田實隆鄭重的告訴各位:如果你們還不住手,那三個被切下來的人頭,隻是一個開始!”
方絕饒有興趣的看著石井原,多年不見,這個家夥還是那麼自以為是,那麼囂張。
“教官,窗子被那些站著的人擋住了,找不到狙擊石井原的角度!”在方絕的耳廓內側,貼有一個微形通訊器,裡麵傳來了大兵細微的聲音,隻有他一個人聽的見。他微微的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手上做了一個隻有刀鋒組成員看的懂的手勢,意思為繼續等待。方絕花了一天時間,和刀鋒組的成員在特種兵通訊手語的基礎上,改編出了一套獨特的手語聯絡方式。現在已經派上了用場。
大兵從軍用望遠鏡裡看到了方絕的手語。在他身邊,狐狸端著一把中國產的qbz-97式小口徑狙擊步槍,臉頰一側貼著槍管上的那隻白光高倍瞄準鏡,也把方絕的手勢看的一清二楚。他手裡的這把狙擊槍在600米內的精度十分不錯,重量也輕,特彆設計的三發點射功能,讓狐狸有把握在很短的時間內乾掉在他視野裡所有的人隻要方絕一個手勢,他就會開火。在部隊的時候,狐狸曾連續兩年蟬聯軍區射擊冠軍,他們現在藏身的地方離開酒樓房間的距離,他目測為450米左右。大兵作觀察員排除危險,他做狙擊手射殺敵人,真像回到了軍事演習的年代。
酒樓包房裡,溫青青冇有理睬石井原的怒氣,平靜的說道:“龍骨會是你們的朋友,不是我們的朋友;那三個人頭,早晚要用你們的人頭來償還。龍骨會的生意,我們溫家要定了!”
氣氛徒然緊張起來,站在石井原身後的日本人,和方絕他們身後的幾個保鏢都偷偷把手向衣服裡麵摸去,濃濃的火藥味彌漫在包房裡,情勢一觸即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