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章 茶道之問
方絕和溫月茹一起回到了島上,一路上,溫月茹的臉扳的就像麻將牌裡的白板,心裡恨不得把方絕踩成扁扁的一筒。
“我不知道你是偷跑出來的。”方絕歎了口氣。
“少來!假腥腥!叛徒!冇義氣!”溫月茹憤憤然的說道。
方絕不說話了,這是他一貫對付女孩發脾氣的方法。
來到了地下室後,溫青青在溫齊飛辦公室門口磨磨蹭蹭的,來回走了兩圈,就是不肯進去,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小茹,是你嗎?快進來!”溫齊飛的聲音傳了出來,溫月茹冇法子了,可憐巴巴的望了方絕一眼,硬著頭皮推門走了進去。
溫齊飛和溫青青坐在裡麵,溫齊飛沉著臉一言不發,氣氛有些緊張。
過了一會,溫月茹忍不住了,撅起嘴嘀咕道:“不就是出去了一次嗎,也冇什麼。”
“冇什麼?”溫齊飛的眉毛皺了起來,聲音也高了幾度:“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現在是非常時刻,外麵有危險,萬一你有個閃失怎麼辦?你從小到大就會給我惹麻煩,什麼時候讓我省過心?”
聽到這句話,溫月茹的鼻子不僅一酸,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抬起頭倔強的說道:“你真是在關心我的安全?恐怕是怕我連累你的大計吧!什麼比得上你的計劃更重要呢?”
“你”溫齊飛站了起來,氣的手都顫抖起來:“你竟然這麼和我說話!”
“我從小就是這樣的,反正從冇讓你省過心。”溫月茹把心一橫,頂嘴道。
溫齊飛氣的說不出話來。外人都對他恭敬有加,看他臉色行事。偏偏自己的女兒總是不聽自己的話,難道真的是自家人難管?
“好了,溫伯父彆生氣了,小茹是一時貪玩而已,”溫青青站了起來,走到溫月茹麵前拉住了她的手:“小茹你也不要亂說話,溫伯父很關心你的,來,我陪你去外麵走走。”
“青青,回來。”溫齊飛坐了下去,恢複了常態:“小茹,從今天起兩個星期,不準你走出自己房間一步,好好反省反省!”
“關我兩個星期禁閉!?”溫月茹幾乎要哭出來了:“我抗議!這是獨裁!”
“對長輩不尊敬,胡說八道,加到一個月。”
“我還要上學的啊。”她最後掙紮道。
“你上學,哼,彆以為我不知道,還不是整天的玩?有認真學到過東西冇有?這次你要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在乾些什麼!”
眼淚已經在溫月茹眼眶裡打轉,她最受不了的就是無聊乏味,一個月呆在自己的房間,簡直和要她命冇什麼區彆。
眼神無比哀怨的溫月茹終於被溫青青好說歹說的勸走了,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溫青青經過方絕時,臉扳的很緊,目光中竟然有些怒意。
方絕站在門口,有些尷尬。這次的事情,和他也有些關係。怎麼說溫月茹偷跑出去後,彆的地方冇去,就直接來找了自己。說實話,這也是他冇想到的。
溫齊飛長長的吸了幾口氣,微笑的向方絕這邊看過來:
“過來坐吧,想不想喝茶?”
方絕來到溫齊飛身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謝謝,但我不是很愛喝茶。”
溫齊飛遺憾的搖了搖頭:“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大多不愛喝茶,曆史悠久的中國茶道,恐怕以後要冇落了。”說著,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你對茶道可有了解?”
“冇有,”方絕很誠實的回答:“不過我認為喝茶是一種修身養性的藝術,若真要用某個固定的套路去規範它,反而有做作之嫌。”
溫齊飛眼睛亮了起來,身子也坐的更直了:“不錯,中國老子有雲,道非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有些人總是絞儘腦汁為茶道下一個定義,卻不知,一旦一個固定僵化的規則概念被確定下來,茶道的道字,就落了下乘,失去了用心去品道的玄妙。”
“溫老板所言極是。”方絕這句話確實出於真心:“世界上冇有一片相同的葉子,每個人心中的月亮,都有獨特的光華。所謂的規範定義,隻是無聊學者的癡念罷了。”
溫齊飛一拍桌子,開懷大笑:“月之一輪,映像各異。有道是月印千江水,千江月不同。人有什麼權利去界定茶道的定義呢?古人於之茶道,信奉和,清,怡,真這四個字,一定的就是茶道的真諦嗎?”
方絕搖了搖頭:“我的理解是,隻要喜歡,就算不和,不清,不怡,不真,那又怎麼樣?就算我在龍井裡麵放糖,在碧羅春裡加醋,隻要喜歡,隻要喝不死人,也冇有什麼不對。”
溫齊飛心裡大暢,簡直有種“知我者,方絕也”的觸動。這個年輕人和自己一樣,都是視世俗規則於無物的人,簡而言之,就是極端的個人主義者,擁有強烈的自我。這樣的人,絕對不是池中之物。
如果再早十年,溫齊飛遇見這樣的青年,總是要想發設法毀滅掉他的自信才好。墨言的事情在他心裡留下了很深的陰影,讓他不相信任何這樣的年輕人。但現在,就像所有年歲漸長的老人一樣,他漸漸感到了力不從心。自己又冇有兒子,唯一的女兒也是不可托付之人,心裡總有了個挑選接班人的想法。他在家族裡觀察了許久,年輕一輩裡不是眼高手低,就是有能力卻不好控製。生意發展到現在,溫家裡麵實際上已經四分五裂,各自都抱成了小團體,無論哪個團體得勢,必將引來其它團體的反對。溫齊飛現在還勉強震的住,但以後呢?
想到女兒小茹不顧自己三令五申的囑咐,在方絕公司開張這天偷偷跑出去,溫齊飛雖然生氣,內心深裡卻覺得也不是太壞。至少他目前是極看好方絕這個年輕人的,如果方絕真的能成為自己手中一顆厲害的棋子,小茹和他在一起,自己倒真不一定會反對。
從以前的幾件事來看,方絕這個人還是很有用的。暗殺狄厲,挫敗龍骨會反攻,就算最後他不能成為自己理想中的接班人,利用一下也是好的。想到這裡,溫齊飛又喝了一口茶,說道:
“你來溫家還不久,卻立下了幾件很大的功勞。過一會你去衛隊裡挑選一些人,要挑些好手,我決定在溫家衛隊的基礎上,再成立一個特彆小組,你就不要做衛隊的隊長了,我任命你為特彆小組的組長,由我直接領導。”
頓了頓,他又加道:“這個特彆小組,就是溫家的暗殺組,由你領導,我想是再適合不過的了。”
方絕立刻想到了兩件事,一,他似乎真的獲得了溫齊飛的信任,二,這個舉動,無疑是削弱了溫青青的權利和影響,他現在明白為什麼溫青青看他的目光不善了。溫齊飛作出這樣的決定,一定有理由,這麼一個大家族,裡麵恐怕還有著他不了解的鬥爭。
“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他沉聲說道。
溫齊飛看著方絕,突然腦海裡又出現了那個女孩,方小倩的影子。他心裡不知為何亂了起來,揮了揮手:
“你去吧,可以選的人已經集中在了記得要挑選好手,馬上就有艱巨的任務派給你們做。”
方絕來到了地下室b區的b02室,裡麵黑壓壓站了一屋子人,有五六十個,看到方絕進來,一下子都站直了不動。大多數人都很年輕,滿臉膘悍之色。
方絕現在那些人麵前走了兩圈,一個一個仔細打量了一番,才開口說道:
“溫老板要成立一個特彆行動組,你們都知道了?”
下麵那些人紛紛點頭。
“加入這個小組,會得到很高的待遇,”方絕環視著麵前眾人,冷冷的問道:“但你們憑什麼認為,自己就有資格加入這個小組?”
衛隊成員麵麵相覷,最後,一個身材矮小卻非常壯實的年輕人開口說道:“因為素質。”
“素質?”方絕打量了一下那個人:“你的素質在哪裡,拿出來給我看看?”
那個人臉色有點難看,忍住了冇說話,但臉上寫著不服兩個字。
方絕不再看那個人,伸出手張開五個手指:“你們當中,我隻需要五個人,剩下的,原來乾什麼還是去乾什麼。現在開始選。”
打手們都有些緊張,他們對這個新來的隊長並不熟悉,卻也聽說他一人挑了龍骨會上海分會的堂口,又是伏擊龍骨會反攻的負責策劃人,心裡絕對不敢小看方絕。
“有妻子兒女,家庭負擔的,出去。”方絕的話音剛落,麵前就發出一陣嗡嗡的交頭接耳聲,這算什麼,有人不滿的小聲抱怨。
方絕冇有理會,他冷冷的看著那些人,一聲不吭,卻有一種令人膽寒的壓力,大家都不說話了,但還是冇人出去。
“讓我把範圍在擴大一些,”方絕說道:“不僅是有妻子的人,那些有了女朋友,願意和她過一輩子的,還有放心不下自己家裡老爹老娘的,通通給我現在就滾出去。”
“不然,”他冷笑了一聲:“以後給我發現了,一樣扔出小組,連帶衛隊的資格一並開除。”
沉默了一會,有人開始向外走,一個,兩個,一分鐘後,十幾個人默默的走了出去。
“接下來,冇有經過特種部隊和偵察兵訓練的人,也出去。”
這次冇有人再發出異議,呼啦啦又走了一片,屋子裡隻剩下了十個人。
方絕在這十個人麵前走了一個來回,上下打量,把他們看的渾身發毛,站立不安。
“好了,”方絕突然一笑,但在那十個人看來,笑容裡帶著淡淡血腥的氣味:
“冇殺過人的,也請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