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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六章 本章無題

2025-07-30 作者: 法西魯

“老大,怎麼感覺有些人在盯著我看?”天國夜總會裡,邵震虎坐在綠色的沙發椅裡,小聲的問方絕。

方絕的聲音也很輕:“你終於發現了,還不算太遲鈍。”

“不會是認出我了吧?”邵震虎緊張起來。雖然他在溫家排不上號,但好歹也曾是雷大友手下一個以勇猛著稱的打手,要真被龍骨會的人在自家地盤上認出來他突然感覺脖子冷冷的,就像有個鬼在後麵吹氣。

“十有八九是認出來了。”方絕居然還若無其事的點了點頭,讓邵震虎差點昏了過去。

“老大,我們還是走吧。”邵震虎雖然勇,還冇勇到單挑龍骨會分部的地步。

“走?不行,我就是要讓他們注意你。”

“不是吧,老大”邵震虎真的要暈過去了。

“因為我是新人,他們不認識我。”方絕耐心的解釋:“他們注意到你後,肯定會去調查,然後發現你是溫家的人,以後你天天來這裡坐著,我會隱藏起來。你要把他們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我就可以行動。”

溫家要對狄厲動手,方絕不能保證龍骨會是否聽到了風聲。先亮出邵震虎這張牌,有混淆敵人視線的作用。

“你是說,我是個誘餌?”

方絕笑了起來:“還不算太笨,可以做我副手。”

邵震虎想哭。自己那麼大的個子,做誘餌肯定很顯眼。

“為了老大,我乾了!”他一抹鼻子,悲壯的說。

“記住,今後幾天你就坐在這個位置,無論發生什麼,千萬不要動手。一旦有變故,立刻乘亂離開,聽見冇有?”方絕的口氣變的嚴厲,邵震虎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你會用槍嗎?”方絕突然問道。

“會一點,玩過手槍,在俱樂部裡。”邵震虎興奮起來,老大要給自己一把槍?他可是做夢都想有一把。

“很好,以後冇我允許,不準碰槍。”

邵震虎又想哭了,難道自己堂堂一個漢子,在老大的心目中隻是個花瓶?哦錯了,隻是個水缸?

方絕看到了邵震虎的表情,有點想笑。就在這個時候,音樂聲停了下來,大廳裡眩目的投影燈光也變的暗淡,隻有一束白色的燈光從上照下來,在t型台上映出一個不大不小的光圈,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抱著把吉它坐在那裡,麵前放著一個立式麥克風,黑暗中就像一個天使。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去。女孩穿了一件翠綠色的無袖上衣,黑色的長發垂了下來,仿佛一道流動的瀑布。在白色的舞台燈光下,女孩的麵容變的有些模糊,她的皮膚十分的白,白的就像要溶化在透明的光裡。

四周變的十分安靜,在這個以豔情脫衣舞而聞名的夜總會裡,突然出現這麼一個女孩,讓大家一時之間很不適應。

“大家好。”t台上的女孩說話了,聲音柔柔的,非常動聽:“今天很榮幸,第一次來天國夜總會演出,希望各位喜歡。”

“哇,靚妹喔!”一個前排的香港人首先叫了起來,下麵的觀眾像如夢初醒般,跟著喊了起來,還有人吹起了流氓哨。

台上的女孩笑了笑,又有一幫無聊的人怪叫起來。大家都在心裡盤算著,這個女孩要多少錢才可以叫來陪酒呢?不知道她出不出台?

女孩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位置,吉它的旋律響了起來,簡單,清澈,像一條緩緩流淌的小溪,蜿蜒流轉在夜總會的大廳裡,滌去點點風塵。

女孩開始唱歌,歌曲很老,披頭士的《昨天》。歌詞很簡單,曲調也很簡單。許多年前,一個長發的男人用最平凡的歌聲,唱出了對昨天的懷念,總有幾許淡淡的遺憾,永遠縈饒心頭。

女孩唱的很不錯,吉它和旋配合的也完美,觀眾的臉色卻越來越差。他們花了大把的人民幣,唯一的目的就是追求感觀的刺激,誰會來這種地方緬懷自己的昨天,做心靈體操?

“靚妹,脫一個!”

“show一個,show一個!”

女孩像是冇聽到台下觀眾的喧嘩吵鬨,隻是自顧自的彈唱,就像在另外一個世界裡。

漸漸的,大部分觀眾都不耐煩了,長的漂亮有什麼用,摸不到吃不著,還不如去看電影畫報來的過癮。

噓聲四起,到最後,除了一些人偶爾向t台上扔扔水果皮,已經冇人注意女孩了,身邊火辣的小姐更對他們的胃口,誰會認真來聽歌呢?

“滾吧!”有個聲音響了起來,並冇引起多少共鳴。大家似乎已經遺忘了她的存在。

歌曲終了。女孩抱著吉它站了起來,微微鞠躬,飛快的退回了舞台裡麵。

她本來準備了好幾首歌,看來不用了。

“可惜了。”邵震虎歎道:“很漂亮一個妞,唱的好像還行,就是選錯了地方。”

冇有回答。

邵震虎轉過頭看了一眼方絕,驚奇的發現方絕整個人都變了,眼神空洞的像失去了知覺,臉色鐵青。

“老大,你怎麼了?”邵震虎大驚,他用手在方絕眼前晃了晃,冇有反應。

在方絕的世界裡,邵震虎的聲音來自於一個遙遠的空間,模糊不可捉摸。世界又開始旋轉,自從多年前的那個雨夜起。

又見到了你,卓韻秋。

原以為不再有交叉的人生,總是在不經意間重逢。

紛繁零亂的畫麵,像是老電影一般重現在方絕眼前。小鎮古老安詳的街道,細長的烏篷船,香噴噴的熱麵條,初中的練習冊,杭州的百貨商店,天真的笑臉,心中的承諾,那一夜的冰雨

為什麼決定忘記的時候,過去又會重現?是不是隻有死亡,才能永遠離開?

時間空間變的混亂,方絕感覺又下雨了,雨水很冷,夾著冰粒子落下來,砸在人的身上,很疼。

他恍惚看見自己站在一片樹林裡,手裡拿著一把匕首,上麵滴著血;又好像站在一棟兩層高的小樓下,手裡握著一顆小石子,已經捂的溫熱。

黑暗中墨言出現了,拿著一把黑色的手槍,麵容冷漠的對自己開了一槍。子彈穿過胸膛,鑽入心臟,留在了那裡。

冇有留血,冇有倒下,隻是有點痛。

手裡的小石子還在。

方絕的神智漸漸清醒,嘴裡一股鹹鹹的味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桌布染的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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