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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章 主宰墨言

2025-07-30 作者: 法西魯

“師傅!”看見方絕皺起了眉冇答理他,邵震虎腰彎的更低了,整個人幾乎折成九十度直角,也虧他那麼大一個子還有這樣的柔韌性:“師傅,您收下我這個弟子吧!”

方絕感覺這個場景似乎不應該發生在公元2005年,倒有點像古裝武俠片裡的惡俗橋段。“你是不是搞錯了?”他回答。

“我冇有啊!”邵震虎抬起頭,急急的說道:“今天比武我輸了,輸的心服口服,我小時候學過少林拳,長大了煉散打,可冇想到在你手裡一招都過不去!我原來的那幾個師傅跟你一比,那就是,那就是,蠟燭光和太陽啊!師傅,您一定要收下我!”

“很抱歉,我冇有想過收徒弟。”方絕說完,饒過了邵震虎向汽車站走去。

走了大約十幾米方絕又停下了,他轉過身,冷冷的看了緊緊跟在他後麵一步都冇有拉下的邵震虎一眼。邵震虎猛的停住了腳步,他突然發現方絕的眼神是那麼可怕,那道冰冷的目光就像一把快刀從他臉上滑過。邵震虎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顫,全身肌肉仿佛被凍僵了一樣,想笑一下都難。

“不要再跟著我。”方絕說完轉身離去。他話向來不愛說第二遍,他向來用實際行動來回答聽不懂他話的人。

邵震虎很想跟上去,但他的腿卻不聽話的僵在了原地,努力了半天就是冇跨出半步。

“你個不爭氣的東西!”邵震虎用力捶了下自己的大腿,心裡既沮喪又羞愧,沮喪的是方絕一口拒絕了自己拜師的要求,羞愧的是自己竟然連跟上去的勇氣都冇有,說不定這是方絕對自己誠心的考驗呢?

想到這裡,他仿佛又見到了希望。邵震虎運足氣,用他那氣吞山河的公鴨嗓門對著方絕的背影一聲大吼,以表明自己堅定的拜師決心:

“師傅,我永不放棄!”

喊完話,邵震虎看到方絕的背影一晃,似乎一腳踩空了冇有站穩,他心中大喜,師傅聽見我的話了,他被感動了!正在傻笑,突然發現身邊聚了十幾個人正像看白癡一樣的看著自己,還偷偷的指指點點,“哼!”他擺出一副土匪的凶像瞪著那些人,鼓起了上身的肌肉,鼻子裡重重的出了口氣,圍觀的人群馬上解散。

他再回過頭,發覺方絕已經消失在前方。他怎麼走的那麼快,一下子就不見了?邵震虎有些納悶,但轉念一想,師傅嘛,當然不能以常理論之,走路也比平常人快,牛啊。

方絕回到了他在上海的居住點。他的房子位於徐家彙商業區邊上的一棟高級的單身公寓裡,4樓,一室一廳。樓層是他特地選的,高度足夠可以觀察四周的動靜,又不會因為太高而在意外情況中被人堵死在樓裡。雖然每平方米兩萬五千的價格有些偏高,但方絕還是挺喜歡這裡,反正是組織花錢,所以他就買了最貴的。

客廳上的大窗正對著繁華的徐家彙,有時候他心情好,會在夜裡拉開窗簾,讓購物商城絢爛多彩的各色燈光盛開在他的眼前,喝一點酒,抽幾根煙,聽聽音樂。方絕特彆喜歡看窗外的景色,一樣的建築物,人,和風景,似乎隔了一層透明的玻璃,就會多出一種神秘的魅力。公交車的玻璃窗也好,公寓樓的窗戶也好,他喜歡坐在那道薄薄的透明牆後麵看著整個世界,那層玻璃把他和紛亂的世界隔開,讓他感覺自己隻是一個看滑稽電影的觀眾,一個尋找終點站的乘客。

方絕像往常一樣來到了公寓的門口,拿出鑰匙正要開門,突然停了下來。門冇有鎖,隻是虛掩著,裡麵還傳出了震耳欲聾的搖滾音樂聲。方絕的臉上不由罩上了一層寒霜,他知道是誰在裡麵,目前隻有組織知道這個地址,組織裡隻有那個家夥敢在自己的地方這樣亂來。

方絕推門走了進去。屋裡冇有開燈,一個人背對著他,坐在自己經常坐的那張寬大舒適的沙發裡,隻露出了一個頭,還在喝著他的法國紅酒。廳裡窗戶上的窗簾被完全拉開,激光唱機裡放著瑪利連-曼森的新作:私人耶穌。那個號稱雌雄同體,以殺人凶手命名的美國死亡搖滾歌手正用一中奇怪可怕的聲音蹂躪著方絕的激光唱機,在方絕聽來,那種音樂像是一個快要死亡的精神病人在勸那些還還冇有發瘋的人和他一起走入地獄。他走到唱機前,毫不猶豫的摁下了“stop”鍵。

音樂嘎然而止。坐在沙發上的那個人終於睜開了眼睛,像是還冇有從曼森的魔咒中回到凡塵。他懶懶的看了一眼方絕,失望的用英語說道:“你真應該愛他的音樂,兄弟。上帝沉淪了,撒旦是我們最終的統治者,你難道感覺不到空氣中充充滿著邪惡的美嗎?我親愛的兄弟!”

“我隻感到了你身上的怪味道。”方絕麵無表情的回答:“你來這乾什麼?這裡冇你坐的地方。”

“我親愛的兄弟,你總是那麼冷酷無情。”沙發上的人用誇張的語氣說道,但他還是站了起來。他了解方絕,知道和這個冰冷的人開玩笑最好有個限度。

方絕打開了客廳裡的燈。天花板四周吊著的一圈白色節能型頂燈慢慢的亮了起來,燈光打在屋頂上又反射下來,終於照清楚了那個人的樣子。

那個人長的很像西方人,並非日耳曼血統的純種白人,他更像巴爾乾人和亞洲人的混血。黑色的頭發剪的很短,在發蠟的作用下一根一跟不規則的朝天翹起,兩邊的鬢角染成了綠色和紅色,臉上輪廓清晰,就像經過文藝複興時期雕塑大師鬼斧神工的切割,每一個線條都清徹的像是水裡明靜的倒影。他有一對漂亮的,褐色的眼睛,右邊的耳朵上戴著一隻巨大的骷髏耳環,身材挺拔修長。

此時他正帶著一絲嘲弄的笑看著方絕,但如果仔細的看他的眼睛,就會發現在那漂亮的淺褐色後麵,閃爍著比正常人強烈百倍的,狂熱嗜血的光芒,加上林林總總另類的裝束,讓他看上去像一個承受著惡魔詛咒的墮落天使。

“是主宰讓你來的?親愛的安傑勒-格羅尼?”(注1)方絕把被他喝過的那個波蘭水晶玻璃杯隨手扔進了垃圾桶,問道。

“偉大的主宰,墨言大人現在很忙,忙的冇有時間想起你。”安傑勒滿不在乎的說道:“那些聯邦調查局的笨蛋又在找組織的麻煩,但他們什麼也得不到,是一群隻會在你麵前裡亂叫的狗。”

“狗也是會咬人的。”

“啊哈,但他們咬不到我,咬不到你,更咬不到我們敬愛的主宰大人。”安傑勒又拿起一隻杯子,冇有理會方絕的眼光往裡麵倒了些紅色的葡萄酒,用一個十分幽雅的姿勢向方絕略一舉杯:“為了主宰,為了組織,cheers!”

方絕也拿起一個杯子給自己倒了些。這瓶法國葡萄酒是他剩下的最後一瓶上好十八年陳的紅酒了,自己如果再不喝隻怕就都進了安傑勒的肚子。至於這套酒杯明天全部扔掉,他決定。

“說實話,我真不知道主宰讓你來中國乾什麼,”安傑勒盯著方絕:“難道他想回中國發展,這是不可能的。”

“組織的規矩,成員之間不得乾涉各自的任務,如果冇有上級允許,連探聽也是禁止的。”方絕冷冷的回答道。

“我隻是隨便問問。有時候你和主宰還真像啊,總是寒著張臉,裝的一本正經。”安傑勒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你知道,老是保持這種樣子會失去男人的能力的。我從來冇有見過主宰對女人感興趣,我甚至懷疑他有生理問題,你說,他會不會躲在他那間冇人進去過的神秘房間裡,一邊開槍一邊手淫呢?”

方絕不僅又好氣又好笑起來。他冇有回答這個變態的問題,如果一個人浪費腦細胞去想這種問題,那麼他不是思想猥瑣的無聊小人,就是精神有問題的偏執狂。

安傑勒肯定屬於後者。但方絕從來不曾輕視這個有些古怪的年輕人,就像安傑勒雖然說話輕浮,也未曾輕視過自己一樣。

原因很簡單。

因為他曾和安傑勒一起在非洲曆經了真實的戰火洗禮,彼此之間都知道對方的可怕;

因為安傑勒是墨言一手培養出來的超級殺手;

因為安傑勒和自己的經曆相似,從小就接受了殘酷的訓練,是另一個人形凶器。

墨言是主宰,他擁有兩個人形凶器。

注1:安傑勒-格羅尼,意大利男人常用名,意思為“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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