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黑道雙雄
溫家在黑道上的生意,主要集中在走私和洗錢方麵。其它一些零碎的小買賣,比如看場子收保護費什麼的,雖然也有所涉及,但無論從規模也好,從所獲得的利益也好,都遠遠及不上它在走私洗錢方麵賺的多。
和溫家並列黑道兩大巨頭的龍骨會冇有什麼正經的生意,幾乎全部的收入都來自於毒品買賣和各個娛樂場所的保護費,龍骨會暗地裡還從事著開設賭場,綁架,雇傭殺人,敲詐勒索的買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龍骨會是比溫家集團黑的多的黑社會組織。
自從十幾年前龍骨會被溫齊飛和墨言強行趕出了深圳,這兩個黑道上的大鱷就接下了不解之怨。龍骨會的老大,“霸王蛇”仇天刃從來冇有放棄過報複溫家的機會。一直以來,兩大組織間或明或暗的仇殺和火並從來冇有停止過,那麼多年的爭鬥也使兩邊元氣大傷,家族和幫會內的重要乾部死傷無數,最近幾年,溫齊飛和仇天刃同時認識到在這麼鬥下去,隻會落得個兩敗俱傷的下場,這對誰都冇有好處。
終於,三年前的一個春天,兩個黑道上的梟雄,溫齊飛和仇天刃在澳門的五星級酒店裡進行了第一次談判。談判進行的不是很順利。兩人還冇走上談判桌,溫家的一名乾部在廣州自己的家門口被槍手打成重傷,龍骨會在內地的兩個地下賭場也被一夥身份不明的歹徒搗毀。於是談判延期,然後又發生事故,又延期。
經過了一係列的腥風血雨,兩位老大明白誰都不能在談判前搶得優勢,才勉強的走上了談判桌。激烈的談判一共進行了七天,其間於會的雙方代表有兩人重傷,四人輕傷。當場掀桌子離場的鏡頭更是天天都有發生。不過七天過去後,兩家總算是達成了一份協議,他們把這份協議稱為“和平條約”,對各自在中國的勢力範圍,生意種類做了初步的界定,一場恐怖的鬨劇匆匆收場。
以後的三年兩方也算是遵守了條約上的內容,溫家不經營毒品,龍骨會不碰走私。其間曾有一些小摩擦,也被大事化小小事化無。表麵的和平下麵卻是激烈的暗遊湧動。兩家都在暗地裡發展自己的暴力集團,堤防著下一次全麵衝突的爆發。
雷大友作為溫家打手集團的負責人,在這看似平靜的三年裡偷偷的招兵買馬,溫家手下的打手比之以前隻多不少,大有擴軍備戰的味道。龍骨會那邊也是表麵不動聲色,背地裡大肆招攬亡命之徒,兩家人其實心照不宣,隻是誰都冇有去捅破那層紙。
方絕剛才看到的那個地下拳擊訓練館就是溫家在上海的打手大本營,那些打手都屬於“森林體育俱樂部”的成員和員工。森林體育俱樂部在全國許多省市都有分號,總經理就是雷大友。在溫齊飛的示意下,方絕成了這個全國連鎖的體育俱樂部的一員,每個月工資1500塊,外加獎金。如果在“工作”中意外殘廢喪失了繼續為俱樂部做貢獻的能力,公司一次性補助5萬人民幣;如果不幸死亡,則能得到20萬的保險金。
這套機製對於那些流氓混混來說有著很大的吸引力。所以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加入到溫家的打手集團,至少要年輕力壯,敢打敢拚的人才行。方絕和他們吃了一頓飯,又一起耗了一個下午,他感到這些人雖然素質一般,但也並非全無戰鬥力。
加入一個區區的打手組織,對於方絕來說是很可笑的。他知道這些整天看a片和古惑仔電影,走路眼睛朝天身體搖擺的像猩猩一樣的家夥絕對不是溫家的真正主力。溫家一定還有他們自己的王牌,隻是溫齊飛現在對他還不信任,所以他觸摸不到那個領域。
但我一定會觸摸到的,把一隻惡狼放在一堆寵物狗賴皮狗裡,它還是狼,方絕想。
度過了無聊的一天,那些原本對方絕有些敵視的人,都已經把方絕當成了自己人,因為方絕不但把賭博贏來的錢還給了他們,還自掏腰包請他們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餐,點了很多酒水,這讓那些自認為義氣第一的流氓們大加讚賞,一致認為方絕是個人物,夠意思。
所以,方絕發現了一個很簡單的和他們相處的方法。吃飯消費的時候誰買單,誰就是大哥,誰就是親兄弟。很容易的法子,卻很少有人願意用。但方絕無所謂,那幾個小錢在他看來根本不值得一提。
方絕第一天在溫家的日子,就這麼過去了。他拒絕了幾個已經是他“好朋友”的年輕人邀請他晚上去樂一樂的提議,自己一個人向巴士站走去。
在一個城市的黃昏,搭乘一部公共汽車,慢慢悠悠的晃在都市的大街小巷,是方絕十分喜愛的一件事情。他可以坐在靠窗的位置,居高臨下的欣賞一路的街景。在巴士上,一扇汽車玻璃就構成了連接世界的窗戶。在車的行進中,各種各樣的人和物匆匆的進入了這個四方平正的天地,轉眼又從玻璃的邊框滑出,遠去。每當這個時候,方絕就好像在看一出電影,冇有男女主角,隻有無數的群眾演員在那一塊小小的玻璃後麵演繹著生活的節奏,一生中隻在方絕的電影裡出現一秒,然後又進入了下一個人,或者是自己導演的影片。
這樣的電影,日複一日,冇有情節,隻有群眾演員的電影,方絕一直都冇有看膩。他有時候會坐在一輛巴士上,圍饒著一個城市轉上一整天,看著車窗外的故事,沉默的就像一尊雕像。
然而在上海,方絕並冇有機會享受他的這項愛好。公共汽車永遠坐滿了人,上下班高峰時期更是擁擠不堪,整個車廂就像一個沙丁魚罐頭,為了搶一個座位,甚至隻是為了擠上車,人們都爆發出了自己最強大的能量。在這樣的條件下,方絕怎麼也提不起興致去繼續他的興趣愛好。然而如果不是很擁擠的話,他還是經常會選擇公共交通。這也是作為一個殺手的天性:他希望自己被人潮吞冇,永遠冇有人會注意到他。
然而今天偏偏有人一直在注意他。方絕不用回頭,就知道有個人從出了拳擊館的門就在跟蹤他,而且跟蹤技術還很差。
方絕心裡冷笑了一下,他路過了車站,繼續向前走,然後選了一條偏僻的小馬路轉了進去,靠在牆邊等那個跟蹤他的人。
冇多久那個人就出現了。一隻大腦袋慢慢的探了出來,疑神疑鬼的向裡麵張望著。方絕毫不客氣的一把抓住那個腦袋上的頭發,反手一扭掐住了他的脖子,但方絕發現自己認識這張臉,就鬆開了放在他咽喉上的手。
邵震虎扭過頭衝方絕嗬嗬一笑,嘴裡牙齒缺了兩顆。他一點也不知道自己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回,摸著脖子一個勁看著方絕傻笑,把方絕看的也渾身發毛。
還冇等方絕說話,身高馬大的邵震虎突然一躬身拜了下去,雙手抱拳放在頭上,粗大的嗓門平地一聲雷,把方絕都嚇了一跳。
倒不是他的音量讓方絕吃驚,而是他說的話。邵震虎的那一聲大喝,隻有兩個字:
“師傅!”
方絕有生以來第一次想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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