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燈火下高樓（二）
街頭彩燈畫燈淚流滿麵,東風過映襯白雪,花火漫天,千花綻放,人來人往,暗香縈繞,車水馬龍,樓閣玉宇,雕花瓊樓,漫天星光不及人間煙火。
百姓爭相觀看,踮起腳尖,父親肩膀上的孩子,爬上屋簷,二樓欄杆邊上,彎曲老樹木乾上貓頭鷹般排排蹲著的孩子。
到處都是人聲鼎沸,到處都是人間煙火。
在這樣的場合,趙立寬心裡的擔憂,操心都逐漸散去。
他甚至想離開這長長的隊伍,穿過兩旁的衙役,去和普通百姓一塊走街串巷,這個上元節肯定十分好玩。
可惜的是他現在走路都必須端正有儀態,位置還不能錯了,兩邊的禦史監差著呢。
浩浩蕩蕩的隊伍一路上穿街?巷,直到洛水邊停下,上了皇家的畫船。
這次隻有皇家的皇子公主郡主,以及三品以上官員才能跟隨皇帝上最大的畫船。
趙立寬和媳婦也一道上去。
畫船沿洛水緩緩開動,岸邊都是夾道的百姓,從欄杆邊上能看到萬家燈火。
皇帝和皇後盛裝打扮,眾星捧月,在船邊與下方的百姓打招呼。
這也是普通百姓唯一能見到天子的機會。
“好漂亮,從這能看到整個洛陽城!”媳婦興奮的說,“我在北方從冇見過這樣的繁華景象。”
“媳婦喜歡,以後我給你買一艘!”趙立寬拍著胸脯道。
媳婦笑道:“我也就這下喜歡,圖個新鮮而已。
我想的是哪天隻有我們兩個,就在這上麵,也冇人管冇人吵鬨,看神京的萬家燈火。”
趙立寬摟著媳婦,腦子裡想著那些畫麵,也忍不住笑起來。
打擾的人很快來了。
大船逐漸停下,要到地方了,按規矩所有女眷都必須去向皇後請安,並陪在皇後身邊。
媳婦是朝廷冊封的三品淑人,也必須去。
趙立寬有些不放心,媳婦道:“放心吧,那邊我熟人多,安慶、顯平兩位公主都在,還有吳姑娘、曹姑娘都在。”
“吳仙衣還好,也就嘴上不饒人,那個曹姑娘可要小心,不好對付。”趙立寬小聲囑咐。
媳婦笑道:“是你不懂。”
媳婦走後,他們這些官員也要到皇帝麵前請安。
而眾多學子,國子監生等已在岸上跟著畫船緩緩前進,後方有數條皇家大船,成百上千私人小畫船跟著。
洛水上燈火通明,如同水中燃起烈火,整條變成血河,要烈焰焚城,燒儘神京。
官員們一一到船頭向陛下請安,到他時照例說些好話,行禮完後,皇帝高高在上道:“方才侍禦史催明生說你在行伍中竊竊私語,喧嘩不安,儀態不端。”
狗日的禦史!
真是禦史吃屎啊!
趙立寬咬牙切齒心裡大罵,什麼催明生,呂轍,楊寶等幾個禦史,絕對是跟他杠上了。
剛才說話的那麼多,他們當場也不說,來皇帝麵前告狀。
他能怎麼辦?他敢跟皇帝吵一架嗎?自己的小命要緊,趕緊躬身認錯。
老皇帝歎口氣,很不高興隻道:“以後注意點就是,今晚有許多學士高才,你即便不懂也多跟人學學。
能通兵事固然好,但文事也要兼備。
你看吳相公的孫女,一介女流也比你厲害多了。”
“陛下教誨的是,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陛下常教誨臣,就如生生父母,臣必牢記在心,一輩子也不敢忘。”趙立寬心裡恨,嘴上甜。
聽得他後麵的人都笑起來。
老皇帝擺擺手讓他退下,“油嘴滑舌。”
女眷在皇後那請安,其餘在皇帝那請安後,大夥便可以各自活動,氣氛頓時活絡起來。
禮部尚書先在船頭對著下方學子及諸人念了一篇官文,隨後就開始大夥最喜歡的猜燈謎環節了。
皇後會在船側麵掛出彩燈,讓大臣學子們猜,猜中的能上船得到天子和皇後的賞賜。
當然不是什麼貴重的禮物,但畢竟是天子所賜,最重要的能見天子的麵。
氣氛一下便格外熱鬨起來,岸邊人群爆發一陣陣歡呼。
趙立寬找到妻子,這時她身邊不隻一個,還有吳仙衣,以及顯平公主。
看來媳婦的社交能力還是很強啊。
幾人打過招呼,顯平公主提著琉璃彩燈,十分貴重,她興奮說:“來來來,這可是我苦思半個月的,你們來猜猜,仙衣可是大才女。”
她燈籠上寫著“一家十一口”。
才看一眼,吳仙衣就笑起來,顯然她猜到了。
趙立寬還納悶,吳仙衣已緩緩開口:“這是個‘昌”字吧。”
顯平公主訝然:“呀!虧我還問了那麼多人,都猜不出來,仙衣不愧是大才女啊。”
趙立寬無語,你是公主,誰敢猜出來,十有八九是猜出來也裝不知道吧。
“高夫人,給我看看你們的。
媳婦挑起他們的彩燈,上麵寫著:“四麵都是山,山山都相連”
吳仙衣才聽說便笑了,顯然胸有成竹。
顯平公主想了半天道:“莫非是......”
又想半天道:“我知道了!是田字。
媳婦笑著說:“公主高才,我們想了一個多月呢。”
公主更高興了,其實這都是臨時想到的。
隨後公主那個貴重的琉璃燈送給了吳仙衣,他們的燈則送給了顯平公主。
最後吳仙衣小巧精致的畫燈也展示在幾人麵前,上麵寫著“研猶有石,峴更無山。薑女既去,孟子不還。
幾個人猜了半天不中,畫船下傳來陣陣歡呼,有國子監學生猜中皇後的燈謎,請上船來。
帝後見過後賞賜文房四寶,鼓勵好好讀書,令眾人羨慕不已。
學子也激動萬分,滿麵紅光,當著諸公帝後的麵,做了一首七言上元詩,得了葉相公“中上”,大有可為的評價。
隨後激動拜彆了。
“他們這些滿腹才學的人,可都出儘風頭。”這時曹穎也過來,對著他說了這麼一句。
趙立寬覺得莫名其妙,也不敢怠慢打了招呼。
曹穎與眾人見禮後,對他道:“皇後娘娘說,殿帥該多學學他們,年紀輕輕正是好學上進的時候。”
原來是幫皇後傳話。
見曹穎得意,他也隻能吃蒼蠅一樣拱手道謝:“謝皇後教誨。”
隨即接了一句:“曹姑娘這麼高才,正好來幫我們猜猜這個燈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