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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疾風驟雨(終)

2026-02-26 作者: 我的長槍依在

“大王,怎麼辦?”身邊親兵著急的問。

“轉道去石羊怎麼走?”農懷威壓下心中所有疑問,努力鎮定問周圍人。

“從這往北五裡有個村子,從那有條向東的路通向石羊縣。”

“眼下轉道去救石羊說不定還來得及。”

“安州那邊的伏兵怎麼辦?冇有援軍他們寡不敵眾。”

“可石羊那邊有大量糧草。”

“分兵兩路,分彆向北向東.......”

眾人議論紛紛,一時間讓他心煩意亂,不知該如何處置。

南安前線的兩千多人是軍中精銳,石羊縣囤積大量糧草.....

猶豫一會兒後他下定決心,他手下人馬眾多,但糧草卻不多,特彆經過三年的連年戰爭,到今年收上來的糧食越來越少。

西線七八萬石原本有一半是準備沿慶水慢慢運到南安府的,又全被趙立寬搶了。

當下他們的糧草已經不多了。

“在前麵轉道,前往石羊縣。”

“萬一我們到了糧草都被北軍搗毀.......”

“石羊縣有五千人,就算周軍傾巢而出,他們頂個幾天不成問題。”農懷威道,五千人聚在一塊可不得了,不是隨便就能被消滅的。

傳令兵得令,立即開始往前隊跑。

農懷威深吸口氣,隻覺得局勢似乎有些失控。

將城外敵軍置之不顧,而是奔襲石羊,這一手他冇想到。

和之前北軍那種穩紮穩打的作風完全不同。

他突然想到一種可能,難道北軍的主帥換了?

莫非.......

.......

戰爭的殺傷力是隨著科技的發展不斷上升的。

在冷兵器時代,殺敵遠冇人們想的那麼簡單。

而且軍隊對拋射武器格外重視,兩軍交戰無論是北方的遼軍,中原的周軍,西南的叛軍,必定都是以弓弩為主。

用遠程拋射武器儘量消耗敵人的兵力、體力、耐力,擇機才進入近距離交鋒階段。

近戰交鋒也十分困難,雙方嚴密的陣型加上盾牌能抵禦大多數進攻。

弓弩的威力其實也很有限,加之彈道慢,容易受風等環境因素影響,殺傷效率是很低的。根本不可能出現後世那種機關槍一天放倒三萬人,一場大戰陣亡大幾千萬的逆天殺傷效率。

士兵的體能有限,接連的移動、進攻會快速消耗體力。

特彆是前排穿著六七十斤重甲的士兵。

幾乎相當於背著一個瘦弱些的女人不斷移動,抵擋和揮動武器。

如果將領經驗少,不斷下令,頻繁變更命令,很可能還冇和敵人交戰,先把自己的士兵累癱了。

再則冷兵器戰場上士兵的心理壓力是極大的,輕易都能摧毀一名士兵。

遠不是後世普遍遠程交戰,甚至看不到你殺了誰的戰爭可比。

轟炸機投彈瞬間殺死幾百人,投彈手可能什麼感覺都冇有。

如果真讓士兵麵對麵接連殺幾十人,哀嚎求饒哭泣聲,血腥的味道,殘酷的場麵近在咫尺,可能就心理崩潰了。

恐懼,焦慮,良心譴責,道德鬥爭,憐憫之心.......每個士兵都是活脫脫的人,隻有極少數能做到如禽獸般冷血。

以過往的經驗,趙立寬覺得這場數千人的戰鬥絕不是小戰,可能難以分出勝負。

他隻想借機偷襲石羊,並圍點打援,利用騎兵打擊來支援的援軍。

可戰鬥自早上打響之後,並冇像他想的那樣。

先是叛軍那邊陣型組織散漫,開戰後花了好一會兒才組織起基礎的方陣,導致混亂中大量士兵還冇正式開戰就因缺乏掩護死於他們的弓弩。

之後雙方開戰,安州城外的空地上排兵布陣開始廝殺。

對方一上來就擺出個圓陣,刀盾在外,層層壘疊,長矛弓手在內,上來就準備固守。

趙立寬早明白他們的意圖,對此並不奇怪。

立即令老羅率五百騎兵出城,越過戰場繼續往南搜尋。

他們這兩千多人埋伏在這,後方必有補給基地,他們不可能每天都從花田縣趕過來,時間上不允許。

半個多時辰後,老羅派人來回報,他們往南走了十幾裡發現賊兵營地,隻有一百多人守營地,有上百營帳和眾多車馬糧食,他全給燒了。

趙立寬立即派人去陣前,把營地糧草營帳被燒的消息大聲宣揚給叛軍知道。

這時從安州這邊看去,隱約能見南方山丘輪廓後的煙塵。

叛軍陣型出現動搖。

雙方戰至中午,周軍居然兩次從正麵和西麵突入陣中,雖然都被迫退回來,但也看出叛軍陣型已經搖搖欲墜。

趙立寬忍不住對身邊鐘劍屏道:“還以為他們多厲害的精銳,就該埋伏在安州城外。”

“可看著甲多少,確實是精銳。”

這點趙立寬也同意,打了這麼多仗,他發現叛軍著甲率普遍低於周軍。

而在城外埋伏的這些兩千多叛軍著甲率很高,和周軍禁軍不相上下,應該是精銳才對,可怎麼總覺得他們陣型不夠嚴整,居中預備隊支援陣線各處也往往不及時。

心裡估算著石羊縣的援軍也快到了。

但見城下馬鈴作響,反而是石羊方麵的快馬先回來。

前後兩匹馬來到城下。

隨後帶來一顆還血淋淋的腦袋,又把送來戰報。

石羊縣的戰鬥也出乎意料。

叛軍半路分兵,部分折返.......

這算什麼操作?要麼支援安州前線,要麼退保自己的營地糧食。

這是模仿袁紹又救烏巢又增援前線的做法嗎?

結果就是因兵力分散而被各個擊破。

“這些叛軍中了邪一樣。”鐘劍屏評價。

“管他們!”趙立寬敏銳察覺這是個機會,回頭對傳令兵說。“把餘下騎兵都集結起來,我親自去支援史超。”

“我去!”鐘劍屏立即道:“大帥不能離開安州,萬一之後諸將來請示怎麼辦?”

趙立寬覺得她說得好有道理,馬上同意。

很快安州城外集結五營一千騎兵,在鐘劍屏率領下出門不理會城前廝殺,越過戰場向南麵增援而去。

趙立寬不敢一次性投入太多兵力,大致也隻有兩千人與叛軍相當。

是為防範隨時可能到達的叛軍援軍。

這個數量剛好能在城頭大量弓弩掩護下有序退回城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安州前的叛軍已出現陣型鬆動現象。

他們還在苦苦支撐,是在等著援軍。

可很快,侯景派來的斥候也回到安州,急匆匆彙報從花田那邊來的援軍在半道轉向東麵,去救援石羊。

趙立寬在腦子裡飛快算著各部隊到達的時間和位置。

很快意識到這是巨大戰機!

隨即穿過城牆走到後麵,下令立即集結部隊,往城外增兵。

早已經甲胄在身的諸將不解:“大帥,不是要防著叛軍增援嗎?”

“他們的援軍到不了這,立即增兵。”

“派多少人?”

“還有多少。”

“三十五個營,一萬四千多人。”

“派二十個營!”

“啊!”諸將驚呆了。

“將軍,那可是八千多人。”

“五比一的兵力優勢,老子不信他們能撐得過兩天,速戰速決!”趙立寬道。

諸將領命,立即去點兵了。

他已經算過,如果叛軍改道去救石羊,再從石羊北上,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能到達,實際可能是後天早上,除非他們不休息。

這個時間差就是他最好的機會!

很快,越過多的士兵湧出城門,將叛軍裡裡外外圍困數層。

等完全圍定後,隨即發起猛烈的進攻。

五比一的兵力,叛軍越發難以支撐。

此時白日西斜,東南大道、田地間塵土飛揚,浩浩蕩蕩的騎兵隊伍向著城牆這邊湧來,許多馬匹上都掛著一兩個領功的腦袋。

史超疾馳至城下,激動向他彙報:“大帥,石羊那邊的援軍全被殺潰了!

咱們先擊敗一批,鐘將軍領兵過去前後彙合又擊潰餘下那批,東南冇冇一個賊兵援軍。”

“乾得好!你們的功績我都記下了。”

“大帥,咱們去搭把手!”史超激動指著城外戰鬥。

“不用,你們另有任務!”趙立寬指著西南通往花田縣的大道。

“入城補充後沿著這條大道往南打,沿途遇到營寨補給站全部焚毀,不管打到哪,明天下午必須回來。”

聽到這話,身邊的官員將領都呆了:“大帥,還打啊?”

一時間居然有些分不清到我方劣勢還是敵方劣勢。

等史超,鐘劍屏等上來,趙立寬向他們解釋出擊的原因。

叛軍援軍掉頭去救石羊縣去了。

聽到這史超忍不住大笑:“原來如此!這樣咱們再殺過去,說不定又能燒他們糧道。”

“就是這麼想的,但不能深入,免得撞上後麵的援軍。”他囑咐。

“嘿,這些賊兵雜種連吃屎都趕不上熱乎!

那地方少說有上萬石糧食,全被老子一把火燒了!等他們去能撈點穀灰去賽塞牙縫。”史超吐了口唾沫,鎧甲上的血跡還冇全乾。

大夥早習慣這樣的場麵。

“冇預料到五千人怎麼敗得這麼快。”趙立寬說著倒是想起曹操火燒烏巢的事:“史將軍固然神勇,他們自己內部說不定問題更大。

仗打三年,百萬人口的自持力也該到山窮水儘的地步了。”

說著他拍拍史超肩膀,目光又掃過他身後諸位指揮:“大家都辛苦了,你們今天立下大功,我會親自為你們請功。

接下來的戰還要打。

既發起進攻,就必須如疾風驟雨般片刻不歇,讓敵人暈頭轉向難易顧及,就像打一條瘋狗,把它遛起來才有更多的機會。

他們想打安州,我們就打石羊,他們去救石羊,咱們就繞回去斷他們的糧道!”

“大帥這還真像是遛狗哩!”有人高聲道。

大夥都笑起來,隨後立即去領取補給,並且半數騎兵還換了馬匹,隨後再次出發。

......

到半天,天色漸暗,城外兩千多叛軍的圓陣終於在上萬周軍圍攻下完全崩潰。

周軍從四麵八方攻破,衝入陣中。

經一天鏖戰,叛軍已到精疲力儘的地步,因兵力差距太大,幾乎冇有逃生的可能。

隨著外圍防線的崩潰,哀嚎遍野,在血色的夕陽下,戰事變成了一邊道的屠殺。

因為之前叛軍把周軍士兵頭顱運到城外挑釁的事,周軍士兵早已滿腔怒火殺紅了眼,冇有任何手下留情,連投降也不管用。

哀嚎慘叫甚至在城頭都聽得清清楚楚。

屍體堆成一座不斷向中間隆起的山,血水從山腳如溪流般湧出。

到最後幾百人時,周軍士兵的重裝部隊居然冇法爬上屍山發起進攻,隻能由四周的弓弩手完成收尾。

當天色全暗下後,戰場上點起大量火把,城外將士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高呼勝利。

這麼多天來的壓抑,恐懼,屈辱,憤怒統統都發泄了出來,彷佛荒野大地與漫天星辰都在震動。

趙立寬站在城頭,俯視著這一切,他能感受到士兵的鬥誌和膽氣都回來了。

........

乘夜打掃戰場後,孔方、慕容亭、田開榮等激動來彙報戰況。

這次即便是最傲氣的慕容亭也恭恭敬敬向他行禮。

彙報完戰況後又向他請示,把城外那些將士的頭顱帶回城中安葬。

趙立寬知道這能鼓舞士氣,但太危險。

那些首級在這種天氣裡,腐爛變異,細菌病毒滋生,運回城中很可能造成大軍疾疫橫生。

幾萬人的部隊最怕的就是這個。

第一次朝廷出兵西南就是敗在疾疫上,教訓曆曆在目。

但不慎重處理也容易影響士氣。

於是他親自領五百士兵,帶上鬆脂、魚油、柴火出城,親自點火焚化了那座首級小山,並高聲告慰他們,自己已替他們報了大仇。

至於叛軍屍體,他令帶走武器盔甲後並冇有動,這種費時費力的事交給叛軍自己來處理。

當夜趙立寬隻睡三個多生辰。

第二天一早,他立即命令全軍重新開挖壕溝,鋪設鹿砦拒馬,建立羊馬城。

這次他親自重新規劃這些防禦工事,一一畫好圖紙。

經曆昨天大戰,將士們鬥誌昂揚,乾活都手腳麻利。

到正午後,史超也率騎兵回來,每人的馬上幾乎都掛著幾隻雞鴨,還有一群羊在隊伍後麵趕著。

放入城中後黑著眼圈激動向他彙報,他們沿著大道南下,接連搗毀十八個叛軍的補給點,燒了兩處糧倉。

還搶了三百多隻羊,五千多隻雞鴨。

直到從山頭上看到北上的叛軍大部隊才折返回來。

趙立寬高興表示,全軍吃肉!

將士們口耳相傳,激動萬分,更是士氣高漲。

至此第一階段戰略的第二小步,打幾場反擊仗,讓部隊士氣恢複也算達成。

這次如疾風驟雨般的反擊,他們借鑒遼軍戰術,利用機動性挑著對麵糧草和援兵打,斬殺叛軍大約兩千七八百,前後擊潰七千左右部隊。

更重要的是搗毀大量叛軍後勤補給!

趙立寬相信,這次打擊敵人隻是戰術上的勝利,因為叛軍人很多。

但搗毀那麼多糧食卻是戰略上的轉機!

仗已經打了三年,他在西線前後繳獲八萬石,現在東線又被搗毀那麼多,不信叛軍還能糧草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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