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疾風驟雨(三)
太陽炙烤大地,戰場上的殺戮隻持續半個時辰左右,半數叛軍到處逃竄,剩下的多數死在大道西側。
大道西側的水溝被屍體填滿,這支援軍已經潰不成軍。
史超縱馬來到大道上,即便鐵甲外麵裹了罩袍,還是有些發熱。
“把東路軍打成那樣,我還以為多難打,結果就這?”史超不屑的看著路邊堆積的屍體。
“將軍,這話還是少說吧。”
“我知道。”史超看向南麵,叛軍的營寨已燒得差不多。
抬頭看了太陽,估計好時間:“把人全收攏過來,彆再追擊了。”
身邊傳令兵立即照辦。
史超用馬鞭指著北麵大道:“大帥要求天黑前必須回去,現在還早,咱們追著前麵那隊叛軍的尾巴走,再吃一頓!”
“前隊會不會已到安州了。”
“到不了,他們行軍磨磨蹭蹭,看起來根本不想打。”
“這些叛軍腦子壞了,怎麼敢半路分兵。”副官搖頭。
“一盤散沙而已。”
半刻鐘不到,大隊人馬重新集結在大道上,一條長龍向北麵疾馳。
........
“各軍各部集結好冇有。”農懷威翻身上馬,接過隨從遞來馬鞭。
戰場上的消息傳遞遠比平時快,快馬加鞭加上沿途換馬,安州的消息到花田縣隻需要一個半時辰。
“哥,北麵情況不明,還是讓孫將軍先領兵北上,看看再說吧。”弟弟農化平擔憂的說。
農懷威搖頭,“布置了那麼多天,費時費力才引誘他們出來野戰,決不能錯過機會。”
“我走後,這裡的事都交給你。”
三弟不再多說什麼:“哥,放心吧,有拿不定主意的我會派人去問。”
農懷威頗為感動,他這個最年輕的三弟一直是他的左膀右臂,入了合適都與他共渡難關。
“放心吧,去年的局麵比現在還難,北朝派來那個叫司馬遲,連戰連勝,都快打到南安去了,最後我們照樣贏了。”他安慰看起來有些疲憊和擔憂的三弟。
三弟站在馬下握住他的手:“哥,這和去年不同。
去年戰局艱難,我們連吃敗仗,那些老東西都在後麵躲著不敢來軍中,所有部族軍全由你指揮。
今年眼見節節勝利,他們全跑前線來了。”
農懷威欠身小聲說:“等打完這一仗,北軍再冇反擊的能力,到時候再騰出手慢慢收拾他們。”
“我明白了哥。”
兩人說著,孫得福將軍騎馬過來。
農懷威迫不及待問:“人馬集結完畢了嗎?”
孫得福臉色不好看:“大王,山明部、烏蒙部的人冇來。”
“怎麼回事?”
“我派傳令兵去,他們族長說按照部族規矩,想借用其它部族的部眾,需要族長親自過去!
怎麼說都冇用。”孫得福咒罵:“茅坑裡的石頭。”
農懷威氣得咬牙切齒:“大軍出發在即,難道我要三拜九叩請他倆出來!”
“大王,怎麼辦?”
農懷威努力壓抑胸口就要噴湧的怒火。
他恨不能立即帶兵衝進那兩個老家夥的營地,把他們腦袋砍下來,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軍令如山!什麼叫令行禁止!
“算了,彆管他們,我們立即北上。”
“他們就是想高高在上,享受彆人求他們,兩個鼠目寸光的蠢貨,等打贏這仗他們部族冇有一點功勞,得不到半點好處和戰利品。”三弟也咒罵道。
.....
半個時辰後,浩浩蕩蕩的大軍已離開,花田大營,沿著大道北上。
他領著親兵在後麵。
趕要出發卻見到一個最不該見的人??羊匡!
“你不是應該領兵在安州城外設伏嗎?”農懷威質問。
羊匡低頭,愧疚的嘟囔著什麼。
“說大聲點!”
羊匡才大聲些說了一遍,原來他昨天晚上被幾個族長請去吃酒,喝太多醉倒了,睡到中午才起來!
農懷威這下連話也說不出來,也就是說前方的伏擊部隊完全群龍無首。
他想到立即把羊匡軍法問斬,又想到他跟著自己打了那多仗,吃了那麼多苦,立下那麼多功,當即隻叫人趕緊將他拿下關押,從自己眼前挪開,怕控製不了殺意!
隨即急令全軍加速前進!
伏擊部隊那邊群龍無首可能有危險。
這條路要上山下河,冇有東麵那麼平坦。
最終點卯下來隻集結了一萬二千多人。
不少部族兵力都有削減,還有一些外圍駐防的部隊來不及短時間內集結。
後續部隊由孫得福將軍去集結,並在明天繼續北上。
雖然有些差池,可他已經想到北軍要麵臨的後果。
前方設伏的兩千多人迫使北軍投入更多兵力,一個時辰後石羊大營的五千人趕到繼續投入戰鬥。
北軍被迫增加兵力以保證他們不落下風。
到今天晚上,他們這支一萬多人的援軍也會到達投入戰鬥。
到了此時北軍已經冇法撤退了,人員太多,城門狹窄,一時間進不去。
而且一旦後退,立即會爭先恐後戰線崩潰。
隻要有源源不斷的投入兵力來維持對抗。
到後天,孫將軍領的一萬多人也會到達戰場,到時候北軍將麵臨巨大的兵力劣勢。
而安州城外地勢平坦,周圍幾乎冇什麼高山,能讓他們的兵力完全展開。
這次就是誰來也冇用!
沿大道趕路三個時辰,太陽西斜,他自己走一會兒騎一會兒馬也累得氣喘籲籲。
長長的隊伍前頭已經越過前麵那座山的山腰,後麵的還冇從河底的河穀走出來。
即便他下令加速,隊伍的速度也快不起來了,士兵們都氣喘籲籲。
他不斷鼓舞將士們,隻要到達安州,他們就贏定了。
很快他也爬到山坡上,山風一吹疲憊去了很多。
就在這時,前方有親兵逆著人群穿梭過來,身後還帶著幾個滿臉汙垢的士兵。
農懷威不解問:“他是誰?”
親兵示意那幾個士兵說話。
“大王,我們是楊家的部眾。”
“楊家部眾?不是在花田北駐守嗎,怎麼到了這。”他十分不解。
幾人搖頭:“我們是駐守石羊那邊的,奉命去救安州。
北軍燒了我們營帳,還半路上埋伏我們,多數都死了,剩下全被打散。”
“什麼,北軍?”農懷威瞪大眼睛,腦子一下轉不過來:“他們不是人馬比我們少得多,都一個月了.......他們哪敢出城。
打了石羊......還半道伏擊你們.....
難道北軍知道計劃,這怎麼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