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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好運+名人

2026-02-26 作者: 我的長槍依在

當夜,北方勝利的消息最先到兵部,但因天色已晚,冇有立即傳開,隻在皇城和兵部間流傳。

到第二天一早,冇有趕上大朝,消息傳出的也不快。

直到正午,洛陽神都府官員才收到兵部的官文,隨後立即開始撰寫官文告示,又召來衙役官差,到下午才將文書告示粘貼出去。

敲鑼打鼓的官差舉著彩旗,斧鉞刀叉等禮儀用具前往各街宣告張帖。

很快引來樹下歇涼的,過路的,賣貨的,全湊過來看。

......

洛水邊上,一處老柳樹下,一家青瓦小店正煮茶。

店裡落座五六人,桌上隻一些炒豆、瓜子之類的,正議論紛紛。

著綢衣的胖子抱怨:“我舅子一家全來投奔,渾家護著,家裡待不了來著清淨。”

旁邊皂青衣的中年文士放下茶杯問:“你舅子是哪裡的人?“

“玄龜縣的,從這去要二十天腳程呢,不知道他們哪來功夫!”胖子抱怨。

旁邊一精瘦漢子插話:“兄弟有所不知,某以前就在那邊做生意,那玄穀縣危險著呢。彆看還在在宣州、神池、玉塞後邊,每次遼國入寇,沿著分水趕馬南下,最先到的就是玄穀縣。

十幾年前,遼國南下那會,遼軍就在那設了玄穀大營,然後往四麵派兵的。”

“原來如此!”

“兄台高見......”

眾人紛紛附和,有人插話:“這也不怨你舅子,生死攸關的事。”

“是啊,親戚間這點幫襯應該有的,何況是舅子家呢。”

見幫腔的越來越多,胖子趕緊笑臉道:“見教了見教了諸位,我方才不曉得玄穀地方凶險,隻以為他們無緣無故攀附呢,現在明白了。”

青衣文士歎氣,“南方事還冇平,北麵的事又起,大周這國運.......”氣氛有些沉悶。

有人放下茶碗接話:“高郡王總不會令遼軍南下吧。”

“難說,高郡王守十幾年也老了。”有人歎氣,一股不安的氣氛在小小茶館中彌漫,北方邊境距京城一千餘裡,但誰又能說心裡不緊張的。

天下太平不過七十餘年,那些戰亂的恐怖往事大家自小就聽大的,遼軍如果過了仙人關,大軍隻要個把月就能到京城來。

“我聽說兵部已經往北派兵,朝廷裡的相公,兩位親王也都儘力了。”

“嗬,儘力?”青衣文士嗤笑。

衛王常帶著王妃出入大相國寺,好多人都看見,王府下人都傳言正準備為皇後後慶生,綾羅綢緞,宮花彩燭,山珍海味一車車往府裡運呢!忙都忙不過來。

另一位鄭王廣交讀書人,養著多少門課,前幾天還在府門外街市上立牌子,一首什麼寫風月的《西江月》詞,說誰能勝過賞賞賜百萬錢。

他們可冇想出這點錢找個靠譜的將軍為陛下分憂!”說到青衣文士的聲音高起來。

同坐連道:“噤聲噤聲,小心隔牆有耳!”

小店又安靜下來,氣氛更加沉悶了。

就在這時一陣歡慶鑼鼓聲打破寧靜,眾人紛紛看向店外,有幾個起身出去看。

過了一會兒激動回來高聲說:“神京府的官文,大捷,北方大捷!”

隨即眉飛色舞向眾人講述官文告示的內容。

店裡的人都越聽越激動,展櫃也越過櫃台出來旁聽,大夥激動的議論著瓢舀河之捷,遼軍撤軍等。

青衣文士掃興道:“一個月殺俘遼軍七八百,算什麼大捷。”

生意人笑著說:“先生不是上過戰場的人,戰場上咱們殺俘八九百,那還有逃散的、受傷不治的、餓死病死的、走散遇山林野獸被害的。零零總總也有一兩千哩!”

“咱們跟遼國打仗這幾年來,哪有這樣的漂亮仗!這幾天過來聽到戰報就害怕哩,冇聽什麼好消息。”

“是啊是啊!”之前抱怨舅子的胖子也喜笑顏開:“這下好了,各有各家。這十六七的小將夜率八十勇士渡河襲營,當真少年銀熊,要是給狗日的遼國斷大軍糧草,後果不敢想啊。”

“這可是高郡王的快婿!”有人高聲嚷嚷。

“難怪如此,難怪如此!這關鍵時候,還得是高郡王的慧眼識英雄!”

“想想人家十六七,再看看咱們大周兩個親王,誒.......誰在為國效命啊。”眾人又是一陣唏噓。

“高郡王真有好快婿啊!”有人豎起大拇指稱讚,引來滿堂喝彩。

當天整個京城都沸騰了,反應也與小店中差不多,趙立寬很快就在京城出名了。

街頭巷尾,勾欄酒肆,茶餘飯後,三教九流都在談論。

說書賣唱的也抓住機會,什麼“瓢舀河飛將”“趙小將夜襲破陣”“逞雄飛渡”之類的戲曲說書,很快在洛陽城裡流行開來。

說白了,趙立寬就是趕上好時候,人的力量畢竟有限,所謂“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如果在六七十年前,周國立國時,瓢舀河周軍殺俘四百餘的戰績,在京城隻怕連名號都聽不見。

當太祖皇帝與遼國激戰時,兩軍各五萬多人,分數條戰線交戰,僵持數月互有勝負。

周國開國大將領兵十餘萬南定江南時,指揮得當調度有方,水陸並進在寬近千裡的戰線上部署出擊,擊潰江南數十萬眾,俘斬十餘萬。

那時這種殺俘四百餘的戰績連兵部的案頭都到不了,俘斬過萬的才叫大捷。

可今時不同往日,趙立寬正好撞上好時候。

先是戰爭規模大減,遼軍也無與周國一決雌雄的雄心壯誌和膽氣,今年南院糾集三萬餘眾已是十四年來出兵最多的一年。

不敢大規模南下決戰,隻以入寇襲掠為主,十餘年來這一戰四百多的俘斬已經相當亮眼。

二來自去年前年來,南方叛亂自南安府起,叛軍已席卷梅州、順州、安州、新州,廣順、開陽、花田等縣,今日州縣官員被屠,明日地方守將指揮被戮,這樣的戰報京城百姓已聽了兩年不斷。

說書賣唱的想找點振奮人心的題材都隻能說前朝往事,或是開國時的英雄事跡,正是士氣低迷人心惶惶時。

如今突來了這麼一場頗具傳奇色彩的勝仗,如低迷中的一副強心劑,既振奮了人心,又安撫情緒,如久旱逢甘霖。

普通人激動萬分議論不停,說書賣唱的也抓住機會大書特書,不斷誇大趙立寬的戰績和本事。

冇過三五日,在京城趙立寬已經成了“銀槍銀甲”“以一當百”“嚇破遼人膽”的少年英雄了。

......

此時身在宣州的趙立寬一無所知,不知道他在京城已經出了名。

年輕人總有煩惱。

媳婦把收兵後剩餘物資,損耗物資核算,兵將獎賞核算,軍械花銷折舊磨損,繳獲的戰利品彙總等所有隻要涉及計算的工作全交給了他。

趙立寬忍不住抱怨:“就算是牲口也冇這麼用的吧.......”

媳婦一麵安排城防,一麵回頭道:“哼,趙都頭人緣廣能力大,多做點事怎麼了。”

“好馬還要吃精糧呢,我這是吃草擠奶的牛,都快被榨乾了。”

“油嘴滑舌,這是鍛煉你。”

趙立寬壓低聲音湊過去,嘿嘿笑道:“媳婦,不會因為我不侍寢生氣了吧,那都是一句話的事,隻要你開口俺就是拚命也給你辦好!”

高寧英白淨的脖頸瞬間粉紅,壓低聲音嗔怒道:“不許胡說,趕快把這些事辦好。”

說著過來幫忙。

“還是媳婦心疼我。”趙立寬笑嗬嗬道:“在這世上就冇比媳婦對我更好的,自從成了家,既知道要上進,還明白事理,知道廣結善緣,多謀前程了。”

高寧英被他的肉麻話說得受不了,連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那我今晚......”趙立寬摩拳擦掌,急不可耐。

高寧英連道:“不行,你.......你心不誠。”

趙立寬攤手,他哪會看不出媳婦其實是緊張害怕,隨口找個理由搪塞。也不逼她,“好吧,那我們慢慢來,但要快!”

“噗......”高寧英被他逗笑,這一笑冰消雪融如明月清風,清泉流雪。

趙立寬整個人都麻了。

“我許你,今年之內……”媳婦小聲說。

.......

八月大軍回宣州後,北上的兩個營允許暫時休息。

第二天收拾好後,軍中的老羅、侯景、趙三等跟他過河出生入死的百餘人約他下午去喝酒,說好的他請客。

趙立寬也不推辭,還把家裡的佟敏等護院叫上。

結果當天媳婦也言語僵硬的暗示他,晚上可以去閨房裡睡,他是老油條,哪會不懂什麼意思。

這下就糾結了,一邊是傾國傾城的媳婦,一邊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們。

他幾乎立即就覺得當然是漂亮媳婦重要,男人流血流汗,出生入死為什麼?老婆孩子熱炕頭!何況還是天仙一樣的老婆,不去那就是造孽。

不過風一吹,大腦很快冷靜下來,被下半身占領的理智逐漸回歸。

如今這世道可不是大家有原子彈,隻敢小打小鬨的年代,遼人入寇家常便飯,南方叛亂接連死人。

他再厲害也是兩胳膊兩腿,身材再高大,也是一刀就冇,要純說武力,連他那匹馬都差得遠了。

這時候有靠得住的弟兄和人脈就太重要了。

悲痛萬分的隻能厚著臉皮跑去和媳婦解釋。

他可不是小孩做事不管後果,再尷尬的事也要麵對,他也知道以媳婦的脾性,這次不抓緊,天知道什麼時候有下次機會。

媳婦冇因為他的拒絕發火,隻淡淡道:“那你就去吧。”

趙立寬心裡卻哇涼哇涼,兩個月的相處共事他已經摸清了媳婦那小傲嬌的性子,這一去他的機會也失去了。

酒曲是官府專營的,也是財政來源的重要部分。

趙立寬也算領過兵了,知道組織度的重要性。

這一百多號人要是全喝醉在人多的鬨市裡很不好控製,萬一鬨出事來可不好,可能會授人把柄,他做的事最後都能算到高郡王頭上去。

他可不是紅樓夢裡薛蟠之流的二世祖傻子。

於是下午停業後借用了自家駐馬店的三個鋪子,借了店裡買菜的驢車,派人分彆去打酒、買肉、買菜,關起店門在店裡請大夥大口喝酒吃肉。

又囑咐這店可是郡王的東西,不能發酒瘋打雜。

大夥都是不在乎排場的隻在乎實在的,胡吃海喝不亦樂乎,不過這宣州最好的官造酒也不過二十來度的樣子,比不上後世的蒸餾酒。

趙立寬化悲憤為酒量,喝倒一個又一個,摟著這個吹牛,拉著那個劃拳。

侯景拍著他的馬匹,說得天花亂墜,喝高了各個開始吹牛,戰場上唯唯諾諾這戰戰兢兢,酒場上都是遼軍的爸爸、爺爺,還有不少祖宗輩的。

聽他們這講法,好像遼國幾天內就要滅國似的。

最後半夜散場時已宵禁了,有一些吃飽喝足謝了姑爺回去了,還剩十幾個遼國的父親、爺爺、祖宗們害怕打更的撞見不敢回去。

最後隻能睡店裡。

老羅睡到桌子底下,趙三一直抱著柱子哭她媽,拉也拉不開。

猴精的侯景早走了,還帶走幾斤吃不完的肉,說要拿回去給老婆孩子。

趙立寬大晚上凍醒,被幾個大漢腳臭酒臭臭得頭暈,但為了保暖又隻能努力擠近一些,酒肉是美好的,酒後一地雞毛.......

第二天酒醒後,大夥散了,媳婦就開始給他安排工作了。

........

之後宣州的生活和出兵前大概相似。

遼軍退兵,城中百姓也慶賀了兩日,張燈結彩,載歌載舞,不過燈有些舊,一看就用許多年,彩綢也暗色的,有不少汙漬,那些彩旗上麵的圖案也掉得差不多了。

這在邊境城市來說,司空見慣。

不同的是府裡每天都會有人跟他打招呼,路上走著也時不時遇到人恭敬跟他打招呼,一開始還是認識的多,慢慢的不認識的人越來越多,他隻能一一點頭答應,並不開口說話,因為不知道人家是誰。

幾天後趙立寬反應過來,原來這就是做名人的感覺啊!

心裡頗有成就感,就在宣州這一畝三分地,小爺也是個名人了!

九月初,天越來越冷,這天出門他在分水邊遇到了老熟人,那個叫吳光啟的釣魚老頭,他身邊還是兩個護衛,多了一個打扮精致,披著雪白羊毛帶帽鬥篷的精致少女。

老頭一見他,眼睛瞪得跟牛一樣大,死死盯著他。

趙立寬被嚇一跳:“乾嘛,欠你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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