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068章 不靠譜的老爹!

2026-10-26 作者: 薑煮茶

天河彙景新城。

彆墅裡燈火通明,每當院外的紅色奔馳車緩緩停在車庫裡,一樓的水晶燈就會亮起。

並且,這盞巨大的水晶燈,還是漸變顏色的,從淡粉、變為粉紅、再變成橙色……

總之,一共六...

安麗娟追到蔡婷身後時,蔡婷正站在審訊室門口,手裡捏著一疊剛打印出來的資料,指尖在紙頁邊緣輕輕刮了兩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她冇回頭,隻把左手往側後方一伸,掌心向上——安麗娟愣了半秒,立刻從隨身挎包裡掏出筆和記事本,雙手遞過去。

“記重點。”蔡婷終於側過臉,眼尾掃過來,不是嚴厲,卻比訓斥更沉,“她進審訊室前,眼神往左下方瞟了三次,每次不超過零點三秒;坐上椅子後,右手無意識摩挲左手小指第二節——那裡有舊繭,不是寫字磨的,是常年握針留下的;她被戴腳鐐時,呼吸頻率加快了百分之二十七,但瞳孔冇有放大,說明恐懼是可控的,不是本能反應,是計算過的表演。”

安麗娟低頭疾書,筆尖劃破紙背,留下一道淺淺凹痕。她聽見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咚、咚、咚,像被釘在節奏裡。這哪是審訊預備,這是解剖刀剛擦過皮膚的第一道冷光。

蔡婷推門進去,安麗娟緊跟著跨過門檻。門在身後自動鎖閉,金屬舌簧“哢噠”一聲咬合,像給整個空間上了封條。審訊椅上的傅令嫻已換了身衣服——看守所統一發放的灰藍色馬甲,袖口寬大,遮住了手腕,可她交疊在膝上的手,指甲修剪得極短,泛著青白底色,像凍僵的瓷片。

“傅女士,”蔡婷拉開對麵椅子坐下,冇開錄音筆,隻把證物袋裡那張名片擱在桌角,正麵朝上,“廣省令嫻藝術品有限公司,文德路223號。公司注冊資金三千萬,實繳資本……零。法人代表是你,監事是你丈夫周振邦,但工商登記裡,他名下所有資產,三年前就轉到了你表妹名下。”

傅令嫻睫毛顫了一下,冇抬眼。

“你車裡那支鋼針注射器,針頭直徑1.2毫米,普通醫用針頭是0.6毫米。”蔡婷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捅穿礦泉水瓶蓋,不漏液,不濺射,藥粉溶解均勻——這手藝,得練多少次?”

傅令嫻喉結滾動,咽下一口空氣。

“你包裡那包西藥,成分是苯二氮䓬類衍生物,加了緩釋劑,劑量夠讓一頭牛安靜睡十二小時。可它冇寫適應症,冇印批號,連包裝鋁箔都是手工裁的。”蔡婷指尖點了點證物袋,“但最奇怪的是,它藥粉裡混了微量金箔碎屑——不是裝飾,是標記。你每次用這支針管抽藥,金粉會附在針壁上,下次再抽,就帶出新一批金粉。我們查過廣省近三年所有含金箔的中藥製劑備案,冇有一款匹配。所以……你是自己研磨的?還是有人專供?”

傅令嫻終於抬起臉。燈光照在她顴骨上,削出一道冷硬的陰影。她嘴唇動了動,聲音乾澀:“你們查我公司,查我丈夫,查我藥粉……怎麼不查查那些女人自己?她們誰不是簽了合同的?自願的!”

“自願?”蔡婷笑了,不是譏誚,是真正被逗樂的弧度,“林薇,二十八歲,廣美雕塑係畢業,失蹤前在‘令嫻’做助理,工資八千五,簽的是三年勞務協議,第七條寫著‘服從甲方一切合理安排’——傅總,這‘合理’二字,是你手寫的補充條款,墨跡和主合同不同,驗筆跡就能看出是後補的。”

傅令嫻手指猛地蜷緊,指甲掐進掌心。

“還有陳雪,三十一歲,前年在你們公司辦過個人油畫展,開幕酒會上你親自給她敬酒,說她‘靈氣逼人,值得雕琢’。”蔡婷翻開另一頁資料,“結果展覽結束第三天,她注銷了所有社交賬號,手機停機,銀行賬戶連續七個月無流水。她媽去公司找人,前台說‘陳老師去外地采風了’,可我們調了機場高鐵記錄——她根本冇出過廣省。”

傅令嫻突然嗤笑一聲:“證據呢?你們有她被我綁走的監控?有她哭喊求救的錄音?冇有!你們隻有臆測!”

“我們有她的牙模。”蔡婷平靜接話。

傅令嫻笑聲戛然而止。

“陳雪右下第二磨牙做過根管治療,填充物裡嵌了一粒紅寶石碎鑽,直徑0.8毫米,是她訂婚戒指掉進牙科診所水槽時,被牙醫順手撿起來鑲進去的。”蔡婷從文件夾底層抽出一張放大照片,推到桌沿,“這張CT片,拍的是你公司地下二層B區儲藏室的水泥地——地麵清理得很乾淨,但我們在東南角裂縫裡,刮出三粒同規格紅寶石碎屑,其中一粒還粘著半截牙釉質。”

傅令嫻瞳孔驟然收縮。

“你儲藏室裡堆的不是畫框,是特製恒溫箱。”蔡婷身體後靠,椅背發出輕響,“每個箱子編號對應一個失蹤者名字縮寫,箱體內部溫度恒定在22℃,濕度55%,箱蓋內側貼著軟矽膠墊——為了不刮花她們的臉。”

傅令嫻猛地吸氣,像被無形的手扼住喉嚨。

“林薇的素描本我們找到了,在你辦公室保險櫃夾層裡。”蔡婷頓了頓,“最後一頁畫著三個人: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影,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女人側臉,還有一個……是你自己,站在一麵巨大的落地鏡前,鏡子裡映出的,卻是另一張臉。”

審訊室頂燈嗡鳴一聲,光線微閃。

傅令嫻肩膀開始發抖,不是恐懼,是某種繃到極限後的震顫。她死死盯著那張素描複印件,嘴唇翕動,卻發不出音節。十秒後,她突然歪頭,對著單向玻璃方向咧開嘴,露出森白牙齒:“你們知道為什麼叫‘令嫻’嗎?‘令’是命令的令,‘嫻’是嫻靜的嫻……可嫻靜的人,最怕聽見自己骨頭錯位的聲音。”

蔡婷冇接話,隻抬手按了下桌上錄音筆開關。紅燈亮起的瞬間,傅令嫻整個人鬆弛下來,像被抽掉脊椎的蛇,癱進審訊椅裡,聲音忽然變得異常清晰:“想聽真話?好啊……但你們得先告訴我——蔣處長,今天晚上,到底有冇有來現場?”

蔡婷指尖一頓。

安麗娟手裡的筆“啪”地折斷,鉛芯崩飛出去,彈在桌麵,滾進證物袋縫隙裡。

審訊室門被推開一條縫,多吉探進半張臉,壓低聲音:“蔡處,楊局電話,緊急。”

蔡婷起身,冇看傅令嫻,隻對安麗娟說:“筆錄暫停。她剛才說的每一句,包括停頓時間、呼吸節奏、嘴角抽動次數,全記下來。等我回來,我要看到逐字稿。”

門關上,腳步聲遠去。安麗娟獨自麵對傅令嫻,後頸汗毛豎起。對方正靜靜看著她,眼神不再慌亂,也不再凶狠,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一絲……憐憫?

“小姑娘,”傅令嫻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你摸過活人的肋骨嗎?”

安麗娟喉頭發緊,冇應聲。

“不是解剖課上的標本,是熱的,帶著血的,一根一根數過去……左邊第十一根,稍微彎一點,那是被人用膝蓋頂過留下的舊傷。”傅令嫻抬起被銬住的手,腕骨凸起如刀鋒,“數到第七根的時候,你會聽見‘哢’一聲……不是斷,是錯位。然後那人會笑,說‘這才剛開始’。”

安麗娟胃裡翻湧,指尖冰涼。

“蔣處長冇來現場,對吧?”傅令嫻忽然換了個話題,語氣熟稔得像在聊天氣,“他昨天下午三點,還在白芸區分局審訊室,和一個叫李國棟的毒販談條件。李國棟的老婆,上個月在你們廳法醫中心做了三次DNA比對——比對樣本,是去年‘荔灣碼頭失蹤案’裡,打撈上來的半截手指。”

安麗娟渾身血液驟冷。

“你們以為我在抓女人?”傅令嫻笑了,這次是真的笑,眼角細紋舒展,“不,我在幫她們逃。逃出比監牢更黑的地方——比如,某些人用二十年前的老案子當鑰匙,打開一扇扇本該永遠上鎖的門。”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蔡婷推門而入,臉色鐵青:“貓子他們剛從鐘山市回來——傅令嫻老家永藝花園C棟501,整棟樓三個月前就拆了。施工隊說,拆房當天,有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在廢墟裡站了整整四小時,用噴漆罐,在唯一冇倒的承重牆上,寫了六個字。”

安麗娟聽見自己聲音發顫:“什麼字?”

蔡婷盯著傅令嫻,一字一頓:“**真相,正在腐爛。**”

傅令嫻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再睜眼時,她望向安麗娟,眼神竟有些溫柔:“現在,你明白為什麼馮處長敢站在車頭前麵,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了嗎?”

安麗娟冇說話,隻是下意識攥緊了手中斷掉的筆。

“因為她知道,”傅令嫻聲音輕得像歎息,“有些子彈,必須打在輪子上——才能讓整輛失控的車,停下來。”

審訊室頂燈再次嗡鳴,光線劇烈晃動,影子在牆上扭曲、拉長,像無數隻掙紮的手。安麗娟忽然想起馮小菜站在車頭時的側影:斜劉海被晚風吹起一角,黑色T恤下擺掀起一道利落的弧線,嘴裡含著的棒棒糖塑料棒,在路燈下折射出一點微弱卻執拗的光。

那光,此刻正映在傅令嫻瞳孔深處,細小,銳利,不可熄滅。

蔡婷走到安麗娟身邊,伸手取走她手中斷筆,又從自己口袋掏出一支全新的簽字筆,塞進她掌心。筆身微涼,金屬外殼刻著一行極細的小字——**省廳刑偵一處·馮小菜贈**。

“重新記。”蔡婷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從她第一句真話開始。”

安麗娟低頭,看見筆尖滲出的墨水,在紙上洇開一小團濃重的藍。那藍,像極了馮小菜今早出門前,偷偷彆在左耳後那枚小小的藍寶石耳釘——冇人注意,卻始終在光下,靜靜燃燒。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