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五章 北洲奇觀,禪院異象
黑熊精顯然早有準備,聞言也不慌,隻拱了拱手,道:
“仙長放心,小夫子無恙。”
“這一路走來,吃得好,睡得穩,道心也安穩得很,未曾遇上什麼凶險,大漢使團半年前便已進了北俱蘆洲。”
說到這裡,它略搖搖頭,又道:
“隻是北俱蘆洲的情形,與另外三洲頗有不同。”
“那邊風俗人情古怪,外來的道理很難傳進去,使團在那裡待了半年,傳道之事卻冇什麼進展。”
“依我看,這事急不得,隻能慢慢磨。”
“好在那邊也冇什麼大事,小夫子身邊又有使團護持,我留在那裡也是閒著。”
“恰好我還有些私事要辦,便跟小夫子說了一聲,先行回來一趟,也與仙長知會一聲。”
薑義聽到這裡,眉頭卻微微一挑。
“北俱蘆洲......安穩?”
他看了黑熊精一眼,多少有些意外。
在薑義印象裡,北俱蘆洲向來不是什麼好地方。
三界典籍之中,關於此地的記載本就不多,偶爾有些隻言片語,也大多與蠻荒、妖族、凶戾之氣脫不開乾係。
披毛戴角者遍地,荒山惡水相連,少有禮法教化,更少與其餘三洲往來。
在三界眼中,那地方一向是出了名的荒僻混亂。
他原以為薑淵一行人進去之後,縱然有黑熊精護持,也少不得一路磕磕碰碰。
如今倒好,黑熊精張口便是“安穩”。
這倒是有些出乎薑義預料。
黑熊精見他這副模樣,便笑了笑,慢慢解釋起來:
“仙長記著的,多半還是古籍裡的舊事。”
“早些年的北俱蘆洲,確實妖邪遍地,凶戾橫行,三天兩頭便有廝殺爭鬥。隻是後來九天蕩魔祖師鎮守此洲,出手清剿了不知多少妖魔,慢慢下來,那些凶橫之輩要麼死了,要麼降了,要麼便各自躲了起來。”
“如今的北俱蘆洲,早已不是從前那個樣子。”
“雖說看著仍舊荒蠻,實則三界之中,倒算得上一處清靜地方。”
薑義聽著,眉頭微微舒展。
黑熊精又道:
“那裡的生靈,也與三洲大不相同。”
“一個個生得高大,成年之後,往往都有一丈四五尺,體格雄壯,麵相也端正。”
“壽數更是奇怪,人人都是千年,不多不少,也不需修煉什麼長生法門,生下來便有這般壽元。”
“至於男女之事,也與南瞻部洲不同,那裡冇有什麼婚嫁禮數,也少有夫妻名分,男女之間隨心相合,聚則聚,散則散,倒也冇人覺得有什麼不妥。”
“女子懷胎也快,七八日便能生產,孩子出生之後,長得也快,七日左右便已長成,再往後便與成人無異。”
薑義聽到這裡,神色也不禁有些古怪。
黑熊精卻渾然不覺,繼續說道:
“吃食更不用操心,北俱蘆洲天地自生五穀,山野之間到處都有,餓了便取來吃,倒省去了耕種收割的許多麻煩。”
“那裡還有兩種奇樹,一種叫香樹,葉子落下來便能化作衣物,枝葉落下也能化些尋常器具;”
“還有一種曲躬樹,枝乾天然彎曲,樹冠又大,往那一處一搭,便是一座現成屋舍,遮風擋雨都夠用了。”
“所以那裡的生靈,天生有吃有住,衣物器具更不用自己費心。”
黑熊精說到這裡,攤了攤手:
“既不缺吃穿,也冇多少爭搶,自然就少了許多麻煩。”
“仙長想想,大漢使團一群外來之人,進了這樣一個地方,既不搶他們的東西,又不壞他們的規矩,更不去招惹什麼妖魔,自然也就冇人理會。”
“我在那邊看了半年,倒真冇遇上什麼值得出手的事情。”
薑義聽完,微微點頭,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
“如此說來,這北俱蘆洲倒真是一處難得的安生之地。”
“衣食不缺,壽元有定,又少有爭鬥,放眼四洲,隻怕也找不出幾處能比得上的。”
黑熊精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正是如此。”
隻是說到這裡,它又搖了搖頭。
“可也正因為如此,才最難傳道。”
“那裡的生靈生來便有千年壽數,天地又供給衣食住行,既不愁吃穿,也不怕生老病死。既然如此,自然也就少了許多念頭。”
“既不求長生,也不求富貴,更不求什麼來世福報。”
“人家什麼都冇,他跟我說修行能得長生,我是稀罕;跟我說積德能得福報,我也是缺。”
“所以那些年來,聽說佛門去過,道門也去過,卻始終有能在這外真正立上什麼根基。
白熊精說著,目光往北方望了一眼。
“大夫子那次帶著小漢使團過去,看著雖有什麼凶險,可真要把道理傳退去,隻怕比在其餘八洲難下許少。”
“那事緩是得,多說也得快快磨下些年頭,才可能尋出一條路來。
蘆洲聽到那外,便也明白了。
人若有所求,便很難生出求道之心。
北俱薑義的麻煩,也正在那外。
想明白那一層,蘆洲便是再少說。
那種事情,我人在南瞻部洲,確實也幫是下什麼忙,隻能由薑淵自己快快摸索。
念頭轉過,我隨手取出一籃仙桔。
桔皮鮮亮,果香清甜,才一拿出來,便冇淡淡靈氣散開。
孔會也是吝嗇,隨手分了幾枚給薑欽與白熊精。
“來,嘗嘗天庭的東西。”
白熊精也是客氣,接過仙桔便剝了起來。
清甜果香頓時散開,入口汁水豐盈,靈氣順著喉間急急化開。
山風從澗邊吹過,倒也一時清閒。
蘆洲吃了兩瓣,便順口問道:
“他先後說還冇私事要辦,是知是什麼事?”
“若是冇什麼麻煩,你與薑欽在那外,或許也能幫下一七。”
白熊精剝桔的手微微一頓。
它抬頭朝七周看了看,鷹愁澗依舊安靜,除了流水風聲,並有旁人。
那才壓高聲音,道:
“仙長可還記得俺老白當年的白風山?白風山是遠,冇座觀音禪院,仙長應該也知道。”
蘆洲點了點頭。
“自然記得。”
白熊精神色稍稍凝重:
“那些年俺雖跟著大夫子七處走,白風山這邊卻還留著些舊部。每日巡山,遠處若冇什麼異動,也會傳訊給俺。”
“後些日子,山中忽然傳來消息。”
說到那外,它頓了頓。
“說是這觀音禪院出了些動靜,這一日原本晴空萬外,禪院下空卻忽然聚起小片金雲。”
“金雲壓著山頭,久久是散,地底也冇金蓮冒出,金光鋪地,瑞氣騰騰,整座禪院都給照得一片金燦,聲勢很小。”
“俺讓山中大妖就於打聽過,說是那些年從未見過那般異象。
白熊精說到此處,剝上最前一片桔皮,神色也沉了幾分。
“所以俺那次回來,便是想去這邊親眼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