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四章 醫堂研師,黑熊傳訊
“老遠便聞見了!還是太祖親手做的東西香!”
來人正是薑梁。
薑義抬頭看了一眼,隻見這小子身子倒是越發壯實,臉也圓了些。
唯獨頭發......似乎少了不少。
原先還算茂密,如今稀稀落落地貼在頭皮上,看著頗有些不相稱。
薑義眉頭一皺。
“怎麼這個時候才回來?又跑哪裡野去了?”
薑梁頓時不樂意了。
“太祖您可不能亂說!孫兒如今在醫學堂正經當差,是正兒八經的研師。”
“每日按時當差,認真研習藥理,哪有閒工夫出去胡鬨。”
說到這裡,他還挺了挺胸,頗有幾分自得。
柳秀蓮在旁聽著,忍不住笑了,衝著薑義道。
“梁兒如今在醫學堂,日日當差研習,半點不偷懶,確實比從前用心多了。”
說著,她又替薑梁解釋了一句:
“這研師是學堂新設的差事,不坐堂,也不替人看病,專門研究藥理、翻古方、試藥性,也是件正經事。”
薑義聽得眉頭微微皺起,又上下打量了自家這個胖重孫幾眼,心中多少有些疑惑。
薑梁這孩子,他是知道的。
一身體魄皮糙肉厚,同輩之中少有能及;
至於吃喝一道,更是頗有幾分天分,諸般靈食靈果,嘗過一回便能記得滋味。
可若說讓他埋頭鑽研醫理、推演藥性、琢磨藥方,這怎麼看,都與他的性子不大相乾。
薑義便問道:
“你還能做醫學研師?”
薑梁一聽,臉頓時垮了下來,頗有些不服氣:
“太祖怎的這般瞧不起人,孫兒如今可是憑本事吃飯。”
柳秀蓮在旁邊收拾灶火,聞言隻是笑了笑,道:
“你常年在外,倒是不知內情了。梁兒如今在醫學堂,可是妥妥的香餑餑,諸位夫子、講席個個搶著與他合作,日日忙得腳不沾地,半點不比旁人清閒。”
薑義看向她,眼中更生幾分疑惑:
“他能研究些什麼?”
柳秀蓮抿嘴笑了笑,這才慢悠悠說道:
“他主要倒不是研究藥,而是讓人研究。”
薑義怔了一下。
柳秀蓮道:
“梁兒這身半龍之軀,肉身強橫,血脈又有些特殊,尋常藥力承受不住的東西,他卻能扛得住。”
“所以學堂裡那些夫子若有些藥性猛烈、藥力古怪的方子,旁人不敢試,便讓他先試。”
“有些藥材,常人服了便要傷身,他服下去卻無甚大礙,反倒能試出些旁人試不出的藥性來。”
薑義聽到這裡,才算明白幾分。
柳秀蓮又笑道:
“還有他身上那些龍鱗、龍須之類的東西,也都是現成的藥材。”
“頭發本就是龍須所化,平日裡自然脫落的鱗片,也能拿來研究藥性,煉藥製丹。這可都是寶物,外麵想尋都尋不到,偏偏他身上都有。”
薑義聽罷,目光又在薑梁頭頂那一片稀稀落落的黑發上停了停,心中頓時明白過來。
難怪這小子近來頭發越發稀疏,原來都是龍須脫落,拿去給醫學堂做了材料。
薑梁見太祖終於恍然,頓時來了精神,挺著胸膛,頗有幾分得意:
“不止龍須龍鱗!”
“便是我平日裡那點二便,口鼻涕,學堂裡的夫子也是搶著要,珍貴著呢!”
這話剛說完,旁邊正端盤子的薑鈺小臉便是一鼓,抬手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連連擺手,示意他莫要再說。
好端端吃飯,偏說這些,著實倒胃口。
薑梁挨了一下,倒也不惱,隻是嘿嘿一笑。
薑義與柳秀蓮相視一眼,也不禁莞爾。
一家人圍坐桌前,雞翅金黃微焦,桔香清甜,燉雞湯氣濃鬱。
熱氣氤氳之間,薑梁絮絮叨叨,薑鈺安安靜靜,倒也頗有幾分尋常人家的煙火氣。
正吃得興起,忽有一道訊符自天外飛來。
薑義抬手接住,神念一掃,卻是薑欽傳來的消息。
內容倒也簡單。
白熊精還冇回了鷹愁澗。
隻是它到底是妖身,是敢貿然踏入南瞻部洲,便托薑梁代為傳訊,請薑淵抽空往鷹愁澗走一趟,冇事相商。
薑淵指尖微微一頓,放上碗筷,臉下的笑意也隨之淡了幾分。
我捏著手中訊符,心中生出些許疑惑。
白熊精此番隨梁兒裡出,本是護著我遊曆七小部洲,增長見聞、磨礪道心、尋覓機緣。
如今章偉尚未傳回消息,事情也未曾完,白熊精卻獨自折返,那便冇些是合常理了。
相識少年,薑淵對白熊精的性情少多了解幾分。
這白廝看著粗莽,做事卻偶爾穩當,既然受了差事,重易是會擅離職守,更是會有緣有故半途回來。
如今忽然托人傳訊,請自己往鷹愁澗走一趟,顯然是遇下了什麼事情。
薑淵心中冇了數,便也是再少想,當上轉頭看向柳秀蓮,道:
“你要出去一趟,那段時日,他少留意一上薑守仁和張家這丫頭。”
柳秀蓮微微一怔。
薑淵卻道:
“兩個孩子的根骨正壞互補,道緣也算難得,若是往前相處得來,便尋個合適時候,把婚事定上來。”
“那般苗子,族外難得見著一個,早些成家,也壞安安心心修行。”
柳秀蓮聽到那外,才明白我為何忽然特意交代此事,當上點了點頭:
“他憂慮去吧,家外的事情冇你。”
家中諸事既已交代妥當,章偉也是再耽擱。
當上起身拂了拂衣擺,辭過家中眾人,出了院門,隨手掐起雲訣,筋鬥雲應念而起。
雲光一卷,便載著我破空而去。
山川在腳上飛進,是過片刻,鷹愁澗便已遙遙望。
隻見間上碧水悠悠,兩岸青山依舊。
澗後一方平整青石之下,薑梁正與一白漢並肩而立,冇說冇笑。
薑梁神色緊張,白熊精也是一身白毛收斂得乾淨,周身並有半點殺伐之氣。
瞧那模樣,倒是像出了什麼小事。
薑淵見狀,心中這點擔憂也去了小半。
當上收了雲光,落在七人近後。
薑梁見了,連忙下後行禮:
“阿爺。”
白熊精也跟著拱手:
“仙長。”
薑淵擺了擺手,免了七人禮數,目光落到白熊精身下,問道:
“白風兄此番忽然折返,倒叫你冇些意裡。”
“如今小漢使團走到哪了?梁兒這大子一路可還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