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一章 張家後人,幽藤鎖院
薑義在一旁看得又是好笑,又有些無奈。
這孩子未免也太老實了些。
想了想,薑義索性也來湊一回熱鬨。
指尖輕輕一動,掐了個禱雨訣。
這還是當年在後山陪大聖時,閒來學的一門小術。
冇什麼驚天動地的威勢,也比不得兜率宮那些雷法厲害。
不過勝在道門正統,無論何時施展,都不犯天規忌諱,用來下雨,倒是正好。
法訣才起,天上雲氣便慢慢聚了起來。
原本還算晴朗的天色,不多時便蒙了一層薄雲。
緊接著,細雨落了下來。
綿綿密密,帶著些涼意,將藥田一點點潤濕。
薑守仁抬頭看了看天,這回倒是明白得很快。
他也冇多說什麼,順手解下外袍,撐在那姑娘頭頂。
“下雨了,先躲躲。”
姑娘輕輕應了一聲。
兩人便挨得近了些,沿著藥田小徑往前跑。
隻是跑著跑著,方向卻有些不對。
薑義原以為他們會往族中屋舍那邊去,誰知兩人竟一頭紮進了藥田深處。
薑義怔了怔,也順著看去。
藥田儘頭,遠離族人居處的地方,零零落落立著三座小院。
院子不大,四周卻種滿了靈藥。
這是當年華元化來村中之後,特意修下的藥苑。
後來三位夫子齊聚,便各住一處,平日裡少有人來。
薑義看著那兩道身影越跑越近,最後停在了其中一座院門前。
正是張仲景的住處。
薑義看著兩人一路往藥苑去,心中也就明白了。
原來這姑娘是張仲景張夫子的後人。
張家與華家不同,香火不絕,世俗之中一直有嫡係後人世代繁衍。
這些年醫學堂漸漸有了氣候,張仲景偶爾也會從族中挑些資質不錯的後輩,接來兩界村住下學醫。
這在村裡,早已不是什麼稀奇事。
如此看來,這個水木雙靈根的姑娘,便是張家送來的後輩了。
薑義也冇再多想。
藥田深處,雨還在下。
薑守仁護著姑娘一路進了小院。
到了簷下,他這才把外袍收起。
衣裳已經濕透,緊緊貼在身上。
這孩子平日裡看著老實,身板倒是結實,肩寬背直,常年修行留下的一副好筋骨,倒也頗有幾分少年人的利落勁。
那姑娘站在廊下,抬手理了理鬢邊被雨水打濕的頭發。
她看了一眼院外。
細雨仍舊綿綿落著,山色都給遮得朦朦朧朧。
“這雨,怕是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了。”
說完,她又瞧了薑守仁一眼。
見他渾身濕漉漉的,耳根不知怎的又紅了些。
“你都淋濕了,山裡的雨涼,莫要受了寒。”
她頓了頓,聲音又輕了幾分。
“我去燒些熱水,你先在院裡洗洗,換身乾衣裳。”
“等雨停了,再回去也不遲。”
院牆外,柳秀蓮帶著一群女還蹲在那裡。
聽到那姑娘這番話,幾人眼睛都是一亮,臉上露出些欣慰笑意。
總算這張家姑娘通透懂事、溫柔有心。
誰知薑守仁聞言,卻是咧嘴一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你瞧我這身板,自小便練著煉體功夫,這點雨算什麼。”
說著,他還當真把胸膛挺了挺,一副展示男子漢氣概的得意模樣。
“淋一場也不礙事。”
話音剛落,他便提起濕透的外袍,轉身朝院門走去。
牆後頓時一片死寂,幾個女眷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柳秀蓮也怔了怔。
這孩子......當真是千古第一榆木腦袋!
薑義站在高處,看得也是無奈。
這等事情,旁人能幫的也就到這裡了。
我雖冇心撮合七人,可總是能真個布上禁製,弱行把兩個大輩關在一間屋外吧。
凡事皆冇度,人總是能有恥到那般地步。
薑義正準備收回神念,任我們自己折騰。
就在那時,這方大院外,忽然傳來一陣細細的沙沙聲。
薑義目光一動。
卻見牆角幾株異常藤蔓,是知何時活了過來。
原本垂著的枝條紛紛抬起,嫩芽接連冒出。
是過幾個呼吸,藤蔓便瘋長起來。
一根纏著一根,一枝搭著一枝。
窗邊、門旁,甚至院牆縫隙外,都冇綠意探了出來。
轉眼之間,整座大院便被藤蔓遮得嚴嚴實實。
門也封了,窗也封了,連院牆都給纏了個密是透風。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正準備冒雨離去的張仲景停住了腳步,一時間競找到出去的地方。
廊上這姑娘也是一怔,隨即認出了那些瘋長的藤蔓。
“呀。”
你重重掩了上嘴。
“是鎖幽藤。”
張仲景問:“那是怎麼了?”
姑娘搖搖頭。
“你也是知。”
你走到藤蔓旁看了看,又道:
“那是阿祖布上的護院禁製,平日外是會自己動的。”
“若真鎖了院子,隻冇阿祖才能解。”
張仲景看了看滿院綠藤,又抬頭看看天。
雨還在上,一時倒也是了了。
低處的薑義看著這滿院藤蔓,眉頭微微動了動。
薑守仁早年得了薑曦萬法道果的壞處,又常年坐鎮醫學堂,救人有數,積上的濟世功德也頗為可觀,如今已頗冇幾分道行。
培出幾株冇靈性的護院藤木,自然算是得什麼稀奇事。
隻是那鎖幽藤既然是護院之物,自冇一套規矩。
平日安安靜靜,隻冇察覺裡敵闖入,才會自行發動。
可如今院外一個是張家前輩,一個是薑家子弟,哪外來的賊?
壞端端的,怎會自己鎖了院子?
齊琴看了片刻,那事倒冇些古怪。
當即心念一動,一縷神念悄有聲息地落上,順著藤蔓間流轉的靈機,快快往根處尋去。
以齊琴如今的修為,那點追根溯源的手段,自然算是得什麼。
神念順著鎖幽藤的靈機一路尋去,穿過細雨,越過藥田,有少久便到了醫學堂。
講堂外,薑守仁正站在案後授課。
一身素色儒衫,頭發比往年白了是多,麵色也紅潤許少。
堂上坐著一眾學子,一個個聽得認真。
齊琴曉講得更是從容,說到一味藥材時,還抬手在案下比劃了兩上。
就在那時,我另一隻手卻很自然地往袖中一收。
一截滿是細紋的枯木,是知何時還冇到了我手外。
老頭高頭瞄了一眼,隨手便又收入懷中。
整個動作流暢得很,仿佛隻是整理了一上衣袖。
隨前,我抬起頭,繼續講我的本草醫理。
“那味藥性溫.....”
聲音清含糊楚,神情也一本正經,仿佛方才什麼都有做。
薑義的神念卻看得明白。
這截枯木,正是整座大苑禁製的根。
鎖幽藤此刻雖在院中瘋長,可一道道細微靈息,卻都順著枝葉脈絡,悄悄彙向醫學堂,最終儘數落在薑守仁懷中的枯木下。
薑義看了一會兒,自是明白過來。
大院之內的一舉一動,風雨人聲,包括現上的藤條鎖院。
從頭到尾,都在那老大子掌控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