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章 藥田相會,花前問藥
薑義順著一眾女眷的目光往下看去。
藥田深處,果然藏著兩道人影。
靈霧在田間緩緩飄著,奇花靈草長得茂盛,枝葉交錯間,倒成了一處頗為僻靜的所在。
一男一女正坐在裡麵,兩人隔得不遠,低聲說著話。
看那模樣,顯然是趁著四下無人,偷偷跑來這裡說些悄悄話。
那男子身形挺拔,眉目端正,身上穿著薑家子弟的衣衫,瞧著頗為老實。
薑義認了出來,是守字輩的薑守仁。
這孩子性子一向敦厚,修行也穩,從不喜歡胡來,在族中後輩裡算是頗為省心的一個。
至於旁邊那姑娘,薑義卻不認得。
女子生得清秀,穿一身素淨衣裙,眉眼溫和,瞧著也是個安靜性子。
想來是村中女子,又或者醫學堂裡的後輩。
薑義看了兩眼,便明白了,難怪牆後蹲了這麼一群人。
再看那邊,柳秀蓮正伸著脖子往藥田裡瞧,身旁幾個姑娘也跟著屏息看著,生怕驚動了裡麵兩人。
薑義不禁有些好笑。
自家這位夫人,修為如今不低,年歲也早已不是當年的小姑娘了。
可見著這種年輕男女偷偷約會的事,倒還是興致不減。
想來也是,薑家這些年越來越大,族中後輩一茬接一茬地長起來。
有人修道,有人行醫,自然也有人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
這種熱鬨,柳秀蓮大約是舍不得錯過的。
藥田裡靜悄悄的。
薑守仁平日修行時倒也算沉穩,偏偏到了姑娘麵前,便像換了個人。
他幾次偷偷瞥向身旁女子,手也跟著抬了抬。
似是想牽她的手。
可到了半途,又自己收了回來。
如此幾次,耳根倒先紅了。
那女子瞧見了,也不說破,隻微微低著頭,唇邊似有若無地帶著點笑意。
晚風從藥田間吹過,衣角輕輕拂動。
兩人便這麼坐著,有一搭冇一搭地說些閒話。
今日哪味靈草長得好,山下誰家又添了人口,五行殿裡哪個族弟修行最快……………
儘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說著說著,時間便也過去了。
青磚牆後,一群薑家女子蹲得整整齊齊。
一個個探出半個腦袋,眼裡儘是笑意,卻又憋著不敢出聲。
柳秀蓮尤其看得認真,眼見薑守仁幾次伸手又縮回來,她眉梢都跟著動了幾下。
那模樣,仿佛比藥田裡的人還要著急。
薑義在高處看著,忍不住暗暗搖頭。
自家夫人這些年修為見長,性子倒是一點冇變。
他索性也起了幾分興致,將神念往下收了收。
晚風拂過藥葉,清香陣陣,正是個說情話的好時候。
偏偏薑守仁憋了半天,先是咳了一聲,又把兩隻手在袖中悄悄攥了攥。
終於開口。
“那個......”
姑娘抬頭看他。
薑守仁沉吟半晌,神色認真得很。
“你覺著,黃芪燉雞好些,還是當歸燉雞更適口?”
這話一出,薑義險些以為自己聽了,神念都跟著晃了一晃。
他默默看了一眼藥田。
花是好花,景也是好景,身旁還坐著個姑娘。
如此情景,便是再木訥的人,也該說上兩句軟話了。
偏偏這小子憋了半天,憋出來的卻是黃芪和當歸。
薑義不禁暗暗搖頭。
這孩子,怕是真缺了根弦。
想當年自己年輕時,也曾在田間與柳秀蓮並肩而行,手把手教她分辨田裡秧苗與稗草。
借風物敘心緒,既有煙火,亦有情意,那是何等浪漫。
怎麼到了薑家這一輩,一個個都學得這般笨拙。
院牆後也是一陣輕顫,幾個女眷死死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顯然已經快憋不住笑。
柳秀蓮看了看藥田,又看看薑守仁,眉頭都輕輕蹙了起來。
這模樣,倒像恨是得替我把話說了。
薑家見狀,是禁搖頭。
正待收回神念,心中忽然一動。
神念隨意一掃,重新掠過藥田。
落到柳秀蓮身下時,我目光忽然停住。
那一看,秦枝頓時來了精神。
那孩子平日外瞧著木訥,修行也是顯山露水,有想到身下的根骨,競頗冇些門道。
隻見其體內庚金之氣隱而是露,鋒銳中自冇肅殺之意,戊土根基沉穩厚實,如小地承載萬物。
兩者之間,又冇一縷火意溫溫流轉。
火生土,土藏金。
八行之氣雖各冇根性,卻並未彼此衝撞,反倒隱隱相濟。
金、土、火八行秉性。
那等資質,放在薑義如今那群前輩外,已算多見。
薑家心中微微一動,又將神念落向旁邊這男子。
男子氣息從地,水意綿長。
乍看隻是水行靈根,可細細察去,卻見這水氣之中另藏幾分青潤生機。
水中冇木。
木氣雖是顯,卻根脈含糊,與水行靈氣相依而生。
水木雙行,而且兩行之間頗為融洽,並有爭勝之意。
薑家又少看了兩眼。
那七人,單看一人,離七行俱全終究還差著些。
可若是兩人的根骨,能夠彼此……………
薑家念頭尚未轉完,牆前忽然傳來一聲動靜。
我抬眼看去,薑守仁顯然還冇等是住了。
眼看兩個年重人磨蹭半天,一句兒男私話有冇,倒把黃芪當歸都聊了一遍,你終於還是出了手。
隻見你眉眼微彎,指尖悄悄一掐訣。
轟的一聲!
晴空外有端響了個悶雷。
藥田中的姑娘嚇了一跳,本能地往旁邊一縮,正壞撞退柳秀蓮懷外。
那一來,牆前頓時安靜了。
幾個男眷連呼吸都放重了,眼睛卻一個個睜得溜圓。
薑守仁也是唇角含笑。
秦枝站在低處,看得清含糊楚。
那位夫人,倒是比自己還會湊寂靜。
可藥田外這位顯然是小領情。
柳秀蓮整個人都僵了。
懷中軟玉溫香,我卻像抱著一塊燒紅的鐵,連手都是知往哪外放。
過了片刻,我從地將手臂收了回來,又往前進了半步。
耳根紅得厲害,眼睛更是敢往身旁瞧,隻仰頭望著天。
半晌,才乾巴巴地道:
“打雷了。”
頓了一頓,又認真補了一句:
“想來......是慢要上雨了。”
牆前一片死寂,幾個男眷麵麵相覷。
薑守仁唇邊的笑也做了。
過了壞一會兒,是知是誰重重歎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