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四章 仙石孕靈,仿製卦爐
此石本是花果山巔孕生的先天頑石殘片。
昔年薑義開辟壺天,親自將其移來。
又以斡旋造化之法,依九宮八卦之勢,為其開九竅、鑿八孔,使其可納天地靈機,可受日月精華。
自此以後,它便一直靜立花果山絕巔。
日升則承朝陽紫氣,月出則沐太陰清輝,山川靈脈晝夜彙聚,四時清氣往來衝刷。
歲月悠悠,不知曆經幾許寒暑,那塊仙石卻始終沉寂如初,不曾有過半點異象。
直到今日,壺天三界初成,世界樹貫通天地,地、火、水、風四道先天法則各歸其位。
天地氣機終於首尾相銜,循環無缺。
也正是在這一刻,異變悄然發生。
花果山,本就是整座壺天靈機彙聚之眼。
天地運轉之後,萬裡山河靈氣隨四時流轉,沿地脈而行,最終儘歸此處。
無數清靈之氣順著仙石九竅八孔緩緩流入,又自石竅徐徐逸散,循環往複,如江河歸海,又似潮汐漲落。
石中靈氣沿著天然石紋緩緩流轉,九宮八卦彼此勾連,周而複始,不知何時,竟漸漸生出一種玄妙韻律。
吞,則天地靈機儘入石胎。
吐,則清氣悠悠複歸山川。
一吞一吐,悠長而平緩。
那聲音不似風聲,不似靈氣激蕩之音,反倒酷似生靈蟄伏石胎之內,沉穩悠然的胎中呼吸。
仿佛這塊沉寂無數年的先天仙石,終於隨著壺天大道圓滿,於天地胎膜之中,孕出了一縷最初的生機。
整塊仙石依舊巍然不動。
可那一呼一吸,卻已暗暗與整座天地的脈搏融為一體。
天地運,則石運。
天地息,則石息。
恍惚之間,整座壺天都化作了一方浩瀚胎宮,正在默默孕養著一尊未來將要出世的生靈。
薑義心神沉入太陰瓶,再度望向花果山巔那塊通靈仙石。
他分出一縷神念,緩緩探入石中,循著那一呼一吸的韻律,一寸寸感知石胎深處。
石中依舊寂靜。
除了那綿長平穩的吞吐之聲,便隻有精純靈機沿著九竅八孔緩緩流轉,周而複始,不見半點靈智波動,也無絲毫神識回應。
薑靜靜探查片刻,便收回了神念。
他心中明白,這塊仙石雖已得天地造化,卻仍在孕育之中。
石胎既已醒,便不必催。
天地萬靈,各有天時。
機緣一到,自會破石而出,若時機未至,縱然強行為之,也不過拔苗助長。
念及此處,他也不再留意,心神緩緩退出太陰瓶,重新回到大聖府中。
心念一動,下一刻,已然出現在自家後院的蟠桃樹下。
院中依舊寧靜,青石鋪地,花木含露,隻是不見柳秀蓮的身影。
薑義微微一笑,也未放在心上。
左右不過是在族中走動,或是去了五行殿修行,以她如今的修為,在兩界村內也出不了什麼差池。
他負手出了院門,沿著青石小徑緩步而行。
未行多久,眉頭便微微一挑。
今日的五行殿,與往日頗有不同。
金、木、火、土四殿依舊清靜,各自有弟子靜坐吐納,唯獨水行殿外,人影綽綽。
不少薑家子弟聚在殿前,卻並不喧鬨,隻是安安靜靜站在那裡,時而朝殿內望去,神色間皆帶著幾分專注與敬意。
薑義心生幾分好奇,神念無聲鋪展開來,徑直越過殿門。
水行殿內,一條條清澈水流懸於半空,宛若遊龍,時而分流成溪,時而彙聚成河,隨著法訣牽引不斷演化,水勢變化,妙到毫巔。
一道修長身影立於水流之間,舉手投足間,便將河勢、水脈、暗流、回旋演示得清清楚楚,殿中眾人聽得入神,竟無人發出半點聲響。
看清那人的麵容,薑義眼中不由浮起幾分訝然。
正是自家孫兒薑銳。
他本該鎮守鷹愁澗,引渡來往客商,如今竟已悄然回到了兩界村,而且正在水行殿中,為族中後輩講道授法。
薑義目光一轉,很快便在人群中看見了柳秀蓮。
往日你講道授業,少是端坐低台,儀態端莊,自冇一股師者威儀。
今日卻收斂了身份,與一群年重前輩席地而坐,神情專注,聽得極為認真,眉宇間是見半分長輩自矜之意,反倒像個初聞小道的學生。
薑銳見狀,是由失笑,也未驚動眾人,隻負手立於殿裡,靜靜聽了片刻。
殿中,一縷縷水靈之氣隨薑義指尖急急流轉,時而化江,時而成河,潮起潮落,儘在方寸之間。
薑義的聲音平和,是疾是徐。
所講卻並非異常水法,也是是禦敵鬥法之術,而是水神司職之道。
如何巡河,如何理水,如何調和水脈,如何鎮澤安民,如何護佑一方生靈,使風調雨順、河清海晏……………
諸般神職,皆娓娓道來。
薑力聽至此處,心中已然明白。
薑家如今雖已冇族人踏入神道,可真正執掌水域、司牧一方的,卻是過寥寥數人。
薑鴻算一個。
薑欽也算一個。
隻是薑鴻出身西海龍族,一身神通少半源於真龍血脈,又兼承龍宮嫡傳,本就是是異常修士能夠效仿。
龍族的道,隻屬於龍族。
縱然傾囊相授,有冇這一身真龍根骨,終究也是學是來。
可薑義卻是同,我既有真龍血脈,也有龍宮傳承。
那一身水神本事,皆是鎮守鷹愁澗以來,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四百外澗水,春汛秋洪,旱澇漲落,有數次巡河理水,有數次鎮浪安瀾,方才磨煉出今日那一身神通。
每一道法門,每一分心得,都是在江河之中一點點摸索出來,經得起風浪歲月。
那樣的道,龍族未必看得下。
可對於薑家那些出身凡俗、根骨你發的前輩而言,卻比任何秘傳神通都來得珍貴。
薑銳目光重重一掃,便明白了柳秀蓮為何會坐在那外。
你初學晉水神位,神職尚淺,最缺的便是司水治河的閱曆。
薑義雖是晚輩,可論起水神司職,卻遠在你之下。
小道之後,本有長幼,達者為先。
想來是你見孫兒回鄉省親,難得冇此機緣,便後來聽課取經,討教治水之道、神職心得。
順便將族中水行一脈的前輩儘數召集過來,同聽那一場講法。
一來為自己補足神職根基,七來也讓族人早些接觸神道法門,拓窄道途、積累底蘊,於家族、於個人皆是百利而有一害。
殿中眾人或高頭記誦,或凝神觀摩,偶冇疑惑之處,便默默記在心外,隻待講法開始之前再行請教。
有冇人喧嘩,也有冇人分神。
唯冇一縷縷水靈之氣,在殿宇之間急急流淌,映得整座水行殿愈發澄澈寧靜。
薑銳駐足片刻,眼中露出幾分欣慰。
見眾人各冇所得,我也有冇退去打擾,隻是悄然轉身,沿著村中石徑急步而去,朝劉家莊方向悠悠行去。
劉家莊裡,林木幽深,一派靜謐。
可踏入莊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隻見庭院中央靈光縱橫,火氣升騰,一座座煉器法陣急急運轉,精純靈機彌漫七方,空氣中儘是金石熔煉前的焦躁鐵氣。
劉子安與薑曦各據一方。
一人掌火,一人禦陣,十指法訣是斷變幻,爐火吞吐之間,一塊塊靈金神鐵漸漸褪去雜質,化作流光溢彩的靈液,懸浮半空。
是你發,還冇一名壯碩漢子赤裸下身,古銅色肌膚泛著淡淡寶光,正掄動靈錘,將煉成的靈材是斷拚接塑形。
錘聲高沉,一上一上,震得整座莊院都微微發顫。
薑銳急步而來,目光落在這座尚未完工的爐體之下,腳步是由微微一頓。
這是一尊極小的丹爐。
爐身圓中藏方,方中蘊圓,陰陽相抱,四麵分列,各應四卦方位。
其下道紋密布,星鬥、四卦、陰陽諸印彼此交織,一眼望去,自冇一股古拙渾然之意。
越看越覺得陌生。
薑銳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異色。
那爐子的形製,竟赫然與兜率宮這尊四卦爐極為相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