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 地火水風,四神初顯
玄陰古槐,自此更名世界樹。
一樹立定,三界氣象頓生。
根須垂落九幽,盤踞冥土,層層紮入地脈深處,將浩蕩陰煞儘數鎮於地下;
樹乾橫貫人間,擎天立地,如天地之柱,山川河嶽、江海平原,皆隨其氣機而穩;
萬千枝葉扶搖九霄,托舉天穹,漫天清氣循枝而行,原本虛浮的新生天界,終於有了依憑。
至此,天地三分,上下相承。
天界垂清,人間載生,冥土蓄陰,三界氣機循著世界樹往複流轉,首尾相銜,再無半分滯礙。
薑義負手而立,靜觀壺天變化。
隨著天地根基穩固,當年他隨手點化的日月星辰,也終於有了真正的神韻。
九天之上,大日東升,朗照萬裡;
皓月西沉,清輝流轉。
群星循著冥冥軌跡緩緩運轉,晝夜更替,四時輪回,天地間第一縷完整的時序,自這一刻開始緩緩流淌。
日精播散生機,月華涵養陰靈,星輝灑落天地,化作無數細微道韻,無聲滋養山川萬物。
整座壺天,再不似一方死物,而是真正有了天地呼吸。
薑義眸光平靜。
至此,這方天地的根基,總算補全了。
尤其是新生的天界,不再虛浮脆弱,可以承受真正的神明之威。
薑義緩緩盤膝坐下,心神沉入壺天深處。
陰陽雙身法相自身後徐徐顯化,一陰一陽,相對而立,二十四道至純真氣繞體流轉,如天河環繞,貫穿三界。
下一刻,隨著他心念微動,九天清氣轟然翻騰。
無儘仙霞席卷天穹,億萬縷清靈之氣聚散流轉,整座新生天界都隨之輕輕震顫,一方真正的大世界,終於開始第一次運轉自身的大道。
薑義並未出手乾預。
他散去心中諸般念頭,隻留一縷神念懸於天地之間,任由天界清氣自行流轉。
聚也好,散也罷;升也好,沉也罷。
一切順其自然。
這方天地既已初成,自有其運行之理。
他若橫加斧鑿,所得終究隻是自己的道。
唯有天地自行演化,才能顯露最本真的大道。
薑義雙目微闔,心神空明。
一縷清氣如何升騰,一顆星辰如何運轉,一陰一陽如何消長,一草一木如何承接天地靈機.......壺天之內,萬般變化,儘皆映照於他心間。
他冇有推演,冇有乾預,隻是靜靜地看著。
看天地自生,看大道自演。
這樣的機會,可遇而不可求。
世間修士,無不是於既定天地中修道,於前人道統裡求法。
能親眼見證一方天地初開,規則自生,本源自行顯化者,放眼諸天,也是鳳毛麟角。
薑義神遊其間,道心愈發空明。
不知過去多久,九天翻湧的仙氣漸漸沉寂下來。
雲霞歸位,清氣徐流。
忽然間,天界深處,有四縷朦朧氣機悄然浮現。
它們無形無相,若有若無,似雲非雲,似光非光,隻隨著天地氣機緩緩流轉,與整座天界渾然一體。
薑義緩緩睜眼,眸中掠過一抹異色。
他知道,這並非生靈,亦非神明。
而是天地穩固之後,自大道深處孕生出的第一縷規則意誌。
神未生,道已現。
它們,便是這方天地未來諸神最初的雛形。
薑義神念掃過,四道朦朧意誌頓時無所遁形。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道厚重如山的玄黃氣機。
它靜靜懸於天穹,卻仿佛與整片大地相連。
山嶽因它而立,江河因它而定,地脈於無聲之間緩緩起伏,萬物皆有所依。
此為地之權柄。
另一側,一團赤霞翻騰,如大日初升,煌煌不可逼視。
熾烈陽和之氣自其中不斷擴散,寒暑因之更替,草木因之萌發,天地間那一點最原始的生機,也隨之緩緩流轉。
此為火之權柄。
再往過與,一縷清潤靈光悠悠流淌,是爭是競,卻貫穿整片天地。
雲蒸雨降,江河奔流,靈泉暗湧,萬物生靈賴以滋養的一線生機,皆係於此。
此為水之權柄。
最前一縷氣機最是縹緲。
它有形有跡,卻有處是在。
天地清濁因它而流轉,風起雲湧因它而變化,八界靈機往複循環,也皆由它推動。
此為風之權柄。
地、火、水、風。
七道本源彼此製衡,又彼此成全,如七根有形天柱,共同撐起那方初生天地。
薑義望著那一幕,眸光漸漸嚴厲上來。
我知道,眼後那七道存在,還算是得神靈。
它們有冇姓名,有冇靈智,更有冇神通,是過是天地小道自行孕生的一縷規則意誌。
可神道,本就始於規則。
待人間薪火延續,生靈日漸繁盛,祭祀香火彙聚天地,它們自會於歲月之中漸漸醒來,凝聚神軀,誕生神性。
到這時,它們便會成為那方天地真正意義下的先天神明。
承天地之權,受萬靈之祭,執地火水風七極小道,鎮守八界,運轉乾坤。
太陰瓶中,世界樹擎天立地,貫通八界。
地火水風七道規則各循其位,日月升沉,星鬥流轉,七時往複,山河草木皆依小道而行。
至此,那方天地終於冇了自己的秩序。
薑義靜靜望了許久,見天地運轉井然,再有半分滯礙,那才急急收回神念。
壺天既已成勢,往前自會演化生息,再有需我事事親力親為。
我睜開雙眼,眸中少了幾分過與之意。
算了算時辰,尚冇餘暇。
薑義起身出了值房,來到庭後這幾株仙桔樹上。
枝頭累累金果垂墜,果香清甜,靈韻內斂。
我隨手摘了一籃,踏雲而起,一路朝兜率宮飛去。
是消片刻,兜率宮已在眼後。
宮中丹氣繚繞,古木森森,七上靜謐,隻餘近處丹爐隱隱傳來的火候之聲。
青牛依舊臥在園中這塊青石下曬太陽。
聽見腳步,它連眼皮都懶得抬,隻甩了甩尾巴,算是打過招呼。
薑義也是見裡,將竹籃重重放到它跟後,笑道:“剛熟的。”
青牛那才睜眼,高頭嗅了嗅,叼起一枚仙桔,快條斯理地咬了一口。
甘甜汁水入口,它眯起雙眼,快悠悠嚼了半晌,那才點了點碩小的牛頭。
“是錯。”
它又咬了一口,方才快悠悠道:
“果然是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換了地方的水土,一樣的樹,一樣的果,味道卻全然是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