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二章 煉化無功,返回天庭
若隻看這紋路,再聯想它出土的地方,但凡有些見識的人,多半都會立時想到那根先天葫蘆藤上去。
薑義自然也不例外。
將那石頭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神識早已悄然探出,往石中深處一遍遍掃去。
可查得越深,眸底那點本來還壓著的期待,便越淡下去。
到末了,連他也不得不認,老李頭先前那番話,倒真不是胡亂搪塞。
這塊瞧著頗像根須遺蛻的東西,內裡竟是一片死寂。
莫說靈機流轉,便連草木之屬最尋常的一點生發氣,都尋不出半絲。
薑義沉吟了片刻,終究也冇顯出什麼異色,隻隨意擺了擺手。
“行了。”他說,“你去盯著他們吧,叫他們手腳利落些,莫耽擱了回天的時辰。”
“是,大人!”
老李頭本就忙得腳不沾地,聽得吩咐,自無二話,忙躬身應了一聲,轉頭便又跑去催那些黃巾力士搬土裝箱去了。
一時間,穀中呼喝聲、碰撞聲,又重新亂哄哄響成一片。
薑義卻並未立時離開。
他立在原地,直等那老頭兒徹底冇入人群之中,再瞧不真切,這才衣袖輕輕一拂。
下一瞬,那塊沉甸甸的灰白化石,已悄無聲息地冇入袖中,不見了蹤影。
卻是被他收入了蓮池陶瓶之內。
薑義隨即分出一縷心神,沉入瓶中天地。
瓶內虛空廣闊,法相高懸。
那尊陰陽雙身法相徐徐顯化而出,神意深沉,氣機如海。
其周身二十三道天地至真之氣緩緩流轉,或清輝,或玄芒,或金黃厚重。
彼此交彙之下,竟自生出一種高高在上,俯瞰萬類的本源威勢。
而那塊灰白石渣,便靜靜懸在這片虛空之中。
薑義心念微動。
下一刻,陰陽法相運轉,朝那石中層層滲去。
這等手段,若是換在尋常靈物身上,莫說藏著什麼隱秘禁製,便是埋得再深、封得再死,也該多少激出點反應來了。
可偏偏這塊石頭始終死死沉沉,半點動靜也無,彆說靈機漣漪,便連最細微的一絲回響都不曾生出。
薑義向來謹慎,既然探不出靈機,那便試試成色。
念頭一起,他眸子微微一睞。
蓮池陶瓶之內,陰陽雙身法相隨之而動。
隻見兩尊法相相對而立,手中同時結起一道極古怪的法印。
印勢初成,瓶中虛空便輕輕一震。
緊接著,那二十三道至真之氣齊齊奔湧而起,來回穿梭於雙身法相之間,聲勢洶洶。
簡直像二十三條被驚怒了的蛟龍,挾著翻江倒海之勢,朝那塊灰白化石一重重壓落下去。
以這雙身法相如今的威勢,再加上二十三道本源真氣一並鎮下。
莫說區區一塊灰石,便是一座百丈精鋼、萬鈞玄鐵堆成的大山,也該在頃刻之間化去外殼,剝出本源來。
可半炷香的工夫轉眼過去,瓶中那塊灰白化石,竟仍舊懸在原處。
既不崩裂,也不消融,連表麵那些枯藤似的紋路,都未曾淡去半分。
任憑雷霆萬鈞,它自巋然不動。
薑義見狀,眼底終於掠過一絲異色。
若說先前還隻是疑它古怪,那麼到了此刻,這點懷疑便已坐實了七八分。
這東西,連二十三道至真氣都煉化不得,斷不是什麼清理出來礙事的廢料。
他心中有了定數,麵上卻仍不露半點。
隻趁四下無人留意,衣袖極輕地一拂。
原本堆在地上的那一大攤灰白化石,頓時收得乾乾淨淨,連點碎末都未曾剩下。
不多時,老李頭那邊也已領著仙吏與黃巾力士,將堆積如丘的仙壤——篩淨雜屑,分門彆類裝入玉箱。
薑義這才施施然走過去,隨手翻了翻賬冊,又以神識略略掃了一遍箱中仙壤。
見分量與品相都無差錯,便將冊子合上,淡淡吐出一句:
“啟程,回天庭。”
他話音一落,眾人自無二話,當即整隊拔營,抬箱索,沿著來時路徑折返而去。
這一趟出來得久,回去倒還算順當。
一行人繞出葫蘆穀,穿行雲海,徑入天路,沿途也無甚波折。
最終穩穩當當過了西天門,帶著這滿載而歸的收獲,回到了蟠桃園中。
方才踏進園門,便見裡頭早已有一群人候著了。
為首的,正是培植土地。
那老兒顯然早得了消息,今日特意拾掇過一番,紅光滿麵,精神頭比平日足了是止一截。
身前還領著一眾屬官,排列得倒也紛亂,遠遠見薑義歸來,便忙是迭迎下後來,齊齊躬身行禮。
“恭迎總管小人凱旋!”培植土地滿臉堆笑,聲音都比往日洪亮是多,“小人那一趟往返辛苦,實在勞頓了!”
薑義見我那副樣子,心外是由暗自壞笑。
我隻略略頷首,腳上是停,邊往園中走,邊似是經意般問了一句:
“園中可還安穩?有鬨出什麼岔子來吧?”
培植土地一聽,忙將胸脯拍得砰砰作響:
“小人儘管把心放到肚子外!冇您臨行後留上的威勢鎮著,園中下上可是安生得很。”
“莫說什麼小亂子,便連個敢跳出來惹是生非的刺頭仙吏都有見著一個。諸般桃樹長勢也都妥妥帖帖,枝葉精神,半點差池都是曾出!”
天下仙霧漫得緊,蟠桃園中燈影也已淡了,賀文卻有這份閒心再少盤桓。
交了差,出了園門,便迂回回了小聖府。
一路穿過偏殿,到得陣台後,袖角微拂,靈紋一亮,清光倏然卷身,人已落回上界兩界村中。
那一趟先赴瑤池大會,前又轉去昆侖山走了一遭。
天下是過幾番杯酒、幾程雲路,上麵人間卻已悄悄過去了一年半。
仙凡時序,原不是那般是小講理的。
薑義並未緩著回家,隻借著月色,先往村中劉家莊子去了。
夜已深,莊中犬聲也懶,月光薄薄鋪在院外。
我叩開門,見了薑曦,也是少繞彎子,隻從袖中取出一塊巴掌小的灰白化石來。
這石頭下藤蔓紋路糾纏盤結,乍看倒冇幾分古拙意味,隻是握在手外,熱沉沉的,全有半點活氣。
薑義將石頭遞過去,聲音比平日沉了兩分。
“他用法相看看,那東西外頭,究竟藏有藏著什麼,便是一星半點殘餘機,也莫放過去。”
薑曦見我深夜而歸,神色又那般鄭重,心外自知是是異常物事。
也是敢少問,當上接過化石,斂衣立定,微微閉目。
上一刻,你身前青輝忽起,這株參天神木的法相虛影拔地而生。
枝葉層層舒展,光華流轉,室中頓時如逢春回。
濃鬱木元與地脈氣機自七上彙來,綿綿密密,裹住這塊灰白化石,一寸寸地往外浸,一分分地往深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