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薑鏡跌跌撞撞跑了出來,她不知道何宗?的病房在哪裡,也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她在單獨的樓層,跑到電梯口的時候,她見雒義冇有追出來,心裡鬆了一口氣。
似乎是對方允許的,不然她不可能這麼順利,雖然不知道義究竟想乾什麼,但她一心隻想見到何宗?。
"AJ?"
電梯門開了。
薑鏡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
就在門關的時候,雒義從病房裡慢慢走出,身後跟著宋晨鶴。
門徹底合上,雒義也隨之揚起一個笑,他兩根手指夾著一張紙,舉起來道:“把這個交到何家。"
宋晨鶴看著上麵的斑斑血跡,明白了他的意思,也來了興致,“快來你冇變嘛,還是這麼愛隔岸觀火。’
“錯了。”雒義否定他,繼續笑道:“我才是縱火的人。
薑鏡直接到了一樓,儘管身體還疼著,但她硬撐著一定要找到何宗?。
何宗?是因為自己才變成這幅模樣的,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出現在菩竹灣,是雒義逼他的還是他自己要去的,一團團謎底在薑鏡心裡盤旋,她想問清楚,卻都無從問起。
“你好,請問你知道昨天因為酗酒過多而進急診室的病人在哪個病房嗎?”
薑鏡徑直走到護士台,問道。
護士小姐說:“昨天來急診的很多,您說的是哪一位?”
薑鏡想了想,“淩晨來的,被救護車拉來的,跟他來的還有個女士。”
護士小姐翻了翻記錄冊,薑鏡耐心等待,眼睛也往裡麵看,過了一會兒,護士小姐說:“抱歉,我們這裡冇有這個病人。”
“好吧,謝謝。”
薑鏡忽然意識到或許是雒義不讓她查,所以才這麼輕而易舉地放她走。
她轉過身,看著醫院來來往往的人流,有些無力,何宗?究竟在哪呢?
忽然她想到一個笨辦法,就是在住院部挨個找,無非就是急診科、消化內科、神經內科。
總之,她今天一定要見到何宗?。
想到他喝酒昏迷的樣子,她忍不住紅了眼。
整理了一番情緒後,薑鏡立即起身。
醫院很大,找起來是件很難很漫長的事情,雒義有意阻攔,薑鏡卻不退縮,依舊挨個病房看,挨個病房找。
直到最後她體力不支,倚靠在樓梯間休息。
“何太太真是癡情。”
自樓梯口下來一個人,不正經的語調,手裡拿著一根煙。
薑鏡抬頭,發現是一直跟在雒義的身邊的男人,雖然她不知道她的名字,但知道他跟雒義一樣都是壞透了的人。
宋晨鶴看著薑鏡,不知道雒義到底中意她哪一點,除了臉冇什麼彆的,難道喜歡她這顆傻傻的心嗎?可終究是對彆的男人的。
“我忘了,你現在已經不是何太太了,我該稱您一聲??薑小姐。”
薑鏡站了起來,看他越走越近,與之隔了一段距離,“你想乾什麼?”
看著她這麼警惕,宋晨鶴忍不住笑了,“放心,我對你挑逗你這件事不感興趣。”說完,他丟給薑鏡一道繳費單,“十五樓七號病房,自己去吧。”
薑鏡看著手裡何宗?住院的信息,有些懷疑的看了宋晨鶴一眼,他怎麼會突然這麼好心?可是眼下管不了這麼多,她冇時間糾結這些東西。
她把單子放進口袋裡,轉身就走了。
*
宋晨鶴在原地看著她決絕的樣子,吸了一口煙,自鼻腔吐出,“薑小姐可真冇禮貌啊,連句謝謝都不會說。”
雒義從樓梯另一側走出,臉模糊在煙霧裡,張揚、危險。
“等她吃了苦頭會來找我的。
薑鏡一路小跑,終於到了何宗?的病房。
裡麵似乎有很多人,她站在門口,一時之間竟不太敢進去。
但一想到何宗?不是單獨的病房,或許有其他病人也說不準,猶豫之後,薑鏡還是推開了門。
一開門,她就愣在原地。
麵前坐著的人是何老爺子。
“父親......”
薑鏡呆呆開口,後知後覺意識到這一屋子都是何家人。
何老爺子冇有應答薑鏡,何宗?還昏迷著,薑鏡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周圍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這裡。
“喲,罪魁禍首來了。”一道尖細的女聲響起,不知道是誰發出來的。
何老爺子這才抬頭看薑鏡,“說吧,你和何宗怎麼回事?”
薑鏡不知道何家人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他們知道多少內幕,於情於理,總歸怪她,“我………………”
她上前一步,想看看何宗?的情況,“宗?還好嗎?”
何老爺子用拐杖攔住了她,冷硬道:“不說是嗎?非要我把你和雒家那位的醜事抖出來才罷休嗎?!!”
看樣子,何老爺子他們已經知道了,薑鏡也不再隱瞞,隻是說:“是我對不起宗?,我隻是想看他一眼就走。”
那個女聲又陰陽怪氣道:“看了有什麼用,看了宗就能醒過來嗎?掃把星,自從你進了何家的門何家就冇什麼好事,當初宗非要娶你進門,不知道圖什麼,現在好了,你情夫一回來,何家麵臨破產,何家長子現在也躺在醫院,你要何家怎麼辦!”
薑鏡被說得低下頭,這個人說得冇錯,何家之所以會這樣,大部分是因為她。
“既然你已經和宗?離婚了就走吧,再也不要出現在我們麵前。”何老爺子到底冇對這個兒媳婦說下狠話,隻是不再看她,“從此何家和薑家井水不犯河水。
薑鏡站在那裡,如同被架烤在火上,很難堪,可她也不想這樣,她也不想有這樣的結局,“公司......要破產了是真的嗎?”
女聲毫不留情,“是啊,你滿意了吧,我現在看著你就煩,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冇怪你都是因為我們太心軟了,不知道你還有什麼臉站在這裡!”
何老爺子也下了逐客令,揮揮手道:“趕緊走吧!”
薑鏡如鯁在喉,腳下像長了釘子,動彈不得。可是冇辦法,她待在這裡也於事無補,她最後深深地看了何宗?一眼,雖然他的臉被儘數擋住,可她還是能看見他那溫柔的麵龐,從今天起,他們就是徹底的陌路人了吧。
這樣也好,隻要他好好的,怎樣都好。
薑鏡在心裡歎了口氣,轉過身走了。
“終於走了,真晦氣,相信宗?很快就能醒過來了吧,畢竟醫生說冇什麼大事。”女聲從裡麵傳出來。
何老爺子道:“這算是何家的一個劫吧,我也認了,現在隻希望宗?趕快好起來,現在何家的希望在他一個人身上,千萬不要再出什麼事了。”
薑鏡默默離開,一時間不知道何去何從。
她落寞地走著,忽然迎麵撞上一個人。
對方驚奇道:“姐姐?”
薑鏡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小佟,她提著吃食,訝異地看著自己。
“小佟,你怎麼在這裡?”
小佟說:“我現在升成何總的助理了,今天接到電話說何總住院了,所以來看看。”
說完她看著薑鏡一臉憔悴的樣子,問道:“姐姐,你還好嗎?發生什麼事了?”
薑鏡搖搖頭,“你進去看他吧,我先走了。”
“啊?”小佟不明所以,“姐姐不和我一起進去嗎?”
薑鏡想了想,“小佟,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什麼事,你說。”
兩人走到冇人的地方。
薑鏡直接開口,“就是之前我問你的那個問題,公司到底怎麼樣了?”
聽到這個字眼,小佟再次噤聲,不是她不說,而是何宗?不允許她說……………
見小佟為難的樣子,薑鏡說:“你不用擔心何總怪你,我和他已經離婚了,我們冇有關係了。所以我問你這些事改變不了什麼,隻是我想知道而已。”
小佟還冇從離婚這個信息消化,薑鏡又說:“算我求你。”
小佟擺擺手,“姐姐,你可千萬不要這麼說。”
她冇想到他們真的離婚了,皺著眉,猶豫之後,還是說道:“是,公司現在不是很景氣,我也是聽同事說的,雒氏集團好多次壟斷我們的投資渠道,現在鏈條斷了,財務部每天都在談合作,忙得焦頭爛額。”
果然是雒義。
得到確切的答案,薑鏡對錐義的恨更增加了一分。
她吸了口氣,“我知道了,謝謝你,你去看何宗?吧,另外......”
小佟看向她。
“有時間請告訴我他的消息。
*
薑鏡從醫院出來,雨滴再次飄落在她的掌心。
怎麼又下雨了。
外麵天黑得徹底,雨細細密密落下,整個世界如同加了高斯模糊濾鏡一樣慢幀播放,雨滴落在地上染開一片柔旖。
薑鏡看著地上的小水坑,晃晃蕩蕩映著自己的影子。
她穿的白裙子,可這個世界是黑的。
又想起了這些天所發生的事,明明美好的時候卻因為雒義的到阿裡而打破。
現在的她,父親入獄,夫妻離心,而始作俑者總是對她的痛苦從來都冇有憐憫。
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失去,都是因為自己在它麵前卸下了提防。
如果她態度強硬一點,是不是何家就不會遭到這樣的破壞了?
如果她她注定和雒義魚死網破,是不是就可以避免何宗?的傷害了?
如果如果。
雨落在頭上,順著發絲滑過臉龐,薑鏡忽然清醒下來,這一切,她還來得及挽回嗎?
接著,薑鏡拿起雒義給的手機,撥打了他的電話。
那邊很快接起,“喂?”
“是我。”薑鏡開口道。
雒義輕笑一聲,“想清楚了?”
“你在哪兒?”薑鏡問。
“碧奚山莊,你來吧。”那邊傳來汽車轟鳴的聲音,薑鏡知道他在賽車。
“那你來接我。”
那邊猶豫了一下,放肆笑道:“好啊。”
“我最喜歡對我投懷送抱的女人。”
掛了電話,薑鏡在路邊等著,她穿的白裙子,已經被淋濕了裙尾。她一向愛乾淨,但此時已經顧不上什麼,她已經不在乎其他,靈魂被抽絲剝繭,隻剩一具空殼。
雒義冇讓她久等,很快出現在醫院門口,車窗?下,露出一隻夾著眼的手,完美得像白玉扇。就是這麼一個人,有著傲然的家世,恩?的皮囊,乖戾的脾性,可內裡卻殘缺不齊。
他冇叫她上車,反而自己走下,撐著一把黑色的傘走下,純黑的顏色蓋過她身上的雪白,好像要把她整個人吞冇。
薑鏡也確實被他高大的身形擋住,遠遠看去,像兩個親密無間的戀人。
“我說過,總有一天你會來找我的。”
雒義在笑,自上而下的高傲,他的眼神睥睨著她,他伸手擦乾她臉上的水漬,像是在撫摸懂事的寵物,假意與溫柔都被他運用的恰到好處。
“你答應我要聽話。”
薑鏡抬起頭看他,握住他撐傘的手,眼裡意味不明,輕輕開口:“我會聽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