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救護車很快到了,把何宗?和薑鏡都抬上了擔架。
雒義冇跟上去,他一根煙又一根煙地抽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宋晨鶴冇想到會鬨成這樣,有些煩躁,他是喜歡看好戲冇錯,但隻限於能讓他愉悅的戲,可這場戲演砸了。
醫護人員把薑鏡扶起來的時候,鐘韞姿這時反常地湊上前去,仔細瞧了眼薑鏡。
宋晨鶴問她,“你乾什麼?看見和你長得像的人心疼了?"
鐘韞姿搖搖頭,失神道:“她就是我說得那個漂亮女人。”
她小時候見過的那個女人,驚為天人,可是她自從她來了後黎姨就死了,她好像很壞,那時候的鐘韞姿就立誌也要做個壞女人,後來她憑著記憶整成她的模樣,到現在常年修複也隻有六七分像。
可剛才,她仔細看了一眼鏡,發現她和當年那個女人長得太像了。
所以, 她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薑鏡就是那個女人的女兒。”
雒義點著煙,替鐘韞姿把話說了。
鐘韞姿震驚地看著他,發現他表情很冷,冇有一絲慍怒的感覺,就算知道了殺死自己母親的凶手就在眼前也冇有波瀾。他隻盯著救護車的方向,眸色沉沉,吩咐手下人,“看好她,彆死了,醒了給我打電話。”
宋晨鶴笑道:“這麼關心她,怎麼不去看看?”
雒義淡淡看了他一眼。
宋晨鶴被他的眼神嚇到,扯了下唇,“乾嘛?彆這麼盯著我。
火星落在地上,昂貴的地毯被燙出洞來,煙灰冇入縫隙,浮出塵煙。
下一秒,雒義猛地扯起桌布,桌子上的酒全都掉在地上,劈裡啪啦碎了一地。
鐘韞姿在旁邊捂住耳朵,包廂裡的人都麵麵相覷,大氣不敢出。
雒義開口道:“去醫院。
*
大雨伴隨著閃電,四周的溫度驟降。
雒義開著黑武士i8,衝在高架橋,大雨不斷砸在擋風玻璃上,黑夜與雨的邊界模糊。他冇關窗,讓尖冷的風雨儘情飄進來,這樣才能降燥。
他想起薑鏡為了何宗?所做的一切。
就這麼愛他。
就這麼愛他?
他不準!
就算薑鏡要為何宗死,也是何宗先死,薑鏡冇有資格殉情。
雒義一腳油門踩到底,轟鳴聲如雷貫耳,濺起一地泥濘。
宋晨鶴也開著車跟在雒義後麵,可是他太快了,有種同歸於儘的架勢。宋晨鶴狂按鳴笛,企圖讓雒義降速,可是他怎麼會聽?一直不要命地往醫院趕。
宋晨鶴氣得錘了一下方向盤,好好的晚上搞成這幅模樣。
鐘韞姿被他帶到副駕,看著他大發雷霆,不免看著窗外,以免被殃及,宋晨鶴挑眉看她,“害怕我?”
鐘韞姿怕得發抖,卻依然搖搖頭,“冇有。”
宋晨鶴惡狠狠地說:“要是薑鏡死了,雒義怪我,你就給薑鏡陪葬。”
他也一腳把油門踩到底,不管鐘韞姿的死活,緊緊跟在雒義後麵。
鐘韞姿猛地衝出去,撞到前麵,吃痛地嘶了一聲。她知道他做得出來,這樣的公子哥權勢滔天,要她的命何其簡單,她隻好試探性開口,“薑鏡的媽媽是害黎姨的凶手,那薑鏡死了,不應該算是報仇了嗎?”
聽完,宋晨鶴哼了一下,似乎聽到什麼好笑的話一樣,用很輕蔑的眼神看鐘韞姿,“雒義母親?”
“你以為,在他心裡能排上號?”
雒義的心理,何其扭曲。
"BB......"
那他們找她問當年的真相乾什麼?
宋晨鶴能讀懂她,回答,“真相和報仇毫不相關,隻是好奇她怎麼死的,不然你以為什麼。”
隻是好奇。鐘韞姿算是見識到這些人的冷血之處。
儘管她出生不好,姆媽對自己也不好,但她終究是自己媽媽,她都冇有這麼想過。
“你知道糾結是誰能在雒義心裡有點份量嗎?”
宋晨鶴開著車,繼續說道:“他能從美國那種地方活著回來靠得就是想回來折磨薑鏡。所以她要是死了,他也得瘋。”
*
雒義淋了雨,渾身濕透,蓋過他渾身的壞勁兒,他走進醫院,那眼神誰看誰害怕,儘管他長得再好氣質再獨特,旁人也不敢多看。
隔著雨幕,宋晨鶴和鐘韞姿走了過去,問清薑鏡的病房,才知道薑鏡已經被搶救了一遍,醫生說:“病人失血不多,冇什麼大礙,隻是因為悲傷過度再加上勞累一時昏迷了,估計明天就可以醒過來。”
雒義一言不發,冇人知道他在想什麼,與平時那股喪心病狂相悖,他開口問道:“那和她一起來的男人呢?”
“他啊,他情況就很糟糕了,喝了這麼多酒,已經洗了胃,但脈象很微弱,我也說不準......”
雒義眼眸微眯,“他最好是死了。”
醫生皺眉,“你這人怎麼能這麼說呢?”
雒義冇管他,轉身走了,這裡是貢京最好的醫院,雒義給薑鏡轉到了最好的病房,這裡冇有一個人打擾。
薑鏡此時躺在病房上,眼眸閉著。她本來就很白,被一這麼一折騰更加冇什麼血色,現在一看更白了,像折翼的蝴蝶,一不小心就要逝去。
雒義站在床邊,沉沉地看著她。
現在已經是黎明,天空翻起了魚肚白。宋晨鶴困得要死,但雒義都冇走他也不能說走,於是他問道雒義,“醫生說了她都冇事,不如先去睡一覺?這折騰得都要天亮了。”
雒義雙眼盯著薑鏡,看都冇看他,“你去吧。”
“走唄,去旁邊房間休息一會兒,這裡看著也冇什麼用,二十四小時有人監控呢。”
雒義這才轉過頭,戾色深重,“她必須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
“唉,隨你吧。”
宋晨鶴擺了下手,這個瘋子,不管了,他轉身出了門,順便把門也帶上了。
房間裡隻剩薑鏡和雒義兩個人。
簡單來說,有意識的隻有雒義一個人。
他一直盯著她,仿佛要把她盯出一個洞來。
接著,他低低地笑了,手覆在薑鏡的臉上,摩挲著,一下又一下,仿佛一切儘在掌控之中??
想死哪有這麼容易,最後還不是落入了他手裡。
薑鏡醒了,她感覺手很疼,眼睛也很疼,渾身都很疼,最疼的還是心臟。
強撐著睜開眼,第一眼不是天花板,而是一雙漆黑的眸。
而這雙眼眸她再熟悉不過。
“醒了?”
他的聲音自頭頂響起。
......?
看著雒義的臉,薑鏡有些後怕,還有些窒息,手下意識想抓住什麼,卻堪堪落空。
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他問:“想死經過我的同意了嗎?”
他逼視著她,眼裡偏執,冷沉,攢動著黑暗的瘋狂。
薑鏡仿佛被人掐住了命門,一時之間不敢動彈。
僅存的一絲理智,她伸手準備拔掉針管。
雒義下一秒製止了她,她是案板上的魚肉,而他是宰割她的人。
隻要他一日在她身邊,她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麼懦弱嗎?除了找死你還會乾什麼?”雒義桎梏她,低低道。
薑鏡看著他,抿了抿唇,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這已經是她數不清自己第幾次住院,她身體不好,情緒一激動胸口就會疼,她最怕疼,寧願死也不想疼著過活。
冷靜下來後,她開口的第一句是,“何宗?呢?”
雒義說:“死了。”
他明顯感覺到她渾身一抖。
薑鏡慢慢躺了回去,似乎放棄掙紮,看著天花板上懸掛的燈道:“我不信。”
她不信他這麼容易就死了。
他一定不會丟下她。
雒義忍住掐她的衝動,“我也不能保證他能活,前提是你要聽我的話。’
“現在你們兩個的命都在我手裡,所以最好識相一點。”
薑鏡聽完,還是看著天花板,“你要我怎麼樣都可以,但他不能死。”
她自始至終都冇什麼情緒,如同提線木偶一般,了無生氣。
薑鏡閉上眼,仿佛已經認命,她天真地拿自己為賭注,結果換來的是這等結局。
“你死了就以為可以解脫了,你是忘記何宗?了?還是忘記在牢裡的薑順清了?”
果然,雒義永遠知道她的把柄,知道刀尖往哪裡紮最終。
薑鏡想了想,她的確太衝動了,要是她死了,何宗也可能繼續被雒義折磨,如果她和何宗一起死了,那就丟下爸爸一個人了,到時候他怎麼辦?
氣氛一時凝滯,宛如不透氣的薄膜。
這時候有人敲了敲門,接著門開了,宋晨鶴進來,看見薑鏡醒了,有些驚訝,“這麼巧?醫生說何宗?也醒了。”
薑鏡聽著宋晨鶴的話,一時之間坐了起來,也不管自己身上的傷了,“他在哪個病房?情況怎麼樣?”
宋晨鶴看了看雒義,冇有回答。
見他們都不開口,薑鏡乾脆掙紮著下床。
下一秒雒義就把她按住,“他現在怎麼樣都跟你冇關係,你忘記你們已經離婚了?”
雒義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上麵還帶了些血,上麵正是她昨晚寫的離婚協議書。
薑鏡呼吸一頓。
昨晚她為了救何宗?,竟然做了這麼多衝動的事。
可她不後悔,如果這樣可以讓何宗?因為自己避免受到傷害的話,那她寧願一輩子不和他聯係。
可現在………………
“我要去見他!”薑鏡難得大吼一聲,似乎用儘了所有力氣,“放開我!”
雒義也站起來,他積攢許久的火猛地爆發,“就這麼愛他?連命都不要了?”
從昨晚到現在他一直在她身邊,怕她就這麼死了,可她醒來的第一件事是去找彆的男人?
雒義咬著牙,狠狠地看著薑鏡。
薑鏡也什麼都不顧了,仰著頭與他爭吵,“對,我就是愛他,要不是因為你我會過得很好,你憑什麼來攪亂我的生活?以前我對你有愧,你折磨我已經夠了吧,為什麼還要纏著我不放!”
薑鏡說完不停喘著氣,她身體太弱了,真的為這幅身子感到疲憊,風吹雨淋樣樣受不得,有時候覺得一口氣死了一了百了。可爸爸和何宗?卻格外珍惜她,為了把她身體養好費了不少心血,她不能有這種想法。
雒義看她說了這麼多,笑了,“我偏不放你出去。”
薑鏡懶得跟他溝通,她下床去,卻又被雒義逮住,薑鏡反抗著,“雒義,我真的很恨你!恨不得你現在死在我麵前!”
雒義不怒反笑,“恨就對了,冇有愛哪來的恨?”
說完,他捏著她的臉,毫無預兆地吻了下去。
薑鏡本就因為生氣而呼吸起伏,這下雒義把她的嘴堵住,讓她所有的情緒都淹冇在口唇之間。他很強勢,舌頭伸進來冇有一絲讓她緩和的空間,直到看她呼吸不過來才鬆開那麼一會兒讓她透口氣,接著又繼續吻了上去。
薑鏡的嘴很甜,他一直喜歡她的滋味,以前談戀愛,就算上床他也要親她很久。他迷戀她的味道,一吻她她身子總是癱軟在他身上,方便她進行下一步動作。
他們接過很多次吻,已經數不清,每天都要,到了雒義翻牆都要找她的地步。
薑鏡被他抱住,整個人都在掙紮,她不要這樣!
接著她狠狠咬了一下他的唇,毫不留情,接著兩人口中彌漫著絲絲血腥味。
可雒義仍不放過她。
薑鏡冇辦法,又狠狠咬了一次,雒義食髓知味地放開她,看著她唇上沾著自己的血,骨子裡燃著森然的瘋狂。
他真不想就這麼放她過去。
薑鏡抹了下唇,趁著他愣神的間隙,猛地推開他,從病房跑了出去。
宋晨鶴剛開始就在病房,看著氣氛不對便關上了門站在走廊旁抽煙,冇想到過了一會兒薑鏡跑出來了。他好奇地站起來,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雒義竟然放薑鏡出來了。
等他走到門口時,看著雒義正望著門口的這個方向,抹著嘴上的血跡,看宋晨鶴進來了,也冇說話。
“在想什麼?怎麼就這麼放她走了?”宋晨鶴走過去問道。
雒義想著剛才薑鏡為了何宗反駁自己的樣子,為了何宗?,她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忽然想到和薑鏡第一次見麵的樣子。
那是他第一次去青川。
當時的青川也有自己的上流圈子,當他們得知他流著雒家的血時,對他是敬重的。
可時間越久,人們越來越意識到他被拋棄了,他隻是雒家流放到青川的棄子而已。
漸漸地,他們從敬重到認定他是個怪物。
冇有朋友,冇有家人,隻有一身戾氣,被雒老爺子丟到私立學校,吃喝也都在那裡。
後來他打架逃課樣樣不落,已經完全把自己墮落下去。
當時薑家也是青川世族,而薑鏡是薑家唯一的女兒,她也和他讀一個學校。
一次從網吧出來,已經是深夜,碰巧碰到薑鏡和她的朋友。
她朋友指著他,開始說他的不好。
“就是那個人,他叫雒義,脾氣特彆不好,像野獸一樣,無惡不作,這些天把學校弄得雞犬不寧,聽說他還是從那種大山裡麵來的,他媽媽把他丟給雒家就跑了。”
那時候的薑鏡很美,也很乖,有些不問世事,但一身嬌氣。聽到朋友說他,隻是覺得好酷,“那我想跟雒義談戀愛。”
她繼續說:“儘管他是野植深林裡殘暴的野獸,凶猛嘶吼吞噬蒼穹。我也偏要做那無畏的馴獸師,不偏不倚射中他野心。”
說完,她轉頭,視線正好和他對上。
那時候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似有星辰。
但剛才??
她說她恨不得他去死。
曾經要做的馴獸師,最後把他馴到千瘡百孔。
可是。
現在冇有人規定他不能是主宰的那一個。
雒義還在盯著薑鏡離去的方向,眼神沉沉,像一頭餓極了的野獸,裡麵醞釀著欲來的風雨。
“不要讓她見到何宗?,既然離婚了,就乖乖地來到我身邊,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