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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2025-07-29 作者: 蜷曲魚尾

“怎麼又提這件事?不是說好不提了嗎?”何宗?難得擰了下眉,表情有些嚴肅。

薑鏡道:“我是認真的。”

“那也不許提,你忘記你之前答應過我。”

何宗?把頭看著窗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薑鏡知道他這是自我冷靜的表現。

薑鏡歎了口氣,“你聽我慢慢說。”

“首先雒義他不是一個好惹的人。你、我,包括他父親都不能拿他怎麼樣,我說過,我和他之前有一些瓜葛,他心存報複,不見到我家破人亡他是不會罷休的。”

“他原先隻針對我一個人,我還能忍一忍,但現在已經牽連到了你,甚至公司,我不能眼看著你的努力和心血都付之東流,我做不到。而且他性格陰晴不定,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要做出什麼來,這對我們來說就是一顆定時炸彈,很危險,他對我做什麼我都已經習慣了,但今天他報警抓你,還說威脅公司的話,這一點我絕對不能忍受。”

薑鏡的眼睛很亮,她知道此刻她比誰都清醒,她在醫院的日子一直分析這些問題,權衡利弊。與其提心吊膽過日子,還不如和雒義魚死網破,前提是??她要冇有任何牽絆。

“宗?,你還年輕,還有大好年華,我不希望你陪我這樣下去。”

她是真的喜歡何宗?,他對自己好,這麼多年大家都看在眼裡,爸爸走後何宗?是她唯一的避風港。總的來說,何宗?已經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剝離何其痛苦,又何其艱難。

但她還是要堅持,現在來說,分開對誰都好。

“我不同意。”何宗?還是拒絕,他的神色有點冷,“你的分析我都不會聽,我隻知道我不能放棄你。如果因為這一點挫折就離婚,那我算什麼男人,你不用再說了,要離婚,除非我死。”

他第一次態度這麼強硬,也是兩個人難得的爭執。

薑鏡看著他,心很疼,閉上眼,靠在靠背上休息,“你先冷靜冷靜。”

何宗?不想再說這個話題,吩咐司機道:“開車去醫院。”

*

又是熟悉的消毒水味,薑鏡下車的時候,天已經下起了雨。兩人冇有帶傘,何宗?把薑鏡緊緊抱在懷裡給她擋雨。

他們第一次見麵也是在下雨天。

那時候薑順清的公司剛出了事,房子車子連夜被貼上封條,薑順清也被人帶走,薑鏡拿最後的錢遣散了眾人,站在住了十幾年的家門口發呆。

“小姐,先生放心不下您,早在城外給您置辦了一所住處,現在請跟我過去吧。”

管家為薑鏡撐著傘,勸她,“先生說您不用擔心他,他已經為您辦了信托,不久之後我替先生送您出國,隻要人在日子不會過得太差。”

爸爸是早就料到了有這一天,所以提前做好了準備嗎?

薑鏡想哭,卻哭不出來,眼淚在母親去世的時候就已經流乾。她這些年衣食無憂,從不知道爸爸為她遮擋過的風雨,也從未真正關心過他。

“小姐,雨下大了,您就跟我走吧,待會人多眼雜,恐怕不太好看。”

薑鏡聽不進去管家的話,隻怔怔地說:“陳叔,您先去吧,我想一個人走走。”

“小姐……”

“不用派人跟著我。”

“好吧。”

管家把傘遞給薑鏡,最後歎著氣走了。

薑鏡一個人撐著傘,走在街上,彼時已經很晚,街上空無一人,忽然一輛黑色跑車疾馳而過,濺了她一身的泥。她看著遠去的車,冇有埋怨,隻是伸手接下飄落的雨珠,感慨自己如雨天黴濕般的命運。

她繼續走著,漫漫長夜,母親去世,父親入牢,她卻冇有一點辦法。

遠處有燈照射過來,車燈刺痛薑鏡的眼,她閉了閉,聽著車輪壓著柏油路的聲音徐徐而來,本以為又是一場泥濘之戰,冇想到轎車駛到近前,穩穩地停了下來。

“……”

薑鏡看見從車上下來一個人。質地考究的西裝,鋥亮的皮鞋,以及,遞給自己的一個手帕。

這個手帕……

薑鏡下意識抬眸,不期然落入一雙沉穩的眼。

“裙子臟了,擦擦。”

那人平和的嗓音,讓薑鏡的心也跟著安慰下來,好像周圍的雨也已經停了。

這是她和何宗?的初遇,之後他們成了男女朋友。

再後來何宗?問她要不要做自己的妻子,薑鏡把自己家裡的情況告訴了何宗?,何宗?總是溫柔地說:“我知道,我不會因為這個就放下你。”

何宗?果真對她極好,帶她去監獄去爸爸。薑鏡身體不好,時常犯胃病,他天天監督她吃早餐。薑鏡怕黑,何宗?不管忙到多晚都會回來陪她,讓她天天早休息不要熬夜。

當時網絡上流行的秋天的第一杯奶茶,春天的第一束花,即使隻是細微的浪漫,何宗?都會給薑鏡,以此來平添生活中的小樂趣。他出差看到有意思的小玩具,好玩的東西都想買給她……如此種種,他們早就產生了深厚的感情,怎麼說能放棄就放棄?

薑鏡在心裡深深歎了口氣,覺得難過,但卻改變不了分毫。

何宗?則是一言不發,薑鏡知道他心思比誰都重,這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麼,或許是冷靜冷靜吧,多想想,就知道放棄她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薑鏡又輸上了液,她的手上布滿針眼,何宗?看著那些留下的痕跡,細細摩挲,目光珍視。折騰一天,兩人也都累了。

薑鏡主動開口打破這份沉默,“太晚了,你回去睡覺吧,明天還要去公司。”

何宗?看著她,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你這是攆我走?”

“我冇有這個意思。”

“今晚我在這裡睡,陪你。”

薑鏡冇有說話。

“阿緒,回答我。”何宗?不喜歡看她沉默的樣子,她一不說話就會亂想,他怕她又說出那些傷人的話,“我想在這裡陪你。”

薑鏡也不想這樣,她和何宗?從冇吵過架,她總容易心軟,給不了他冷臉色。可她必須做下決定,她已經猜到今天小佟的支支吾吾,多半和公司有關係,那就是和雒義有牽連。

再這樣下去,何宗?和公司都會不保。

“宗?,回去吧。”薑鏡的聲音已是倦極,“我想一個人待一會。”

“你今天說的話不算數。”何宗?道:“我權當冇聽見。”

薑鏡看著天花板,再一次重複,“我知道公司出現了很多問題,也知道是因為我引起,我會想辦法挽回這一切的損失。宗?,今天發生了很多事,你聽我的,就先回去吧,你也多想想我說的話,睡一覺就什麼都想通了。”

何宗?知道薑鏡看著性子軟,但其實隻是這幾年磨礪出來的,她本質很堅強,一旦認定的事情都會默默地堅持著。

也知道,她不會回頭了。

何宗?的心裡像塞了一團棉花一樣,呼吸不過來,也開不了口。

“你真的想好了?”他過了好久才問她。

薑鏡冇有猶豫,“想好了。”

“你還生病著,早點休息吧。”何宗?最後看了她一眼,默默起身,走到門口,又猶豫很久,最終還是關上了門。

窗戶是開著的,外麵有盈盈月光,何宗?知道薑鏡怕黑。

門關上的那一刻,薑鏡閉上眼,眼眶還是忍不住濕潤了。

*

菩竹灣。

已經是淩晨三點,這裡仍然一片燈紅酒綠。

雒義已經連續在這裡瘋玩好幾天,而次次都有宋晨鶴作陪,宋晨鶴愛玩,也是因為不服管教被家裡人勒令出國,在異國他鄉遇見了雒義,兩個人墨碰墨,玩得很開,一度把留學當作放縱,唯一不同的是宋晨鶴是宋家唯一的子嗣。

“這都是知道當年事情的人,我給你找過來了。”

宋晨鶴指著下麵的幾個女人,她們年齡大小不一,都化著很濃的妝,眼神怯怯地看著上位者。

雒義在高處坐著,掃視了一番。開口道:“誰先來說?”

宋晨鶴提醒,“雒先生有重賞,還不都麻利一點兒?”

說完丟給他們一些隨手拍下來的玩意,可姑娘們是識貨的,他們在菩竹灣摸爬滾打多年,菩竹灣俗稱“小香港”,以前很亂,做什麼生意的都有,馬來西亞、越南籍人也多,後麵被整治,偷渡的人都被趕了回去。姑娘們裡有本土人,也有混血,多的是私生,都是那些名流政客之女。

她們爭先恐後地搶宋晨鶴丟下來的東西,有藍田山房舊藏古玉、祖母綠的鑽石耳環、冰陽綠滿身翡翠珠鏈……

“我先來吧!”

“我知道得更多,我先跟先生說。”

“你知道什麼,你騙人有你好果子吃的。”

後來,眾人開始擠了起來。

雒義抽著雪茄,虛虛地看著幾人,“這就是你找來的人?”

宋晨鶴也是叫手下人找的,冇想到個個這麼不爭氣,一時氣惱,踢了女人一腳,“再吵就都給我滾出去!”

他踢的地方很軟,常年沉浸美人鄉,此刻也動了溫香軟玉的心思,琢磨後,忽地笑得很邪,“等等,我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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