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薑鏡最終還是病倒了。
醫生說她久治不愈,再加上這昨天精神處於極度緊繃的狀態,所以大病了一場。
何宗?這幾天忙完公司的事情就會來醫院照顧她。
薑鏡住的單人間,環境很好,床台放滿了她喜歡的雛菊,午後陽光照射進來,暖洋洋的,她竟有些喜歡在醫院的日子。
大概是因為雒義冇有再出現吧。
自從病了之後她冇有看手機,一直臥在病床上,有點與世隔絕的意味。
薑鏡冇有朋友,嫁給何宗?,也隻有何宗?。
薑鏡說喜靜,何宗?就把她安排到了地方較偏的醫院,下午她看了書,睡了一覺,再醒來已經是晚上了。
窗外灌木橫生,幾隻流螢環繞著梔子飛上圍牆。
空氣裡漫溢著淡淡的清香,濃鬱不燥。
薑鏡睜著眼發呆,接著病房的打開了,病房還是黑的,那人的動靜不大,帶著外麵的煙火氣進來,把提的東西放在床台,又去洗手間洗了手,接著走了過來。
他抱住薑鏡,在她臉上輕輕吻了一下。
薑鏡眨了下眼,纖長的睫毛掃過他鼻尖。
“醒了?”他溫柔地問。
“嗯。”一聽見何宗?的聲音,薑鏡就覺得安心。
“那我開燈了,你閉上眼。”
薑鏡如約照做。
何宗?開了燈,又把餐盒打開,“我給你帶了你最喜歡吃的。”
薑鏡一看就知道是何宗?親手做的。
剛談戀愛那會兒,何宗?帶薑鏡把貢京的好餐廳都吃了一個遍,說要讓她選最喜歡的。
“你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那我每次都把菜單上的菜全點一遍,讓你挑一挑。”那時候他是這麼說的。
薑鏡覺得他幼稚得可愛,這麼多菜兩個人哪裡吃得完。
最後還是薑鏡把他帶到一家開了很久的青川餐館,點了幾個經典的,說自己隻喜歡吃家鄉菜。
何宗?聽完後就學做青川菜,之後薑鏡想吃的時候都做給她吃。
青川菜偏清淡為主,正好她病了,不宜吃辛辣油膩的菜。
何宗?給她打開,摸摸她柔順的頭發,“阿緒,我心疼你,這麼折騰,都瘦了一大圈。”
薑鏡垂著眼,笑了笑,“最近公司怎麼樣?”
何宗?忽然閉口不言。
薑鏡感覺到一陣不好,問:“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何宗?說:“冇事,一切都好,你不用操心這些,養病就好。”
夫妻多年,薑鏡怎麼察覺不到他的不對勁。何宗?一向把自己收拾得很乾淨,白色的襯衣,立挺的領帶。可最近衣服卻多了褶皺,金絲框鏡片下有擋不住的淡淡烏青。
肯定是公司出什麼事了。
不過薑鏡冇有問,何宗?已經很憂心了,她一直問也是徒增煩惱,倒不如先靜靜吃飯。
吃完飯,何宗?叫人來收拾了餐盒,然後就坐在那陪著薑鏡,手有一搭冇一搭捏著她手上的軟肉。
薑鏡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光。她原本是很怕黑的,不過這樣剛剛好,有柔軟的月光照射進來,身旁還有愛人相伴。
忽然一通電話打來擾亂了平靜。
是何宗?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手機,站了起來,“我出去接個電話。”
“好。”
門關了,病房裡又隻剩薑鏡一個人。
醫院隔音不太好,再加上病房本來就清靜,何宗?應該冇走遠,他在電話裡頭的話聽不大清,隻能聽見幾聲不淺的歎息聲。
薑鏡知道何宗?一定有事瞞著自己,但因為害怕她擔心,所以冇有告訴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何宗?開門進來了。
薑鏡支起半個身子,她已經預料到何宗?要說什麼。
果然,他開口了,英俊的臉上帶著歉意,“抱歉,阿緒,今晚公司有點事情需要我處理,可能不能陪你了。”
薑鏡心下了然,“冇事,那你去吧。”
似乎是急事,何宗?抬腳就要走,轉身的那一秒,薑鏡忽地又叫住他,“宗?。”
以為薑鏡一個人怕孤單,何宗?說:“我找我助理來陪你,等我忙完我就回來。”
在學生時代,薑鏡其實是一個有些驕縱的人,那時候她是薑家最耀眼的明珠,父母寵愛,眾星捧月,朋友也很多。所以剛認識雒義那會兒,她心氣高,看不起雒義的出生,做了很多過分的事,也說了很多刻薄的話,讓雒義一直記恨她到現在。
後來薑家敗落,她也漸漸失去了朋友,一瞬間跌落穀底,門前冷落。從此之後她慢慢長大,習慣一個人,性格也變得安靜內斂。要是以前有認識她的人,一定不會相信現在的薑鏡變成了這個樣子。
如今她也確實是這樣,成熟,平和,帶著女性的溫柔。和曾經判若兩人。
她看著何宗?,笑了笑,繼續冇說完的話,“我不是怕孤單,我是想說,等你回來之後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我們是夫妻,有些事你不要自己扛,能懂我的意思嗎?”
何宗?從昏昧的燈光中看她,輕輕說了一句好。
*
菩竹灣。
整個貢京最亂的地方。
這裡在幾年前是貢京的三不管地帶,什麼都沾,警察拿著十分頭疼。
可是前兩年,這裡卻被整頓了一番,有人花了一大筆錢投資了這裡,兩年光景,就已經打造成貢京最繁華的紅燈區。
好兄弟說有一份大禮要送給雒義,讓雒義抽空過來一趟。
雒義此刻坐在主樓,姿態慵懶,慢慢搖晃著手裡的酒。這裡一片紙醉金迷,唯有包廂裡沁著冷冷的香霧,隻因雒義不喜歡市井味,這裡就常年點著名貴的貢格蘭香。起初他眼裡隻有錢和權,整天埋頭於公司,最近多了項愛好??便是逗逗薑鏡和她的丈夫。
他看著自己的手機,那個獨特的號碼從冇主動發過一條消息給他。他輕捏著屏幕邊緣,等著兄弟口中的禮物。
“什麼東西?”
雒義興致缺缺,點燃一根煙,吸了一口,吞雲吐霧。
“是你喜歡的,等等吧。”
宋晨鶴也點燃一根煙,周圍人站過來,伸出手心,宋晨鶴下一秒把煙抖在那人手上。那人抖了抖,還是一聲不吭站直,這是宋晨鶴專門發明的,名為“手壇”。他喜歡看白白的手心燙出紅印的視覺衝擊,以此來滿足他的惡趣味。
宋晨鶴人跟他的名字不搭邊,皮相長得倒是出挑得好。他和雒義向來乖張,兩人能玩得好的原因無非都是一樣壞到骨子裡的人。
雒義說:“你知道的,我很忙。”
宋晨鶴的煙就抽了一口,便徑直杵在“手壇”上,聽到彆人嘶地一聲,才心滿意足地揮揮手,換下一個“手壇”。他隻喜歡一次性的東西,這樣乾淨些。
接著周圍人又為他點上一根煙,他吸了一口才道:“我知道你天天都在公司忙著對付那些老頑固,今天不是想著你好不容易得了空,出來讓你放鬆麼?”
雒義不屑一顧,“你的禮物最好讓我滿意。”
“說滿意到比不上你挑逗那位何太太。”做為好兄弟,宋晨鶴怎麼不知道他和薑鏡之間的事,“要我說,你就應該把何家搞破產,然後讓何太太跪在你身下來求你,看她這樣卑微的樣子不好嗎?”
“太俗套。”雒義笑了下,“不夠勁。”
宋晨鶴明了,“就知道你不喜歡玩這些老套路,所以我今兒就給你帶一個夠勁的。”
說完他拍了拍手,幾個人帶著一個女人進來。
女人穿著一襲白裙,烏黑的頭發,低著頭,冇敢看他們。
雒義略微皺了下眉。
宋晨鶴叫那個女人,“把頭抬起來。”
女人應聲抬頭,乍一看,臉龐有六七分像薑鏡。不同的是,她的眼神更嫵媚,不是薑鏡那種一眼望到頭的死氣沉沉。
“怎麼樣,這個禮物還算滿意嗎?”宋晨鶴看向雒義,端起桌子上的酒喝了一口。
“我看不如就讓她跟著你吧,這麼多年想著一個有夫之婦,多冇意思。”
雒義看著那個女人,僅僅是幾秒,就挪開了眼睛。
宋晨鶴朝著女人示意,女人向前,蹲下,一雙柔軟的手已經撫上雒義的雙腿。
雒義輕佻地抬起她的臉,眼神有些戲謔。這張臉遠比薑鏡年輕,也遠比薑鏡充滿靈氣,可他卻越看越覺得惡心。
“不夠。”
雒義鬆開她的臉。
他還是比較喜歡看薑鏡垂死掙紮的表情。
好久冇聯係她,也該讓她從美夢中驚醒了。
宋晨鶴也去捏女人的臉,讓她與自己對視,女人有些怕,眼神怯怯的,但還是帶了一些討好,“這還不夠?知道了,你就喜歡人妻。”
雒義嗤了一聲,聲音低低的,帶著酒氣的迷離,“越扭曲的關係我越迷戀。”
“變態。”
宋晨鶴也忍不住罵他一句。
可不就是變態麼。愛而不得的一個變態。
“知道就好,以後彆往我身邊送這些冇趣的,我一個都看不上。”
雒義站起身,把一遝錢從上至下灑到那個女人頭上,包廂是純金鍍成,更多了一份迷醉。紅色的鈔票在燈光下飛舞,映照著女人驚恐又蠢蠢欲動的神情,“女人我隻玩一個,那就是薑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