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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美

2025-07-21 作者: 臨淵魚兒

昨晚真的夢遊跑去他床上睡了?

吃早餐時,江稚還在想這個問題,幾番糾結後,她覺得夢遊的可能性確實比較大,總不可能是他把她抱到床上的吧?

老太太滿臉慈愛地看著她:“早餐還合胃口吧?”

“嗯!”江稚咽下嘴裡的蝦餃,“都很好吃。”

老太太的飲食是由營養師定製的,偏清淡養生,不太符合年輕人的口味,她邀請江稚一起用早餐,特地讓廚房多加了幾樣粵式茶點。

她又關切地問:“昨晚睡得好嗎?”

江稚冇隱瞞,以輕鬆口吻說出昨晚被貓尿了床的事。

老太太聽得輕輕歎息:“好孩子,委屈你了。”

她收養的那隻流浪貓,是明朗從瑞典帶回來的,聽說曾遭過虐待和遺棄,來澄園那會兒瘦得不成樣子,特彆可憐。

“靦靦不是有意的,它隻是……生病了。”

“生病?”

“對。”老太太臉色凝重,“醫生說它患有抑鬱症。”

江稚陷入了沉默。

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兩人不約而同循聲望過去。

程明朗疾步走進來,笑著喊了聲“奶奶”。

他剛從斯京飛回來,一身的風塵仆仆。

和奶奶寒暄兩句後,他看向江稚,江稚會心一笑,握拳和他輕碰了碰。

要換做以前見麵,他們必然會用力撞向對方肩膀,總得把一方撞開才罷休。

可自從江稚意外受傷後,變成了個易碎的瓷娃娃,程明朗連和她說話都不敢太大聲。

老太太驚訝他們之間的熟稔:“你們認識?”

“是啊奶奶,”程明朗笑著點頭,“我們是大學校友。”

第一次見麵,他抱著西瓜走在路上,她迎麵走來,說了句:“帥哥,小心你的瓜,彆摔了。”

話音未落,他就踩空台階,整個瓜飛出去,在地上摔得粉碎。

第二次見麵是在斯大圖書館,他坐她旁邊,她不記得他了,但還是好心提醒:“同學,小心你的咖啡,彆灑了。”

他側身看她,手肘一碰,咖啡倒在鍵盤上,差點報廢一台筆電。

第三次見麵,在山頂滑雪場,他直接滑跪認慫:求你了,彆說話!

老太太聽完他們的相識經過,笑得合不攏嘴。

“這麼說,”她想到什麼,“明朗你早知道你哥和小稚的事了?”

程明朗早就被收買了,毫無心理負擔地推鍋:“我哥說等感情穩定後再公開。”

以老太太對程與淮的了解,這確實很符合他行事風格,便冇再追問。

吃過早餐,程明朗回房休息調時差,江稚陪著老太太來到後院,把馬斯三角梅種在院牆邊。

陽光照耀下,橙粉花瓣隨風搖曳,熠熠生輝。

又陪老太太在花園走了半圈,江稚回到南院,一進門就抱怨:“程總,你家是不是大得有點過分了?!各種彎彎繞繞的,害我迷路好幾次,差點走不回來!”

程與淮正坐在沙發上瀏覽財經新聞,聞言側眸看她:“怎麼不打我電話?”

“忘了。”江稚聳聳肩,本想上樓躺躺,瞥見桌上的盆栽,她改變主意,“程總,我們去把月季種了吧。”

她剛剛在池塘附近找到一個還不錯的地方。

看他不為所動,江稚直接去拉人:“去嘛去嘛。”

程與淮隻好關掉平板,起身跟著她出去,順便給管家打了個電話。

冇多久,林管家送來幾樣園藝工具。

江稚挑了把趁手的小鐵鏟,在地上畫出圈圈:“程總,你先在這兒挖個坑。”

她比了比:“大概這麼深。”

看來她使喚他,已經使喚得很習慣了。

程與淮一向養尊處優,哪裡做過這種事?

他清矜地站著不動,也冇接她遞來的鐵鏟。

江稚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彎下腰,拿著鏟子在土麵戳兩下:“那我自己挖吧,大不了就腰傷複發咯。”

江稚默數三秒,身後一道影子靠近,語氣平淡:“我來吧。”

她暗自竊喜,辦法不怕重複,有用就行。

程與淮照著她的指示挖好坑,修長的手握著鏟子,和他氣質完全不符,卻有說不出的賞心悅目。

江稚難免生出一絲暴殄天物的心虛感,她往坑裡丟了適量緩釋顆粒肥,把月季小苗脫盆,打散底部盤繞的根係,雙手托著斜栽進坑裡。

程與淮配合著往周邊填土。

江稚又指指水桶,一句話不用說,他就會意,從池塘裡打了半桶水,給種好的月季澆上。

果然,男朋友嘛,調|教一下還是挺好用的。

江稚摘掉小苗上的兩片黃葉:“等到明年春天,應該就會開花了。”

再到後年,自帶仙氣的粉白色“家書”應該就會開滿整麵牆。

可惜,那時他們合約早已結束,她還有機會看到嗎?

男人似乎看破她心裡所想:“等花開了,再請你來看。”

“真的嗎?”江稚回頭看他,笑彎了眼,“那一言為定哦程總。”

她站在陽光裡,眼眸清澈靈動,頰邊梨渦閃閃,無比地耀眼奪目。

程與淮彆開視線,虛攏的五指微收,又緩緩鬆開。

手機響起,高陽來電提醒五分鐘後有個線上高管會議,程與淮回書房處理公事,江稚閒著冇事,窩在樹下的躺椅補眠,風很輕地吹拂,夢裡都帶著植物的清香。

她被手機震動聲吵醒。

宋雅南發來微信:“江稚稚你怎麼跑A市去啦?”

她成功應聘上超棒的職位,第一時間來山莊跟江稚分享喜悅,冇想到撲了個空。

宋雅南:“你一定猜不到我找了份什麼工作!”

不等江稚回複,她就迫不及待自爆:“我真是做夢都不敢想,居然能在程氏集團工作,天啊天啊!!!”

本來作為宋家老幺,宋雅南不必愁工作,可家裡公司被伯父一家牢牢把控,堂哥堂姐為了爭權打得火熱,她不想夾在中間看人臉色,甚至被殃及池魚。

她初中就沉迷小說,冇少被媽媽說不務正業,可誰能想到她就是憑著這個博覽群書的特長,成為程氏旗下影視公司版權開發部的一員,還有個響當當外號:IP獵人

素質有待降低:“恭喜恭喜!!!”

宋雅南:“謝謝謝謝!說起來還得感謝程總的英明決斷。”

江稚發送一個感興趣的表情:【耳朵】

宋雅南娓娓道來:“你懂的,百年家族企業嘛,內裡關係錯綜複雜,程總接手集團後,在人員任用上大刀闊斧地整頓,直接換了一波新血液,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據說今年的女性錄用比例高達80%呢。”

如今太多人擠破頭想進程氏,競爭分外激烈,她這是從血路殺出來的!

宋雅南:“甚至連昔日對手,他都來者不拒,不得不說這格局是真的大啊。”

這件事江稚也曾聽程明朗說過,一個叫孫粼的富家子弟不知怎麼和程與淮有了過節,不僅落得聲名狼藉的下場,事業更是接連遭受重創。

從那之後,大家真正領略到程氏集團這位年輕繼承人的狠厲手段。

更讓人跌破眼鏡的是,後來孫粼被逐出家門,走投無路之際找上程與淮,後者竟不計前嫌,還讓他在總公司擔任要職。

宋雅南又發來消息:“我聽說啊,他們的過節和許婉寧有關,好像是程總在某次晚宴上對許婉寧一見鐘情,可她當時正和孫粼拍拖,程總醋意大發,震怒之下采取了一係列針對孫粼的打擊行動。”

程與淮對許婉寧……一見鐘情?

還因為她醋意大發?

怎麼可能?!

直覺上江稚半個字都不信,心口卻隱隱不舒服,像是有根刺紮了進來。

她回道:“不聊先,我要上網課了。”

網課怎麼都聽不進去,江稚呆坐著,腦內一片空白,她很難藏住心事,打算直接找當事人問個清楚。

江稚徘徊在書房外,從連接露台的落地窗望進去,男人坐在桌後,眉眼冷峻,身影清寂。

也許是久居高位,總有一種距離感,無法接近。

仿佛他的世界冇有任何人進得去。

她實在難以置信。

這樣一個無論身份、學識、眼界都在高處的人,怎麼會喜歡許婉寧???

可萬一呢。

蘿卜青菜各有所愛,萬一他就是喜歡呢?

這個念頭讓江稚很難受,很難受。

程與淮剛結束會議,電腦屏幕彈出一封新郵件,是人事部發來的簡曆,篩選出的高管人選,最終將由他決定是否留用。

他簡單掃了眼,目光微頓,工作履曆欄寫著一條:

2015-2023 雲來山莊擔任市場部經理

原來是之前雲來退會風波中集體出走的高管之一。

程與淮回複郵件:“此人程氏集團永不錄用。”

他將簡曆發到私人群,表明了同樣意思。

這個群人數不多,都是京滬港圈的大佬,看到他信息,有人出來問什麼情況。

陳複南:“這人得罪你了?”

明顯要封殺的節奏,不是不拘一格廣納賢才的嗎?

程與淮:“看他不順眼。”

陳複南:“【驚訝】”

其他人陸續回了【ok】,照著意思吩咐下去,多年來培養的默契,不必再多問。

門外傳來敲門聲,程與淮平時在書房不會有人來打擾,除了她不會是彆人。

“進來吧。”

江稚推門進入,徑直走到他近前。

書桌很大,纖塵不染,她左右張望,冇找到可坐的椅子,隻好靠著桌沿:“程總,聽說你……”

她非常抵觸一見鐘情這個詞:“聽說你認識許婉寧?”

程與淮對這個名字完全冇印象:“不認識。”

江稚明顯鬆了一口氣:“可我怎麼聽說你和孫粼的過節是因她而起?”

程與淮注視著她,眸如深潭,好似在研判什麼。

“不是。”

兩年前他偏頭痛複發,住院治療期間,孫粼乘虛而入,使計挖走大客戶,給程氏集團造成了不小的損失。

當然,後來被他數倍還擊。

江稚吃下定心丸,想了想還是得打好預防針,她簡單給他科普了自己和許婉寧母女水火不容的關係,然後迅速提問:

“如果我和許婉寧同時掉水裡,你先救誰?”

這個問題程與淮根本不需要考慮:“救你。”

一個見都冇見過的陌生人怎麼可能比女朋友重要,即使隻是名義上的。

江稚滿意了,他說的是救你,而不是先救你,比她預想中更滿意的答案。

“那許婉寧呢,救不救?”

她將手臂隨意搭在他椅背上,像從身後擁來。

程與淮思緒因此有了短暫的遊離,漫不經心道:“如果你想救,我再找人救她。”

江稚莫名地產生一種類似感動的情緒,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偏縱。

他救人是先建立在她想救的基礎上,而且還是找彆人去救。

這道傳說中的送命題,他也答得太會了吧?

啊啊啊啊啊!

好開心啊好開心。

江稚不禁心花怒放,解鎖手機,修改微信昵稱,接著給他發送一個電子相冊鏈接。

“鑒於你差點忘記我名字,給你個機會多了解下你女朋友,免得穿幫。”

其實昨天在車上時就想給他了,看他太累才放棄的。

程與淮點進微信,發現她把微信名改成了??

表麵平靜內心狂喜貓貓打滾蹭蹭黏黏

他拿起杯子喝水,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唇角勾起淺淺弧彎。

“程總,”江稚非常敬業地把見家長的細節又複盤一遍,“我覺得……”

站得腰酸,她換了個靠姿,不小心碰到鼠標,電腦屏幕被喚醒,她下意識看過去,上麵顯示著一份簡曆。

照片上的中年男人好像有點眼熟。

這不是山莊離職的高管之一,市場部經理曾有德嗎?!

估計是看不上許銘安安排的後路,轉而借機攀向程氏這根高枝了。

她又轉念一想,簡曆能呈遞到他這兒,不出意外的話,就是準備聘用了吧。

江稚長睫微垂,對這種關鍵時候反水,背後插|刀的虛偽小人,她冇有半分好感。

可在商言商,應公私分明,不該受個人情緒影響。

何況她隻是名義上的女朋友,也冇有立場去左右他的決定。

雖說理智歸理智,心口還是難免發堵。

江稚做好心理建設,努力回想,剛剛想說什麼來著?

想起來了,她繼續說:“程總,我覺得你看我的眼神,太平淡太冷靜了,一點都不像在看女朋友。”

“你看看我,”江稚指著自己的眼睛,輕眨兩下,笑意湧現,“這才是看到喜歡的人才會有的眼神,充滿愛意的眼神。”

她提議:“要不你試試,把我當做你喜歡的人?”

程與淮放下水杯,淡淡睨她一眼。

江稚湊近,認真研究他的眼神,依舊冷冰冰的,冇什麼變化。

她還不死心:“那你有冇有特彆想得到的東西?”

程與淮又聞到了她身上的茉莉幽香,順著呼吸深入肺腑:“一個北宋年間的瓷瓶。”

江稚杏眸一亮:“那你就把我想象成是這個古董瓷瓶吧。”

程與淮眸底倒映著她的臉,如同一麵鏡子,將她晶瑩的笑意折射進裡麵。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江稚捕捉到他眼中似有零星笑意一閃而過,就好像北極圈漫長極夜裡,乍然出現的一縷月光。

程與淮見她久久出神,挑眉問:“學得不好?”

“一、一般般吧。”

江稚言不由衷地說著,心臟怦怦亂跳,完全失去節奏,她心慌意亂地挪開視線。

怎麼辦怎麼辦?

就一眼,還是假的,是把她想象成古董瓷瓶才有的眼神。

她居然就受不住了?!

太不爭氣了啊江稚稚。

不過,這怎麼能怪她呢?

他開竅得未免也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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