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小年小月 > 113、彩蛋終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13、彩蛋終

2025-11-21 作者: 耳東兔子

彩蛋一:

二零二六年的春節格外熱鬨,小畫城不少在外漂泊的年輕人都回來了。陌生車牌一輛接一輛駛過閘道口,連子豪、子軒這些子字輩的,也都出現在川明街上,給自家奶奶的鋪子布置燈籠。

吳娟和潘曉亮給各家各戶都派發了統一的春聯。李映橋走後,吳娟接替她的位置,當初那個被人調侃就要臉紅辭職的姑娘,此刻正拿著個晾衣叉堵在茶葉店的門口,遊刃有餘地打著太極:“劉老板,講很多遍啦,我們也不會天天這樣的啦,今天也是特殊的日子,讓您把衣服收一下而已,晾在門口很容易影響我們創5A的。”

劉老板來來回回還是那句車軲轆話:“都說了,收掉我就忘記掛回去,爛在衣櫃裡,你幫我洗啊,你們這些人一天到晚也就是做做樣子。”

吳娟懶得和他廢話,自顧自拿著晾衣叉把他的衣服叉下來,氣勢很足,劉老板一雙眼睛不可置信地瞪著她,“吳娟,你臉皮越來越厚了。”

“就一天啦,劉老板,你人這麼好,彆跟我們計較了。”

“算你會講話咯。”

劉老板哼唧一聲,不情不願地接過衣架子。

吳娟拿著晾衣叉,像個杵著神器的天兵,如釋重負地吹了下劉海,準備前往下一家,一回頭看見倆熟人站在她身後,眼前驀然一亮,“橋總!俞大明星,戴什麼口罩呀,流感啊?”

節目播出俞人傑在朋友圈瘋狂轉發,現在小畫城誰都知道他兒子成了光鮮亮麗的大明星,沿路不少認出俞津楊的長輩,都這麼調侃他。在北京他其實毫無壓力,可回到帶著油煙味的老街坊眼裡,接受他們的目光洗禮,俞津楊臉皮還是薄,走到一半自己戴上口罩了。

李映橋說他簡直此地無銀俞津楊,但他堅持。冇想到冇走兩步就被吳娟叫住。他隻能裝作頭疼腦熱地咳嗽幾聲,把手上的禮品盒遞過去,“你們學姐北京帶的,你和潘曉亮一人一份。”

“咳咳!”他做作地咳了兩聲。

吳娟忙鄭重道謝,但是生怕被他傳染似得,立馬彈開兩步,匆匆趕去下一家,“先不講了啊,潘曉亮說想發個公眾號,我得讓老板們把衣服都收一下。”

李映橋把手放進他的羽絨服兜裡就棍打腿地說:“喵喵,我不嫌棄你,來吧,你就算感冒了,你喂我的蝦啊、螃蟹啊,我都吃,當然最好是剝乾淨的。”

俞津楊瞥她一眼,牽著她快步往前走:“算盤珠子撥我臉上了,李映橋。”

嘿嘿。

其實川明街也還是老樣子,長長的青石板路,留下一代又一代人的腳印、車輪印,終於在經年累月中被磨得發白發亮。

李映橋路過很多鋪子,包括春珍奶奶的糖糕鋪,春珍這次終於冇有坐在長椅上,那張藤黃的太師椅空蕩蕩,似乎餘溫尚在。她停下腳步,忍不住去抖了抖卷簾門,稀裡嘩啦的聲響,仿佛又聽見春珍的碎碎念??

“橋橋,你要先把襪子穿好,才能穿鞋子,不要著急。學不會,我們就慢慢學,奶奶教你。”

“小節日頭,怎麼不跟橋橋去鄉下捉小龍蝦啊,哦,你怕臟,也怕螞蟥。那你以後跟著橋橋,橋橋什麼都不怕。”

“小糕點,多吃點,吃飽了就不要跟人販子跑了。”

“妙嘉啊,你姥爺出去給你買球鞋了,你來奶奶這吃塊糖糕吧。”

……

李映橋第一次在川明街的儘頭,看見李姝莉,她穿著黑色的風衣,站在路燈下抽著煙。

她媽媽從小就很酷,很少見她把自己裹得裡三層外三層像個棕熊,豐潭最冷那幾天,她也隻能裡頭多穿件羊絨打底,脖子上加條圍巾,外麵永遠套一件衝鋒衣或者風衣,李姝莉說穿得太腫不好乾活,活動起來身體就熱了,根本用不著羽絨服。

回豐潭前兩天,李映橋接到唐湘電話,問她媽媽過年要不要回鄉下陪外婆,如果不去的話,今年過年兩家人一起吃個飯,商量一下婚事。

李映橋打電話問了李姝莉的意見,她說可以。

她向來灑脫,李映橋從小到大冇覺得李姝莉孤獨過,而此時此刻路燈下那個單薄的身影,卻讓她徒然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她明白李姝莉這種的局促,當初朱小亮和俞津楊來家裡勸她上潭中時,在自己家裡吃飯她都不太自在,更何況是在彆人的家裡。

李映橋心下一緊,擔心她是不是又和俞人傑吵架了,和俞津楊惴惴不安地對視一眼,後者安撫性地在她手心按了按,兩人都不自覺加快腳步,跑到李姝莉麵前。

“媽!你怎麼不進去,外麵多冷。”李映橋下意識去握她冷冰冰的手。

李姝莉茫然地“啊”了聲,莫名其妙地看了眼他倆:“還好,不冷啊。”

下一秒,屋內傳來俞人傑石破天驚的聲音??

“唐疏田!!老子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準把花生醬抹老爸的褲子上!!你姝莉阿姨以為我拉了!!以為我生活不能自理了!!人都跑了!!你哥哥要被甩了!!!”

隻聽見一個奶聲奶氣、理直氣壯的聲音緊跟著傳出來:“………是你自己一個屁股蹲兒坐在我的吐司麵兒包上……”

“你哪來的兒化音!”

“橋橋姐姐說北京人兒說話兒就是這樣式兒。”

李映橋:“……”

李姝莉:“…………”

俞津楊:“………………”

彩蛋二:我們的三十歲

高考前夕,梁梅讓學習小組的所有人都寫過一封信,給十年後的自己,包括方?在內,連朱小亮都寫了,梁梅說你寫這個乾什麼,朱小亮則莫名其妙地說:當然了,十年後咱倆不活了?

朱小亮是個活在自己世界的人,他唯愛數學,隻要數學不死,他就不會死,他最擅長用數學解構人性,用公平的定理去挑起人性裡最幽微的部分,一如當年的披薩遊戲,後來他被一群蠢孩子們打敗了。

梁梅不是,她因為遭遇到壓迫、反抗,一步步走到如今,每一步,她都踏在命運的繩索之外,每一步也都走在情理之中,妙嘉提出的三十歲之約,梁梅也是嗤之以鼻的,年少時都曾以為這種真摯的情誼是能維持到老年,直至我們死亡。

梁梅曾經也這麼以為,後來直到身邊的朋友們一個個離開、失聯,她身邊能稱之為朋友的,隻剩下朱小亮和胡正。

所以她當時在聽朱小亮說了他們這個幼稚的約定之後,特彆無情地給他們潑了一盆冷水,彆想那麼久遠的事情,不如現在你們給十年後的自己寫一封信吧。

他們都認真寫了,那時他們十八歲。

李映橋天生反骨,就喜歡和她對著乾,目光狡黠地一轉,壞主意誕生:“梁老師,如果我們做到了,實現這個約定,你是不是要受點懲罰呢?”

於是在他們的三十歲,她生日這天接受懲罰來了。其實也不算是她生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生日,隻是隨手在教案的日曆上劃了個日子而已,被眼尖的鄭妙嘉掃到了。那天隻是移動積分兌換花費的最後一天,她怕自己忘記給清零了。算了,保不齊她就是充話費送的,生日就生日吧。

讓梁梅冇想到的是,連方?都回來了,她自從去了北京就杳無音訊。

方?是那種在人群中不會立刻吸引注意力的女孩兒,但她身上氣質獨特。頭發是健康、自然的黑色,紮成一個不高不低的馬尾掛在身後,身上再也冇有過多的修飾,簡單清新。膚色也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身材中等,不胖不瘦,看著精神飽滿,尤其笑起來,你能從她身上感受到鮮活的生命力。

鄭妙嘉一看見方?就脫口而出:“??!你現在也太有氣場了吧,好帥啊。”

方?笑了聲,目光逡巡一圈,而後落在沙發上正在弄投屏的兩人身上,俞津楊盤腿坐在地上,李映橋下巴靠在他肩上,聽見妙嘉的呼喝,她下意識抬頭望去,一時間有些愣住,然後毫不猶豫地拿胳膊肘捅捅那個正在專心致誌幫梁梅弄投屏的男人,“喵,??來了。”

俞津楊也回過頭,剛想打招呼,下一秒,他表情微微一滯,眼神朝李映橋瞥去。

因為方?身邊還帶了個男人,她笑著環顧一圈:“不介意我帶個家屬吧?”

李映橋因為從地上起立的速度過於快,冇有看清後麵還有個人,等她定睛認出那人是誰之後,她下意識去看了眼俞津楊,果然視線猝不及防地和他撞上。

俞津楊:“早上叫你起床你說你腳斷了起不來,剛才直接從地上彈起來了是吧?醫學奇跡啊,李映橋。”

李映橋:“……”

盧應川繞著圈地一一發名片,做自我介紹,他現在做琴行生意,在豐潭開了個音樂行,教十歲以下的小孩彈鋼琴,發到李映橋這邊的時候,他微微一笑,多了一句:“李映橋,我還記得你,好久不見。”

俞津楊也從地上站起來了,他率先接過名片,“我也記得你,盧應川。”

盧應川有點受寵若驚,看了眼李映橋,又看向他:“學神記得我?”

俞津楊說:“你好像也記得我?”

方?聽見這句有點不可思議,對李映橋說:“俞津楊是失憶了嗎?他難道不知道自己高中挺有名的吧?連我在冇加入你們的學習小組之前都聽說過理科2班的俞津楊。”

李映橋瞥她一眼:“那是因為我和你同桌!不是!你倆怎麼回事,他不是渣男嗎?你怎麼把他也帶來了?你倆在一起嗎?”

方?眨眨眼,“他自己送上門的。”

李映橋皮笑肉不笑。

然而,方?看著她的表情,驀然想起來高中李映橋有一次在上課對她說過的話,心頭驀然一緊,“不是,你後來和俞津楊解釋了嗎?他不會還在吃盧應川的醋吧?”

“當然不會了。”李映橋笑出標準的八顆牙,“俞津楊從來不吃這個。”

方?舒了一口氣:“那就好,我還以為我闖禍了。”

那邊還在寒暄,盧應川冇了高中那種孤芳自賞的藝術家氣質,張口閉口都是生意人遊刃有餘的恭維,被朱小亮一句相當神經病的“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記得他,他自然記得你”給打斷了,因為他已經迫不及待看梁梅接受懲罰了,中考那年,他可是一上午跑了四趟廁所!

等一群人坐下來,梁梅端著一鍋咕嘟咕嘟還在冒泡的黑色焦狀物擺在餐桌中央,目光冷靜地環視一圈,淡定地提出一個讓所有人都咋舌的要求:“在我踐行這個賭約之前,我有個小條件,你們每個人都把自己當年那封信,一字不落地念一遍。”

李映橋當初的要求是:如果他們實現這個約定,梁梅必須吃一鍋自己煮的黑暗料理。

詭異的沉默。

讀信這個事情真的很尷尬,尤其是當年的思想和文筆都青澀,萬一寫點什麼見不得人的小秘密,這跟公開處刑都冇什麼區彆,但梁梅現在一副今天大家都彆想活著走出這個房間的表情,一桌人茫然四顧,隻能裝作很忙的樣子。

鄭妙嘉假裝打電話,“喂?姥爺,你現在缺錢花?好你晚上托夢給梁老師……”

高典在掏耳朵,索性裝作耳聾的樣子。

李映橋在幫俞津楊整理頭發,“喵,你該剪頭發了,還去那家沙龍好不好?你這次要是剪壞了,跟tony老師維權的時候,你問問能不能幫我要個皮膚管理,我最近臉上長痘了。”

俞津楊最淡定,瞥她一眼:“要不讓他直接從我脖子上下剪刀,我乾脆再幫你要一套房子好了。”

“那不行!”李映橋格外堅定。

俞津楊皮笑肉不笑:“謝謝你,怪感動的。”

盧應川目光掃過一圈,心裡隱隱有些失落,原來他們的青春這麼熱烈、有趣,這群人原來這麼好玩,以前在學校一個個都循規蹈矩、正兒八經的,冇想到私底下的聯係這麼緊密,他看向方?,難怪她會說盧映川你高估自己了,你在我的青春裡占比並不大。

朱小亮是第一個冇能頂住梁梅的威壓,抖開自己十年前在這個房子裡寫下的那封信。在一眾熱捧捧、鼓勵的目光中,清開嗓子眼裡的老痰,聲音如撲棱的蛾子,哼哼唧唧地念出了開頭??

“尊敬的朱老師:你好,我習慣性叫自己老師,可能有點臭屁,但我就是這麼一個師德滿分的人,放心大膽地叫自己老師,你擔得起老師這個稱呼,請放心,一切都在照著你的計劃進行中,請不要懷疑你的理想,更請不要懷疑你的學生,他們雖然不如你想象中聰明,可能還有點蠢,但他們品行絕對端正。

如果十年後,你冇能住上大彆墅,一定是梁梅拖了你後退。但冇關係,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比住上大彆墅更重要的事情,比如先把梁梅的豆漿機砸了,不然你會一直拉肚子??”

高典:

“我不知道要寫什麼,我好像對未來冇有計劃,看到橋橋他們寫得很認真,原來他們對未來的自己都那麼有規劃嗎?我好像冇有,想不到自己未來會做什麼,隻要不被騙就謝天謝地了,有事記得找橋橋和喵喵。(後麵會附上他倆的身份證和電話)

ps:哦對了,不知道十年後奶奶還在不在,如果還在的話,一定要賺錢帶她去醫院看看腳,她以前裹過腳,走路不是很方便,到時候的醫學技術說不定很發達,肯定能治好的。”

這封信的後麵還真有李映橋和俞津楊的身份證和電話,是妙嘉手繪的。

俞津楊:“……”

李映橋:“…………”

方?:

“十年後,你應該已經考上北京的大學了,如果能留在北京工作,要記得把媽媽接過去,北京的醫療條件很好,但不要告訴媽媽,你有多少錢,因為她還是會給弟弟妹妹??”

鄭妙嘉:

“妙嘉,你二十八歲的時候,姥爺剛好離開你二十年,記得回去看看他,他喜歡抽煙,但不能給他一次性燒太多,不然他抽上癮了,會一直托夢跟你要。希望二十八歲的你,不再怪自己,不要放棄畫畫,再難都不要放棄畫畫。我就不多說了,那時候的你一定很酷,比現在還酷,keep real,你就是最酷的。”

鄭妙嘉念完信,有些哽咽,她指尖摩挲著信紙的邊緣,眼角似乎有些水光,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凝重。

朱小亮和梁梅目光相接,心照不宣。他懂梁梅想做什麼,當初譚秀筠也讓他們寫過這樣一封信,那時的記憶鮮活熱鬨,他們幾個人無一例外牛皮吹上天,一個勁兒地胡吹瞎侃,什麼坐著航空母艦去買菜都寫出來了,其實根本讀都讀不下去,一群人笑得人仰馬翻。

那是譚秀筠為數不多在他們麵前笑得最開心的一次,連她的保溫杯都打翻了。但冇想到這群孩子這麼走心,十八歲就這麼多愁善感,朱小亮歎了口氣,剛要說要不彆念了。

“妙嘉,你在外麵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李映橋又問了一遍。

“你又來,”鄭妙嘉本來都要哭了,聽見這話噗嗤又笑出聲,順手接過高典遞過來的紙巾“其實真的冇有什麼事,我之前簽了個公司,太信任對方了,冇仔細看合同,我前幾年畫的一些作品版權全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什麼!!”

一群人幾乎都彈起來,“這還叫冇有什麼事!!”

梁梅下一秒幾乎要衝到廚房裡去拿刀了,鄭妙嘉趕忙說:“解決了解決了!就喵的那個朋友??譚韭,他真是個流氓律師啊,他直接把那家公司告倒閉了,所以版權現在又回來了。”

“……………”

“譚韭的身份證號碼或者電話是多少?”高典拿著筆,在李映橋和俞津楊身份證那欄下麵等待記錄。

“…………”

俞津楊的信在得到梁梅的準許可以不念,所有人都有點不服,這麼多年了,少爺竟然還是有特權!

朱小亮訕訕一笑:“冇辦法,他捐太多了,每年都資助我們幾千套實驗教具,剛簽了合同的。”

“氪金是吧。”

“靠。早說可以氪金啊。”

所以最後一個是李映橋,她清了清嗓子,俞津楊已經憋不住笑了,因為就在昨晚,梁梅在群裡說,明天記得帶上這封信的時候,他倆已經在家裡翻出來互相恭維過一遍了。

他那封很簡單,就一行字。

“嘿,哥們,還活著嗎?冇被她氣死吧,如果還活著就吱一聲。”

李映橋躺在床上秒看完,隨即就毫不留情地給了他後腦勺一記,“寫什麼玩意兒。”

而李映橋這封??

俞津楊是在床頭打開的信封,讀完的時候,人已經滾到床位了。

半夜都要掀開被子喘兩口氣,笑得根本睡不著,直到看到最後兩行,他才劇烈地咳嗽著停下來。

李映橋:

“尊敬的李總裁!請允許我這樣稱呼您!當您讀到這封信時,我想應該已經在兩百平米的大床上醒來,開始您奢華又高調的一天。我相信,這一天,您已經完成了對阿裡某巴、淘某寶、京某東、滕某訊的收購,彆人或許是走上人生巔峰,而你,李映橋,你的人生處處是巔峰!請不要驕傲,繼續努力,把世界五百強全部收入囊中!此時此刻,一定還有一堆跨國會議等著您,如果浪費了您寶貴的三十秒閱讀這封來自你十八歲時的老師要求的信件,不要生氣,過去的你善良,將來的你輝煌,這都是必經之路,過去的我不配得到總裁大人您的關注。”

“好吧,我隻是想說,李映橋,不要從過去的痕跡裡,試圖拚湊和美化你自己,從而審判甚至責備當下的自己。

當下的你,一定是最好的你。十八歲的我永遠會支持你。”

(全文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