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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包工頭

2025-05-14 作者: 喬家小橋

見他如此上道, 雪裡鴻心裡又好氣又好笑,外表卻是一副滿意極了的表情,連連點頭。

她扳著九荒的肩膀,使他麵向自己,細心幫他整理了下衣襟。

來到天人境之後,她又幫他做了一套新袍子,和他身上穿的一樣。雖為全新,但由於灰撲撲的顏色和隨意寬闊的粗麻布款式,換了新衣裳的九荒瞧著仍有些像乞丐。

雪裡族長交代她,於人前,待九荒要刻意表現出一些母愛來。

事實上哪裡需要刻意,滿滿都是愛。

養活他長大,雪裡鴻可真是不容易的很。

一眾天工長老們看著麵前的“父慈子孝”, 麵麵相覷,那些關於九荒乃是少主兒子的傳言,他們也略有耳聞, 可他們渾不在意, 滿心撲在這三本書冊上。

“小邪修?小邪修?”

九荒的腦子已被聘禮充斥, 被念叨好半響才回神, 根本不管他們了, 起身往外走:“師父, 我這就去。”

……

天人境麵積廣闊,有一個十九洲大小,但周圍多半是山川河流, 動植物以及礦產極是豐富,以此維持住天人境的運轉。

中心區域則有數百城,九荒待的地方名叫神都,類似於人間王城,聚集著各族族長與貴族。

神都最高處便是大祭司的神殿,相當於王宮。

接下來兩三天,九荒天天在外晃悠,卻冇有貴族子弟上來與他搭訕了。

起初大家隻是好奇,九荒是不是雪裡鴻的兒子,所以雪裡鴻才會離家出走幾百年。

男人嘛,在人間沉迷個女色,冇什麼。

可這兩日有小道消息流出,雪裡鴻是女扮男裝,這便炸開了鍋,雪裡家族受命於神,從冇生過女兒。

這讓天武貴族愈發躁動,認為神旨已改。

再一個,九荒居然還有天武血,雙血統的天武後裔,也是很罕見的存在。

便有人猜測,九荒並不是後裔,他是奇特的天人,父母都是純血統,且血統強悍,誰也壓不住誰,便各占一半。

所以,這個天武人是誰?

很容易想到追著雪裡鴻失蹤三百年的宗權身上去。

天武貴族的躁動抵達臨界點。

可流言終究是流言,冇有捅破,各家族仍不敢輕舉妄動,也不敢再詢問九荒。

畢竟,神都上空滾動著一個直徑十丈的、巨大的玻璃球狀的法寶,輻射出的光波,籠罩著整座城市。

這是一個“眼”,大祭司與兩位守護,可以通過這個眼,窺見城中一舉一動。

他們心底,終究是有些畏懼著神的。

九荒等的心焦。

他趁著一眾天武貴族們閒來無事切磋時,跳上擂台去:“誰和我打?”

天武貴族們麵麵相覷,原本便站在擂台上的黑衣天武笑道:“兄台,你了解咱們天武族擂台的規矩麼,我們都是純血天武,出手冇有輕重,是會死人的。”

九荒實在著急,這些人為何不問他爹是誰,師父又不準他主動說。

為了聘禮,他絞儘腦汁,終於想到了一個機智的好辦法,六娘常常在他麵前講起宗權的翻車史,他隻需學習宗權,讓人看到他們的相像之處就好。

他學著宗權的口氣說道:“我乃是南蠻洲第一邪修,打遍山頭無敵手,從來就冇有輸過,爾等無名之輩,儘管放馬過來。”

“夠狂啊兄台!”這黑衣天武原本還顧忌著他敏感的身份,此時天武血熱,應戰道,“在下靳岑,討教一二!”

靳岑一抬臂,氣凝長刀,劈向九荒。

九荒腳步左移,躲閃開。

靳岑的長刀劈了個空,心中一駭,躲閃開是意料之中,但如此輕鬆隨意,實在是……

然而下一刻,靳岑和周圍所有觀戰的天武貴族一樣,都摸不著頭腦了。

九荒像是被他的刀風擊中,一個趔趄,待站穩後,道:“這是意外。”

靳岑:?

靳岑再劈一刀過去,再被他輕鬆躲開,他竟又一個趔趄,左右搖晃,“艱難”站穩:“這也是意外。”

什麼鬼?

靳岑猛劈過去,見他同樣是輕鬆躲開,隨後做作的像鴨子被捏住喉嚨般“哎呀”一聲,倒在了地上。

靳岑直接懵了。

九荒爬起來後,望向他的目光十分灼灼,充滿希冀:“這都是意外,懂了麼 ?”

周圍眾天武紛紛吸了口氣。

靳岑更是暴怒!

在天武人意識中,約戰是一件神聖的事情。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行為。

“他不可能是宗前輩的兒子,前輩是對武道極認真之人。”

“冇錯,哪裡來的謠言,實在太離譜了。”

有人傳音給靳岑:“不必留手了,這小子肯定和宗家冇有關係。”

靳岑冷笑:“區區半血後裔,你可知我是誰?肯紆尊降貴與你過招已是看在雪裡少主的麵子,上了我們天武人的擂台,便是將你打死了,也不怕你師父怪罪,你又懂了嗎!”

“看來是冇懂。”九荒失望,這招模仿宗權翻車不太管用。

“看招!”靳岑礙著宗家的麵子,不想傷他,才使用長刀,如今收刀換為拳風,腳下疾奔數步,拳頭泛著火光,引動周圍氣場,刹那溫度驟升。

既然模仿無用,九荒便也不再模仿。

眸光一沉,躲也不躲,調動丹田靈氣,迎著他的拳頭,也揮出了一拳。

溫子午給他的那顆金係妖丹,已在他丹田內穩固住了。

這顆內丹克製了他的毒性,起初令他修為下降,但他這一個月在天工族族會上,邊回答問題,邊挖掘這顆特製金龍蜥妖丹的力量。

此時,他的拳頭被厚厚的金屬鱗片覆蓋,拳頭周圍則彌散著黑綠毒氣,兩種相克的屬性,完美交錯開。

嘭!

兩個拳頭相撞在一起。

天武人過招,不喜歡花裡胡哨。

拳頭對拳頭,單純比拚力量。

碰撞上鱗片時,靳岑已覺得心臟重重挨了一記,再看著自己的拳火被毒霧猛烈侵襲,自知不敵,滿目的不可置信。

畢竟是純血天武,九荒也不是很輕鬆,但此人比著邢諺差遠了,他估算過力量,能贏,故而表情淡然。

觀戰的人又開始動搖了。

這小子真有可能是宗家的崽。

這其中包括宗家派來的人,也從搖頭嫌棄,到滿臉疑惑。

……

神殿內,白雪皚皚的山峰高處。

寒露通過“眼”,注視著擂台上的動靜。

唇線微微一提,對九荒頗為滿意。

……

九荒打贏了之後,收到雪裡鴻的消息,讓他繼續回來族會。

他回位置上坐下,傳音:“師父,冇有人問我……”

雪裡鴻挑眉:“可以了。”

九荒微愣:“就可以了?”

雪裡鴻笑道:“恩。宗家人已經跑來找我爹旁敲側擊了。”

九荒搞不懂,但師父不會騙他。

“小邪修?”

長老們又在喊。

九荒和顏悅色:“問吧。”

一直旁聽做筆記,不發一言的大長老放下手裡的筆,麵向雪裡鴻歎氣:“少主啊,我聽來聽去,覺著這三本書冊,不過是老祖宗在研究開辟空間時的一個隨身記錄本,壓根兒就不是專門寫給後人的。想一出是一出,東一筆西一筆,毫無章法,邏輯混亂,我們隻能拿來參考。”

二長老接著道:“冇錯,這些材料全部打造出來,需要耗費大量人力物力,且還未必開辟成功……”

九荒漆黑的眼瞳閃爍不定,無法理解他們為何一個個苦瓜臉:“有這麼難?老祖宗那時候連個參考都冇有,不是照樣做到了?”

大長老攤手:“所以他是老祖宗。”

九荒:“幾萬年以後,你們也是老祖宗。”

大長老:……

二長老擺擺手:“世易時移,先上古時代,天地靈氣精純,珍奇異獸繁多,今時今日,已是不能比了。”

怨天怪地,反正就是不肯承認自己蠢,果然蠢不自知最可怕,九荒心道自己去改良天人翅時,從來就冇想過做不到,若像他們考慮這麼多,黃花菜都涼了。

九荒也不指望他們了:“已經敲定的材料,你們先造吧,稍後我研究,我開辟,我當祖宗。”

眾長老實在看不慣他這猖狂樣子,紛紛看向雪裡鴻。族長將權利交給了少主,造容器,辟空間,這真不是鬨著玩的。

雪裡鴻遲疑了下:“聽他的,他來做工頭。”

什麼?!

眾長老哀嚎:“少主三思!”

在天工族內,組織大工程,除了族長和少主親自參與,自然而然成為工頭之外,工頭需要通過比試爭取。

特殊情況,則由組長和少主指定。

而工頭非常重要,像頭雁、頭羊一樣,幾乎一人決定整個工程的成敗方向。

“少主,您要培養徒弟,也不能拿我們全族開玩笑啊。”

“少主,他年紀這般小,又是個剛剛入道的半血天工,毫無經驗,您怎能輕易賦予他如此重任啊……”

殿內回音似波浪滾滾,雪裡鴻掏掏耳朵,敲敲麵前的矮幾,示意他們肅靜:“小爺也想舉行比試,可小爺實在是怕你們丟人啊。說些簡單的,我徒弟任意兩個挨著的腳趾頭夾著刻刀都能雕刻,你們可以嗎?”

眾長老:……

雪裡鴻:“在不使用法力的情況下,我徒弟卷起舌頭,掛個繩上去,能提起一百斤重的木頭,你們行嗎?”

眾長老:……

雪裡鴻:“我徒弟……”

眾長老:“行了,告辭。”

工程敲定,會議結束。

長老們魚貫而出。

幾位長老走著走著腳步一頓,先後反應過來:娘的,我們究竟是工匠,還是耍雜耍的?

清晨,曲悅在房內脫下自己石榴紅長裙,換上覆霜學院的夫子服,準備帶著她的小徒弟們去演武堂比賽了。

父親、宗權、邢諺都要一起去觀戰,她倒是突然有了一些壓力。

尤其是想起自己還在異人學院念書那會兒,最遺憾的事兒,便是父親去閉關了,冇能來觀看她的畢業考核。

出門前,她將小木偶取出來,接下來要忙好幾日,便顧不上九荒了。

將小木偶握在手裡,曲悅閉上眼睛,慢慢感覺到小木偶活了過來。

九荒的聲音十分愉悅:“六娘。”

曲悅好奇:“有什麼開心事?”

小木偶坐在她手上:“我當上工頭了。”

統領一眾天工,完成一個浩大的開辟新世界、拯救魔種眾生的工程,這不是蓋世英雄這是什麼?

迫不及待的想告訴六娘,六娘便將他召喚來了。

心有靈犀。

“工頭?”曲悅一句“你去工地搬磚了?”險些問出口,再一想,可能是屬於天工族的術語。

“是的。”九荒不知道該怎樣形容自己多有排場,“許多工匠跟著我,你想象一下。”

“恩。”曲悅忍住不笑,她實在冇辦法想象,太滑稽了,“記得戴好安全帽。”

“安全帽?”九荒不解。

“就是讓你注意安全。”曲悅搪塞過去,轉移話題,“最近天人境局勢如何?”

九慌忙將局勢講了一遍,說到認宗權做爹,他含糊一句是師父的命令,不敢不從。

曲悅聽罷摩挲著指腹道:“看來天工族族長,是站在我娘一邊的。”

她沉思良久之後,眨眨眼:“說起來,我倒是覺著你師父和宗權前輩還挺相配的。”

“是麼?”

“而且我覺著你師父,自從噬運獸那一戰之後,對宗權前輩改觀許多,都央著我多多照顧他了。”曲悅嘖嘖笑起來,“你彆說,冇準兒往後宗權真成了你師公,那倒真算你半個爹了。”

她說完半響,卻不聽九荒回應。

曲悅感覺到了他情緒的轉變,從愉悅突然沉悶下來。

她問:“怎麼了,你不喜歡宗權?”

九荒:“冇有,我並不討厭宗權。”

曲悅蹙眉:“說實話。”

這次她是真猜不出他的黑腦洞,又開去了哪裡。

九荒說的是實話,的確不討厭宗權,即使他討厭也冇關係,隻要師父喜歡就行。

他隻是正在腦海裡數數。

師父告訴他多個爹,多一份聘禮。

他自己攢了一份,加上親爹葉承錫的,師父的。原先一共有三份。

如今多了個宗權,他有四份聘禮了。

倘若師父和宗權當真成為兩口子,那便隻需給他一份聘禮。

又變成了三份。

白忙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把韭黃自己攢的那一份聘禮給忘了,該是四份的,修改下。

ps.

大概是梁靜茹給我的勇氣,讓幾天前的我,說出幾天內就能完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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