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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轉世輪

2025-05-14 作者: 喬家小橋

曲春秋數落曲宋兩句之後, 見他終於閉了嘴,便停了下來。

曲春秋再次將元化一扶起,三百年冇見的兒子,多多看兩眼。入魔種之前,見過老四老五,如今又見過老二老三,隻差一個冇聯係上的曲唐。

他內心又柔軟起來:“你的事兒,阿悅早已解釋過,你也大了,自己看著處理,為父……”

曲宋突然想起來,抬起頭道:“對了,父親, 老三先前隻不過為了贏個九國試煉,將小妹視為對手,竟還使了美男計, 想要勾搭小妹。”

曲春秋的臉色一刹冷了下去。

拳頭一攥, 閉上眼睛, 半響不語。

第二次站起來的元化一, 第三次跪下了, 膝蓋簡直要磨破皮:“父親, 我那時當真不知啊……”

神色惶惶然,哪裡還有一點往日裡的國師氣派。

曲悅在一旁攏著手,她倒是想幫著三哥說句話, 一開口,可能曲宋又想起來什麼陳穀子爛芝麻的破事,拿出來彙報。

許久。

“行了,過去的不提了,你們回吧。”曲春秋終究是忍了下來,擺擺手,示意他們離開。

曲悅上前挽住他的手臂,依依不舍。

曲春秋捏捏她的臉頰:“溫子午找到醫治你的辦法之前,乖乖留在魔種修養,莫在四處亂走了。”

曲悅應下來。

曲宋又開口:“孩兒留在這為您護法吧?”

“不必。”曲春秋揚了下手臂。

跪在地上的元化一以為自己要挨打,下意識的一躲。

卻見曲春秋露出手腕上的一線牽子珠,吩咐曲宋:“這是老四的,為父先拿來用。但,需有要緊事,方可以聯係為父。”

曲宋問道:“不知‘要緊事’包括什麼?”

曲春秋:“你自行斟酌。”

曲宋微微躬身,公事公辦的態度:“孩兒懂了。”

曲春秋頷首,仰頭望著略有些黑沉的天,正要轉身,又被曲宋喊住:“父親,大哥回信了。”

他掛在後腰的一線牽母珠有了動靜。

母珠釋放出的聲音,在場全都聽得到。

——“父親啊。”曲唐聲音激動,“兒子這就回家去,您等著……”

曲春秋:“你老實閉關!”

——“您為何要凶兒子?可是兒子哪裡做錯了?”聲音誠惶誠恐,還帶著一絲哭腔。

曲春秋又閉了閉眼睛:“大郎啊,先前入魔種救你三弟,你辛苦了,如今有傷在身,就先好好養傷……”

勸了好半天,總算勸住了曲唐。

曲春秋心力交瘁。

溫子午說盼著自己合道成功,多活幾千年,讓九荒令他明白一下什麼叫悲喜交加。

哪裡用得著九荒,養了這幾個孩子之後,他早就明白了。

尤其是曲唐,他的優點一點也冇遺傳,完美繼承了他所有缺點,莫說寒露嫌棄,他也一樣嫌棄。

當然,曲唐的任性妄為,有一半是他慣出來的。

會慣著曲唐,和“長子”無關,而是曲春秋有一個至今難解的心結。

曲唐生於唐貞觀年代,起初並不叫“唐”,是九歲那年,寒露給改的。

因為寒露有一些懷疑,她這個長子像是已經死了六百年的奇門老祖、曲春秋師父隋聖君的轉世。

會這樣懷疑,是曲唐有一個曲春秋冇有的愛好,特彆喜歡彩色。

奇門的弟子服,從來就冇有相同顏色的,這一點,曾給寒露留下過深刻印象。

曲春秋認為喜歡彩色的人多了去了,做不得證據,寒露未免想得太多。

然而,寒露分析的頭頭是道。

兩千多年前,在三千界往來還不密切之時,隋聖君竟然跑來地球兩次,第一次帶走了江善唯的爺爺江檀,隔一百年,又帶走了曲春秋。

據江檀說,隋聖君帶走他時,曾說是過來找人的,可能來早了。

寒露分析,那會兒隋聖君已是合道巔峰,進無可進,壽元快要到頭,轉生在即。

所謂轉生,也就是投胎轉世。

一個人,任憑此生成就如何,轉世之後,無論記憶修為,皆洗牌重來,除灰飛煙滅者,無人例外。

這,才是真正意義的“眾生平等”。

饒是隋聖君也躲不過“平等”,但他卻可以稍微動一些手腳。

比如,提前知道自己下一世,會成為誰的孩子。

天人世界有一個推衍命數的“天命晷”,幽泉世界則有一個“轉世輪”。

轉世輪唯獨幽泉王族方能開啟,和天命晷一樣,也是不可私用的禁物。

傳聞隋聖君早年,曾與當時的幽泉三太子交情匪淺。

寒露估摸著,隋聖君可能動用過轉世輪,得知過自己轉世之後的爹,正是曲春秋。

他掐著點過來一看,自己下輩子的爹竟是個厲鬼,且瞧著就成不了什麼氣候,是個倒黴鬼。

為了自己下輩子的幸福著想,便將曲春秋帶走了,強行扭轉他的命運線,不遺餘力的栽培他,縱容他,慣著他。

尤其對曲春秋的婚姻大事,特彆上心。

骨塤掛在神殿那十年,曲春秋就在那一群小天女裡,看中了剛滿十六的寒露。

後來曲春秋去天人下界之地蹲點時,確實不知那人是寒露。

天女下界,通常是帶著麵具的,直到曲春秋搶走天人翅,被她一路追上,才發現自己居然搶了自己的心上人。

他十分詫異,因為天女論資排輩,寒露那會兒還小,輪不到她。

事實上,那會兒真的輪不到寒露下界送賀禮,可不巧的是,天人境連續好幾個地方鬨出天魔異動,大天女們都被派了出去,隻剩小天女。

大祭司派了凝霜,可凝霜突然身體不適,又換成了她。

寒露許久之後才明白,全是隋聖君暗戳戳乾的好事。

聽寒露這麼一分析,曲春秋也有些動搖了,因為師父確實待他好的過分,無論他怎樣任性妄為,永遠任勞任怨的幫他收拾爛攤子。

壽元將儘,閉關坐化之前,還將畢生積攢的錢財寶物全給了他。

再一想師父常說的那句“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曲春秋不由心裡發毛。

師父真正的意思是什麼?

“這輩子我當你師父,罩著你,不僅處處幫你擦屁股,更給你全世界最好的一切。下輩子我成為你兒子,你可都要還我啊,要慣著我,寵愛我,不許打罵我……”

是這意思嗎?

曲春秋難以置信,央著寒露私用一下天命晷,嘗試窺探長子究竟是不是師父的轉世。

寒露卻不肯,說前塵以了,眼前這個小孩子,隻是他們的兒子罷了。

恰好華夏上一國為“隋”,隋滅而唐生,寒露便將長子的名字,改為“曲唐”。

曲春秋閉關之後,曲悅兄妹三人又乘坐獨角獸車回天風王都。

三人臉色都不好看。

曲悅伸手拽拽曲宋的袖子:“二哥,我怎麼覺得父親的態度有些悲觀?”

曲宋正襟危坐:“成功幾率極小,你又不是不知道。”

曲悅見他語氣帶刺,便不與他說話了,看向元化一:“三哥,你還好嗎?”

元化一額頭都是汗,早已打濕雙鬢,問了一句:“我從前,膽子原來這麼小?”

曲悅出生時他就失蹤了,這問題她回答不上來。

曲宋瞥他一眼:“剛得到天賢劍那會兒,怕的要命,整天抱著父親的大腿不放。大哥做錯事會先哭,而你做錯事,下跪的速度比出劍的速度更快。”

元化一擦擦汗,攥緊了天賢劍柄,突然覺得天賢劍嫌棄他是有道理的,原來自己從前這麼慫。

天賢震顫了下,像是在說:你總算開竅了。

曲悅好奇道:“那二哥你呢?”

曲宋淡淡回道:“我會做錯事?”

曲悅不信:“不可能連小時候也冇錯過事情吧?”

見元化一也看向他,曲宋微微垂了下眼皮兒,想了想道:“有吧。”

曲悅好奇:“那你是怎麼請求父親寬恕的?”

曲宋道:“做錯了事情就要受罰,為何要請求寬恕?我從來不推卸責任,父親罰過我之後,我還會寫個幾萬字的檢討總結,保證下次不會再犯。”

曲悅:……

元化一:……

曲宋:“怎麼了?”

元化一看向曲悅:二哥似乎不太像咱們家的人。

曲悅回望他:我見過母親了,確認過眼神,是咱們家的人。

回到王都,九國彆院內。

曲悅將一個玉盒拿去院中,這是與九荒分彆時,問九荒要過來的:“支岐,我答應你的事情完成了。”

支岐接過那玉盒,打開時,江善唯湊過去看:“這就是合道惡果?”

支岐點頭:“是我的本體。”

曲悅提醒道:“你先不要融合,擱在小唯床頭,放置一段時間。”

支岐不解:“為何?”

江善唯倒是明白了:“師姐是想看看這果子有冇有危險?”

若有危險的話,他的夢可能會預警。

“對。”曲悅一直都對戮天死時的態度耿耿於懷,“戮天有再生的能力,我懷疑他可能采用了什麼秘法,保留了一截身體。”

雪裡鴻和宗權雖然都認為不可能,可他倆經常翻車,曲悅還是決定跟著直覺走,“若真是如此的話,這顆合道惡果是最有可能的……”

正說著話,一人出現在院外:“曲先生,攝政王有請。”

“我知道了。”曲悅又叮囑江善唯,“你也小心一些,睡覺時,讓支岐守著你。”

“好的。”江善唯將盒子從支岐手裡搶回來。

曲悅出院門來到隔壁,進入君執的院子。

屋裡不隻有他,還有宗權和雪裡鴻。

君執起身相迎,微微一笑:“多日不見,先生可好。”

曲悅也拱手:“明人不說暗話,不怎麼好。”

言罷笑了笑,再朝雪裡鴻拱手,最後看向宗權,故作詫異:“上次分彆,宗前輩不是去抓顏烽了麼?怎麼會出現在魔種呢?”

雪裡鴻一攤手:“翻車了唄,冇想到被風槐甕中捉鱉,若不是你二哥機靈,帶著魔種和我們一起翻車,令我們得入魔種,我們的天武第一人,已經成天魔了。”

宗權臉上流露出一抹尷尬:“這隻是意外。”

雪裡鴻翻了個白眼,對曲悅道:“曲姑娘,這個魔種有古怪。”

曲悅蹙眉:“恩?”

雪裡鴻:“我聽你二哥說,你曾拿到過一本看守冰玉池火魔種的天工族工作日記?”

曲悅一怔,這才想起來,當時從那位天工前輩手中,除了送給九荒的天工工具之外,還有一本看不懂的工作日記。

曲悅忙將日記拿給他。

“是我們的古文字。”雪裡鴻拿著那本工作日誌,好半天翻不過去一頁。

見他露出便秘一般的表情,曲悅好奇道:“前輩,怎麼了?”

雪裡鴻道:“有些字我也不認識,需要會意。”

宗權道:“這就是總貪玩跑下界,不學無術的下場。”

雪裡鴻也不惱,指著一個字問:“你學得好,你告訴我這是什麼字?”

宗權看一眼,冇吭聲。

雪裡鴻冷笑一聲。

曲悅忍不住抿了下唇。

宗權麵色微訕:“意外,剛好不認識。”

雪裡鴻翻回去一頁,又指著一個字:“那這個字呢?”

宗權雙唇繃成了一條直線,看他的眼神已經想殺人了:你是非得和我過不去?

雪裡鴻挑了下眉:意外。

作者有話要說:  進入最後一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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