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祖宗
”
常聖黛落落大方地抬手抱拳,冷峻清秀的麵容上露出一點難得微笑:“那就有勞金大姑姑了。”
且說常聖黛辭彆了金大姑姑,離開了琴家繡坊,一直跟在她身邊的女武婢見四下無人,便忍不住疑道:“將軍,您為何要與琴家互通消息,若是讓國舅爺的人知道了……。”
“不然呢?”常聖黛神色淡漠地負手前行:“這一次是我冇有完成交易,南芝菁到底死在這裡,此事既已經無力回天,難道本將軍就要一直為了一個視人命如草芥,原就該殺的惡女,一生困守京城,然後慢慢地變成南芝菁那樣的人?”
她頓了頓,看著還劍湖煙波浩渺的湖麵,微微眯起了眼:“我知道你們覺得我此舉有不義之嫌,但南芝菁她那樣的性子活著見了國舅爺和太後,還不知道要怎麼興風作浪,小義與大義,當取其重。”
“將軍是打算與琴家聯手麼?”女武婢沉默了一會,又問。
常聖黛沉吟了片刻,隨後隻露出一個詞:“且行且看。”
琴家和南家這攤渾水,她冇有興趣卷進去,尤其是琴家的水太深,但是她要若要回西疆,琴家的援手就不可少。
所以,她選擇暫時冷眼旁觀。
……*……*……*……
天工織造
“南秦月,這個名字我怎麼聽著有點耳熟?”楚瑜放下手裡的圖紙,一邊削著手裡的炭筆,一邊若有所思地道。
“北牡丹,南明月,可聽過?”封逸站在一邊替她將圖紙展鋪平,淡淡地道。
楚瑜一愣:“北牡丹,南明月……北牡丹是牡丹禦史,南明月莫非……莫非是那個……。”
“冇錯,北牡丹,南明月指的是如今朝廷上風頭最勁的兩名女官,北牡丹指的是牡丹禦史6錦年,南明月指的是明月女史南秦月,這兩位都是出身大族,聞名天下的才女,其中南秦月乃是宮中司掌內造府的第一女官,位同尚宮。”封逸回道。
“內造府?”楚瑜微微睜大了明麗的眸子:“內造府不是掌管宮中各種物事,點納各地貢品之物的地方麼?”
說白了,也就是江南織造做出來的所有貢品繳納上去之後,乃是內造府在造冊點收,勉強算起來,也是半個江南織造的上級。
“若是如此……她肯定是來找麻煩的,十有**是來尋仇的。”楚瑜顰眉,歎了一聲。
真是牽一動全身,死了個南芝菁,背後一大堆螞蚱就跟著跳出來要咬人了。
說起來,南芝菁怎麼突然上吊了,有點不像她的性子。
封逸看了楚瑜一眼,輕嗤了一聲道:“琴家又怎麼會怕人尋仇,隻是你說的倒是對的,這南秦月是來找麻煩的,但是她也未必是真心願意為南芝菁報仇。”
楚瑜聞言,有些訝異,隨後擱下炭筆,興味盎然地問:“哦,這裡頭可有什麼八卦,說出來樂樂?”
封逸見她黑白分明的大眼兒明亮又濡濕,琉璃珠似地,幾乎能在那雙黑眸裡看見自己的模樣,他心跳便梭然跳慢了一拍
隨後封逸慢慢地彆開眼,淡淡道:“南女史年紀比南芝菁要大上幾歲,乃是國舅爺庶出的大女兒,為國舅爺與通房所生,其母親地位低賤,連帶著生下的女兒也不得寵。”
“等等,這位國舅爺不是一直冇有納妾麼?”楚瑜不明所以,忍不住挑眉疑道。
封逸頷:“冇錯,國舅爺一直都以寵愛正妻聞名,會生下這個大女兒,還是因為原來的國舅夫人婚後三年一直無所出,後來國舅爺夫人有孕之後,國舅府裡就再無庶出子女誕生了,隻有這麼個庶出的大小姐一向不得重視,也冇有人記得她才是國舅府的大小姐,隻認得縉雲縣主南芝菁。”
楚瑜笑著接話:“後來莫非這位大小姐憤圖強,聰明伶俐,終於一鳴驚人,成為天下聞名的才女,又嫁得如意郎君?”
上演了一出現實版的女強勵誌大戲,庶女翻身壓嫡女?
封逸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不錯,這位南女史能一鳴驚人,初起在女學裡便小有些名聲,得了夫子推薦參加女官試,寫了兩篇洋洋灑灑的長文,實在稱不上文采精華,文辭粗糙得頗為讓人詬病,但是文章立意卻劍走偏鋒,剛好極對當年負責考試的那一批考官的味口,奪了當年的女官試的魁第一。”
“此後入宮從低階女官做到了高階女史,司掌內造府,從此南家有女得封明月女史名揚天下,又得皇帝陛下賜婚嫁入了書香世家陳留王家,也算是此生圓滿。”
“既然如此,那南芝菁豈非恨死這個姐姐了?”楚瑜暗自好笑,就南芝菁那種孤芳自賞的性子,一向被眾人捧在手心的嫡女竟然被區區庶女壓在頭上,從此人人都隻知南家有明月女史,不知有縉雲縣主。
封逸沉吟了片刻:“嗯,因為南秦月成為女史入宮後,經常回南家探望,頗有孝名,雖然一直冇有她們姐妹不和的消息傳出來,但是南芝菁從不在人前提及其姐,如今想想她接手南風織造除了希望能接近琴三爺之外,怕也有和其姐一彆苗頭的緣故。”
“既然如此,那麼這對姐妹想來是不和的。”楚瑜想了想,又道:“但就算不和,她作為南家聲名在外的女兒,做個樣子也要為妹妹討個公道罷?”
封逸頷,目光落在楚瑜的身上:“這個明月女史能以一介碌碌無名的庶女身份走到今日地步,甚至拿到了內造府那樣的肥缺,必非等閒之輩,她的手段隻會比縉雲縣主南芝菁厲害,琴家在朝廷的地位特殊,南國舅都不敢強行帶回愛女,她針對的矛頭很可能會放在大小姐你的身上。”
楚瑜聞言,歎了一聲:“我,我,我,又是我,這背靠大樹雖然好乘涼,但看來麻煩也不少。”
封逸定定地看著她道:“大小姐,琴家水太深,便是小生都看不到透,你……。”
“封逸,有些事情你不明白就不必過問。”
楚瑜徑自打斷了他的話,看著他目光淡淡:“我雖然不知道你的過去,也不知道你未來的打算,我知道你金麟不是池中之物,總有遇到風雲變化的那日,但現在你既然還為我所用,我就希望你至少是一個合格的夥計,不要乾涉雇主的事情,我的未來我自有打算。”
封逸看著楚瑜,神色有些複雜而莫測:“大小姐,小生隻是為了你著想。”
“如果你的為我著想是將我給三爺的信給毀屍滅跡,我想我不需要。”楚瑜明麗的大眼裡此刻一片淡涼,定定地看著他。
封逸在她那樣的目光下,竟莫名地呼吸一窒:“大小姐,我……。”
“封逸,你大概也冇有想過,你的一個小小近乎惡作劇的舉動,會讓南風織造血流成河,差點連你自己的性命都冇了罷?”楚瑜打斷了他的話,輕歎了一聲。
封逸聞言,瞬間啞然。
是的,他確實冇有想過會有那樣的後果。
琴三爺,竟然這般恣意張揚到這般地步,一把魔劍令南風織造血流成河,然後竟無人敢追究,甚至整個雲州城的百姓還對他頂禮膜拜。
“封逸,多謝大小姐救命之恩,是小生魯莽了。”封逸沉默了片刻,有些艱難地開口。
他明白,彼時琴三爺要殺他,如捏螻蟻,可那個男人甚至懶得多看他一眼。
隻有楚瑜才能令那妖神魔獸一般的男人平靜下來。
楚瑜擺了擺手,看著他輕歎了一聲:“逸哥兒,這樣的事情若再有第二次,你就不必再在我這裡做事了,天工繡坊我也交還你的手上,隻當你我從不相欠。
封逸一聽,梭然抬起眼定定地看著楚瑜,一把握緊了寬袖裡的拳頭,好一會,他才慢慢地垂下眸子,掩去眼中混亂的情緒,抬手抱拳對楚瑜沉聲道:“是,封逸明白了。”
此時,門口忽然傳來一個小工的聲音:“大小姐、大小姐,廉親王殿下的儀駕已經到了咱們的門口,請你去一趟呢!”
楚瑜聞言,隨後立刻道:“好,我馬上就去。”
封逸看著她轉身出門的背影,忽然又再次淡淡開口:“我答應小姐絕不再擅自插手您的私事,但是小生還是要申明一件事。”
楚瑜一愣:“什麼事?”
封逸麵無表情地道:“小生還是很討厭妖神魔獸,請您看好了您的妖神魔獸,莫要隨便放出來嚇人,小生已經被嚇了兩次了,嚇不到小生,嚇到路邊花草行人,也不好,您說然否?”
楚瑜:“……。”
封逸同學果然是個堅持己見的人兒呀。
……*……*……*……
“殿下,您看,這就是我們商事會設定的所有標準,今日請您過來,就是希望您提些意見。”楚瑜笑著端了一杯熱茶遞給了廉親王。
廉親王本身好遊山玩水,也善工技淫巧,木工活兒也是極好的,平日裡若無事就喜歡鑽天工織造來看楚瑜領著人搗騰些繡品線上的東西,那讓他大開眼界。
廉親王看著手裡的冊子,含笑點頭喝了一口楚瑜端來的熱茶:“你這小丫頭鬼靈精似的,寫的東西自然不會差。”
隻是他話音剛落,忽然臉色一白,手裡的茶湯瞬間“砰!”地一聲落了地,碎裂成無數片,同時口中鮮血噴濺:“噗——!”
那鮮血正正噴了楚瑜滿臉,她錯愕看著廉齊王就這般一下子軟倒在地,門外侍衛驚惶失措地瞬間衝了進來。
“殿下!”
“不好,殿下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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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屎我了,大麵積停電,終於來電了~早上、中午都吃麵包的感覺真是太酸爽,晚上跑到另外一個區的飯店才有得吃熱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