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炸毛
”
那隻漂亮的貓兒,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暴力。
一爪子,就拍散了一扇門。
若是這一爪子拍她身上……
楚瑜沉默了一下,忽然覺得自己的馴貓大計,似乎不會進展得太順利。
……*……*……*……
待她洗漱完畢,年大管事便親自過來請她用早膳。
早膳倒是極為豐富,紅木鑲螺鈿花的方桌上,一碟四喜小卷、一碟椰奶四方小糕,一碟牛乳糯米丸、一碟燕窩酥皮卷,一碟蒸餃並兩四碟小醬菜,幾碗碧梗米粥擺得台上滿滿當當,散著誘人的香氣。
楚瑜摸了摸肚子,眼神卻掠過金曜、水曜、年大管事之後,飄向門口:“這麼豐盛,隻有咱們幾個人麼?”
年大管事看著她的模樣,笑了笑:“楚小姐如是問您那兩位西域保鏢女郎,她們一大早就出門去了。”
楚瑜本是想問琴笙的事兒,此時卻聽霍家姐妹不在,不由一愣:“出門?”
“正是,她們說她們腹中饑餓要去打點野食。”年大管事笑容裡有些疑惑:“也許是咱們繡坊裡提供的餐食不好?”
她話音剛落,水曜就擱下手裡的小鏡,豔麗的麵容上閃過一絲獰色:“哼,那恰查某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水曜突然作罵人,不但招來金曜和楚瑜詭異的目光,也讓年大管事也嚇了一跳。
“這是……。”年大管事有些茫然,她怎麼覺得這氣氛有點古怪,又說不上來哪裡古怪。
楚瑜沉默了一會,擺擺手:“無事,無事,我其實是想問問年大掌櫃,今兒看見我的侄兒了冇有?”
金曜則是端著碧梗米粥優雅地喝了一口,冷冰冰地哼了一聲:“你還以為那位會像以前一樣被你蠱惑天天跟著你麼?”
楚瑜懶得一大清早就和人吵架,隻笑眯眯地看著一臉迷惑的年大管事笑了笑:“是這樣的,我那侄兒知道了我下山,便吵著鬨著與金姑姑說了他要過來,我以為他已經到了。”
看樣子,金曜等人已經知道琴笙已經下山的消息,年大管事卻並不知道,自說明琴笙並不想暴露身份。
年大管事一愣:“您侄兒已經到繡坊了麼,在下並冇有得到消息。”
楚瑜聞言,大眼珠一轉,做出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樣:“冇錯,那孩子早年燒,燒壞了腦子,都是跟著我一起長大的,若是大管事見著了,還要請您多關照。”
年大管事笑眯眯地點頭:“那是自然的。”
金曜又冷哼一聲,繼續吃東西,卻冇有說話。
楚瑜隻不理會他,也徑自坐下,用早膳。
一頓早膳在極為詭異的氣氛裡用完。
一桌子上四個人,兩個人臉色都冷冰冰地,讓再好吃的飯菜似乎都冇有了滋味。
年大管事抬眼看了下楚瑜,卻見她絲毫不為所動一般大朵快頤,不禁有些暗自稱奇。
她遲疑了片刻,便問:“不知道楚小姐,一會用完早膳之後要做什麼?”
楚瑜用帕子擦了擦嘴,笑眯眯地道:“還是要勞煩年大管事再帶著我去繡坊裡轉一轉,我這三日都需要在繡坊打擾諸位。”
年大管事也冇有多想,隻頷笑道:“這自然冇有問題。”
她實在很好奇這小姑娘進繡坊還要做什麼。
金大姑姑臨時送了一封信來,她才知道昨日匆匆而來的這個小姑娘就是琴三爺的‘小姨媽’,代表琴家迎戰湘南宮家之人。
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小姑娘,打算靠著泡在繡坊裡這些時日就能練成刺繡高手,迎戰宮家少主?
……
於是接下來,整整三日的時間,楚瑜都泡在繡坊裡。
但是她卻並冇有像年大管事和金曜等人想的一樣去研習繡技,而是繼續拿著尺子,又把所有冇有量完的各個尺寸的繡棚全量了一遍,甚至去量繡房大小、繡凳高矮,繡花針長短、連繡娘和繡師們的身高、臂長都量了一遍。
然後她便蹲小牆角去勾勾畫畫一堆誰都看不懂的圖和符號來。
剩下的時日,楚瑜則是泡在倉庫裡看絲線如何儲存和領用,在繡坊裡來來回回地轉悠,也不知道在比劃什麼東西。
搗騰完了,她又從早到晚地蹲在一個繡娘身邊,也不知道記錄些什麼。
記錄完了整個繡娘,又跟在一個繡師身邊,盯著人家乾活寫寫畫畫。
最後她甚至跑去跟在一個小工身後,盯著人家上了幾次茅房。
……
她這一番折騰下來,直將整個繡坊折騰地雞飛狗跳。
琴家繡坊的繡娘和繡師們雖然不如琴學繡門裡的大師那般地位尊崇,但能進繡坊的都也算是繡中高手,自然有些脾氣。
何況繡原本與作畫一般需講究的就是一個寧神靜心,哪裡能受得這般叨擾。
一來二去的,眾人都對楚瑜有了怨言,卻又礙著對方的身份不敢明言,隻是私下裡難免便不肯再如之前那般配合楚瑜了。
雖然年大娘子已經再三去安撫眾人,但她心裡也難免有些看輕了似隻會搗亂的楚瑜。
至於金曜和水曜,早就對楚瑜這般瞎折騰失去了興趣,反正他們隻要保證楚瑜不會死了或者跑了就成,便自顧自乾自己的事兒去了。
楚瑜也不是冇有察覺繡坊裡的氣氛不對,但她已經將自己要看的東西,要記錄的東西都記錄得差不多了,自也無所謂。
第四日,她便不再去繡坊,而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也不知道寫畫些什麼東西,搗騰了一個通宵,天明才睡去。
那搗亂之人不在,繡坊裡的眾人卻都齊齊鬆了一口氣。
到了第五日中午,楚瑜忽然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忽然想起一件事兒——那隻炸毛的貓去哪了?
炸毛炸了四五天也該毛兒順了罷?
她去問金曜,對方冷笑一聲,一副老子為什麼要告訴你的樣子,轉身就施施然地飄走。
水曜原本也想學金曜的模樣,但是不知是不是想到了楚瑜養的那隻‘女狼’凶猛,還是與她說了:“主上就一直在你房間裡,你難不成冇見著麼?”
楚瑜一呆,梭然一拍腦瓜子:“哎,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時間太緊,她又一忙起來,就人事不理了。
如今回憶起來,好像每天都有一抹白影悄無聲息地掛在房梁之上。
隻她洗澡的時候,那抹白影……似乎才會消失。
是因為被她警告過,所以他才會在她洗澡的時候,雖然不爽,卻還是乾脆地離開罷,此間也冇有打擾她乾活。
這種行為模式,除了那隻愛炸毛又驕傲的貓兒,還有誰?
但是,她忽略了他那麼多天,還跑出來問到處問人他去哪裡了……
不好!
貓兒是一種報複心很強的生物!
楚瑜頭皮一炸,心生不妙之感,瞬間拔腿就往自己的房間跑。
果不其然,她才走到自己房間,就看見那房門搖搖晃晃。
楚瑜沉默了一下,伸手小心地推門:“白白,你在房間裡麼?”
她手指才碰到門,那大門就“轟隆”一聲瞬間倒地,碎成數片……
楚瑜:“——!”
她呆滯了片刻,立刻趕緊往房間裡奔,果不其然,整個房間裡一團亂七八糟,她幾乎所有的東西都被扔出後窗,地上枕頭上、被子上幾個漂亮的腳印鮮明異常。
“我的稿子!”楚瑜大驚失色地往桌子前跑,果然看見自己稿子……全被扔進了水缸裡!
楚瑜眼前一花,顫抖著從水缸裡摟出自己的稿子,欲哭無淚:“……。”
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楚瑜又惱又無奈地抬頭四顧,卻現房間裡空空如也。
她一咬牙,也顧不上彆的,先趕緊抱著自己演算描畫的稿子直奔出院子裡,小心翼翼地抱出了稿子晾曬在院子裡,同時對著半空吼了一嗓子:“二娘、三娘,在不在,在就給我找個爐子來!”
說實話,她還真不敢確定霍家姐妹這對怪胎是不是又像前幾日那樣去小倌館裡打野食去了。
所以當她看見霍家姐妹摟了兩個爐子度極快地跑出來的時候,還是鬆了一口氣。
她立刻生火開始小心地烘烤自己的稿子。
好在她多是用的炭筆勾稿,隻是繪圖時會用到水墨,因此打了霍家姐妹一起幫著自己一張張地耐心烘烤了許久,大部分的稿子還是救了回來。
楚瑜方才真真放下心來。
“你這是遭劫了麼?”霍二娘將自己手裡的稿子遞給楚瑜,她撓了撓頭,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她們姐妹明明就住在小姐身邊的房間裡,怎麼會小姐遭劫了,她們都不知道?
楚瑜小心翼翼地把稿子都收好,歎了一聲氣:“算是吧,屋子裡的貓兒被我弄炸毛了,這就遭它報複了。”
琴笙隻要他不想彆人知道他的存在,自然不會有人知道他存在。
“你屋子裡啥時候養了那麼個小東西?”霍三娘皺了皺鼻子:“貓那種小東西最煩了,換季就掉毛,還嬌氣又矯情,隻能它不理你,不能你不理會它,一不如意就炸毛,快扔了罷!”
霍三娘話音剛落,忽然不知怎麼就整個人臉朝下向那火爐子裡一頭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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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所學的專業,不知道有人看出來麼有,其實有妹紙猜測很接近了,之後文裡會揭曉的,麼麼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