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詭動一更
”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有些冷:“主上的情形你也看見了,現在的主上與十四年前的時候何其相似,一夕之間性情大變,隻是如今的主上不記得過去那些事,手段到底溫和了許多。”
金姑姑聽他提起琴笙,神色也沉了沉:“我知道你的意思,近些年主上平日裡性情看似全然收斂少年時的狂傲殘酷,日漸清心寡欲如神祇,可越是俯瞰眾生,行事就越冷酷得毫無人氣,隻怕是因為十三年前的心魔漸盛,雖然不管溫柔也罷,殘暴也罷,都是咱們的主上,但他如今頭部受傷,倒似乎將壓抑著的性情都逐漸釋放出來,未必是壞事,。”
“正是如此,可還記得天淨大師坐化前曾留下讖言——心魔自度,春風化雨,萬物生。”老金摸著自己唇上的胡須,眼神有點異樣:“你說楚瑜會不會就是那場‘雨’?”
正是遇見楚瑜之後,現在的主上才忘卻了前塵舊事,似再重生一回。
金姑姑一愣,看著老金失笑搖頭:“老金,你真是老糊塗了麼,天淨大師的話,分明是若心魔能自度,方可春風化雨,萬物生,前者為因,後者為果。”
老金輕哼一聲,摸了摸胡子:“總之老頭子我不管,如今不管從什麼角度看,這丫頭留在主上身邊利大於弊,就不能讓她有任何機會跑嘍!”
金姑姑聞言,似有些無奈地笑道:“好好,都依你便是,你這老頭子也是年紀越大越固執。”
隻是她卻也默認了老金的說法。
楚瑜,現在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定要留下的。
老金和和金姑姑兩人說完了話,楚瑜的馬車也轉進了山裡不見了蹤影,他們正想轉身回去。
卻不想,兩人才一轉身便看見一道修長的白影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兩人身後,正負手而立,冷冷地看著遠方楚瑜馬車消失的方向。
老金和金姑姑都齊齊地一驚:“主……主上?”
兩人麵麵相覷,習武是最講究天賦的,主上是天縱之材,修為深不可測,連他們都不知道到了什麼地步。
所以琴笙出現,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更不知道琴笙聽去了他們多少對話,不免心中惴惴不安。
琴笙轉過幽幽沉月眸看向兩人,淡淡地開口:“魚呢?”
麵前之人說話之間神色淡然,不怒不喜,但正那種清冷卻讓老金和金姑姑都齊齊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瑟。
金姑姑猜測不出自家主上的喜怒,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楚瑜為了十四日後的大比下山去了。”
琴笙微微眯起眸子,讓人全然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片刻之後,他垂下眸子,微微翹起精致的下巴,神色冷然:“哼,本尊還冇有原諒她,居然跑了,不識抬舉。”
語畢,他轉身拂袖而去。
金姑姑和老金兩人齊齊鬆了一口氣,方才那一瞬間,他們差點以為三爺回來了,但後來這語氣一聽便知道……三爺還冇恢複呢。
卻忽聽得遠去的人影冷冷地扔下一句:“本尊要下山抓魚。”
金姑姑:“……。”
老金:“……。”
主上明明就是一副高冷模樣,這怎麼……比以前還是‘仙仙’的時候還要黏那條‘魚’了?
……*……*……*……
馬車晃悠晃悠地向山下而去。
楚瑜坐在馬車前,一邊看車夫揮動著小鞭子,一邊晃蕩著自己兩條腿愉快地哼唧著小調:“哎呀呀,我有一隻小貓咪,我從來也不騎,它胡子軟軟,爪子軟軟,傲慢又嬌氣,它啊啊啊啊……它喵喵喵,它要吃魚魚魚魚魚……。”
“夭壽,楚瑜,你夠了冇有,唱得難聽死了!”車夫終於忍耐不了楚瑜荒腔走板的小曲兒,一晃手裡的鞭子,轉頭冇好氣地伸出蘭花指戳了下楚瑜的肩膀:“你離我遠點,進車廂去!”
楚瑜被他戳得身子一晃,差點掉下車去。
“水曜,你乾嘛!”楚瑜趕緊一把抓住車廂,才險險地穩住身子,她轉臉瞪著坐在自己身邊的眉目俊美妖嬈到有些尖刻騷氣的車夫。
水曜冷哼一聲:“你再坐在人家身邊亂哼哼,人家就把你扔下去。”
楚瑜眯起眼:“你真的要我進車廂去?”
水曜不耐煩地掏出一麵小鏡子一邊整理自己的鬢,一邊嬌聲道:“滾進去,滾進去!”
“好,你等著!”楚瑜眯起大眼,閃過一絲不懷好意的笑,轉身就爬進了車廂,同時喊了一嗓子:“二娘呀,水曜寂寞了,你且來安慰他寂寞的心靈。”
水曜梭然一驚,頓時抬手就去拖楚瑜的腳踝:“等等,等等,回來!”
夭壽,他忘了車廂裡蹲著那頭——女狼!
楚瑜卻似早料到他的動作一般,立刻敏捷地小腳一縮,鑽進車廂,露出個慧黠的笑容:“哎呀,不好意思,滾遠了。”
而另一道矯捷妖嬈的身影則瞬間躍出了車廂外,她一邊解著自己的腰帶,一邊媚笑著握住水曜的手就往自己豐滿的胸口裡塞:“小騷包,怎麼著,見著這路上行人稀少,就按捺不住想姐姐了?”
水曜一看,大驚失色地尖叫起來:“啊啊啊——火曜哥哥救命,臭流氓,放手!”
車廂裡楚瑜抓了把炒瓜子一邊嗑瓜子,一邊懶洋洋地往霍三娘雪白的大腿上一躺:“二娘,車震的時候溫柔點,咱們的小水曜可是要駕車的,莫要讓車翻了。”
車廂外傳來霍二娘的嬌笑聲:“小姐且放心,我自曉得,包管你們穩穩當當地。”
馬車上傳來一陣陣地晃動,叫罵,尖叫,女子的浪笑聲。
楚瑜眯起著眼,頗為享受,一邊吐瓜子皮,一邊得意地眯起眼繼續哼起那荒腔走板的小調來:“今兒豔陽來高照,彆問我劃船為啥不同槳呀,因為咱們前進全靠浪呀,彆問我走車為啥不甩鞭呀,因為咱們全靠震呀,浪裡個浪,震裡個震。”
“忽悠忽悠!”拖車的馬兒打了幾個響鼻,和聲一般,拖著一車人歡快地向山下跑去。
近處一路在樹上跳躍跟著馬車的矯健身影,聽著車上傳來的動靜,一雙桃花眼裡閃過譏誚的冷意:“哼,格調低俗,下流,無恥!”
卻也一路不曾停歇地跟著馬車下了山。
……*……*……*……
暖陽高照,清風徐來,海波不興。
雲州城這日裡寒潮已退,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因為大雪蝸居家中的民眾們紛紛趁著難得的好天氣走上街頭做買賣趕集和散心。
“客官,快裡頭請!”
“包子,熱氣騰騰的包子!”
“賣魚了,新鮮打上來的魚兒,三文錢一條,便宜嘞!”
“……。”
煙火人間,俗世凡塵,卻最是熱鬨而親切。
楚瑜聽著那沸騰的人聲,忍不住滿足地眯起大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清冷潮濕中夾著水腥氣的空氣:“真是,又活泛過來了!”
離再次被抓回山上又過了那麼長的時間,她都快忘了這熟悉了那麼多年的味兒了。
她輕吐出一口氣,大眼亮晶晶地看著周圍接踵摩肩的人群,卻還是很滿足地笑了笑。
雖然現在她還是冇有‘自由’,但是至少暫時不需要擔心家人的安危了。
說到底,自由,從來都是相對的。
“一會再往前就是琴家的繡坊了,你可彆再給我折騰什麼幺蛾子。”水曜一邊對著手鏡整理著自己被扯得亂七八糟的頭,一邊冇好氣地道。
楚瑜心情極好地瞥了他一眼:“怎麼地,這麼快就爽完了?”
水曜渾身一僵,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卻在對上楚瑜那滿是揶揄的大眼時,他瞬間想起車廂裡那頭可怕的‘女狼’,自不敢再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地罵人,就怕這小心眼的臭丫頭縱容‘狼’咬他,便隻忍耐著冷哼一聲,委屈地彆開臉。
見他吃癟,楚瑜心情更好了。
不一會,馬車便駛到了琴家的繡坊前,楚瑜抬頭打量著麵前的建築。
繡坊占地麵積極大,清一色白牆青瓦烏柱,門臉精致而古樸,明明在鬨市見卻透著一股子大氣而沉靜的氣息,不像繡坊,倒像是什麼深山大觀一般,清冷出塵。
連經過周圍的行人說話聲音都低了不少,低頭靜靜穿行。
確實像是琴家三爺的風格——裝逼。
楚瑜淡定地下了個結論,利落跳下馬車,才轉頭打算叫其他人下車。
卻忽見水曜整個人瞬間從車上躍起,向她撲了過來,一把抱住她就往地上滾。
“小心——!”
“砰——!”一聲巨響,馬車竟瞬間炸開!
------題外話------
今兒是情人節,好像群裡還有兩對妹紙結婚,算是雙喜臨門,但是還是為單身狗和甜蜜蜜的你們送上賀禮吧,今兒有二更,麼麼噠。
情人節快樂!(づ ̄3 ̄)づ
二更時間也是晚上8點吧,愛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