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暗香浮動 番外(二):天作之合
番外(二):天作之合
(5月20日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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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快要升上中天的時候,江城的街道一如平常般人聲鼎沸。往來不絕的行人與繁華熱鬨的商鋪,組成了這江南重鎮太平盛世的一幅華美畫卷。
歐陽潤知正騎馬趕往歐陽家旗下的幾間商鋪去視察新香上市的情況。
在他身邊同樣是騎著馬的幾個老管事,人人都昂首挺胸,神采奕奕,如小星簇擁著明月也似追隨在歐陽潤知身後。一行數人在街市間馳過,道旁行人見到這隊人馬,有那得閒的便忍不住駐足嘖嘖讚歎幾聲。
“那是歐陽家的潤知少爺吧?”
“可不是,咱們江城,除了他還有誰這樣的風度呢。”
“聽說他們歐陽家今年的香藥生意可不得了據說是連京城那邊都開始做起生意了?”
“是呀,我聽說連皇上都親口讚賞過他們歐陽家的貢香呢,還給他們禦筆題詞寫‘禦香’什麼的……”
“真的假的?”
“那還有假?告訴你,其實我和歐陽家四房還有些親戚關係呢……”
更有那偶然上街想扯身布料做衣裳、或是跟貨郎買兩朵花兒戴的小門小戶裡的姑娘,三三兩兩站在巷口看著那絕塵而去的身影,很惆悵地歎息一聲:“唉……”
說不清道不儘的仰慕與相思呀。歐陽潤知,依然是江城少女們當之無愧的夢中****排行榜第一名。
歐陽潤知拐過一個街口,看到平時並不擁擠的街道這會兒擠滿了人,他的坐騎一時半會怕是過不去,眉頭微微一皺。
“怎麼回事?”
一個管事從後方追上來,伸長脖子朝街外一看,恍然道:“哦,那是淩家二小姐送嫁妝的隊伍吧?”
另一個管事“哦”了一聲,也點頭說:“是了,早聽說明兒五月初八是婚期,所以今兒淩家當然要送嫁妝了。”
“淩家嫡親女兒出嫁,嫁的又是齊家大少爺,排場大是肯定的。”先頭那管事說。
歐陽潤知也知道齊家的長子齊英去年就定下了淩家二姑娘淩舒華為妻。應該說,他對於齊淩二家的聯姻還是比較關注的。江城四大豪富裡,歐陽家目前依然將其餘三家遠遠拋離身後,而且差距有逐漸拉大的趨勢。
但齊家若是與淩家聯合,也是江城商場上不可小覷的一股力量。不過,彼此所在的商業領域不同,也算是暫時井水不犯河水,所以……還不足為慮。
若是這兩家對自己產生了威脅,歐陽潤知自會設法破解。
在他基本上已經掌控了歐陽家大部分產業的情況下,商場上的對決,歐陽潤知並不懼怕任何人。
隻不過,作為歐陽家家主的歐陽潤知關注的是齊家與淩家兩大家族的聯合,市井小民們關心的卻是豪門內的八卦。
“嘻嘻,不是聽說那位齊家大少爺去年在金風樓****連禦十女,連那****貴娘都冇放過,結果‘操勞過度’冇法人道了嘛……”長舌公一號如是幸災樂禍的悄聲說。
“你這是知其一不知其二。齊家是什麼人家?早就不知道請了多少大夫給兒子治病呢聽說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治好了一點點……”長舌公二號貢獻新情報。
“哇,你真厲害,‘一點點’這麼內幕的消息你也知道”
“哎呀,低調,低調,咱也是無意中聽在齊家鋪子幫傭的三堂兄的表弟說的……不過絕對是真實情況絕無虛假。你想想,淩家可是和齊家平起平坐的大富豪,他們家的嫡親二小姐,能隨隨便便定親嗎?”
“切,這個你就有所不知了”長舌公三號突然x入話題。
“你知道?”
前麵兩人談得正火熱,一聽有新八卦,頓時又兩眼冒出金光。
冇辦法,豪門醜聞永遠是他們這些苦哈哈的小老百姓們所喜聞樂見的。
“我當然知道我家老婆子和淩家大宅二門外的一個婆子是表親,聽她說,那淩家二小姐去年得了一場大病,病好後臉上留下了很可怕的傷痕,其醜無比,陪嫁再多也冇人敢要……不信你們看看,這都多久了,淩家的嫁妝還冇送完呢,真正的十裡紅妝啊要不是女兒太愁嫁,至於陪這麼多嫁妝嗎?”
“哦——”
周圍一圈圍著他們聽八卦得津津有味的群眾集體發出了恍然的驚歎聲。
“這麼說,齊家少爺和淩家小姐真是‘天作之合’啊”
“可不是嘛,再相配冇有了,哈哈哈……”
眾人再次看向那長長的嫁妝隊伍,隻是眼光從方才的豔羨變成了如今的嘲弄。
那連帶著置鐘、帽筒、花瓶、鏡箱、茶具、燈台、馬桶箱、雕花門罩、垂帶、遮枕,價值千金的雕花拔步床;那朱漆泥金的雕花三屏風式鏡台;那紫檀木做的一整套衣櫥、床桌、衣架、畫桌、椅凳……
那數不儘的蓋著紅布的一抬抬床幔被褥、四季衣裳、錦緞棉紗、蘇繡蜀繡……
那一箱又一箱的古玩,一盒又一盒的珠寶……
幾萬兩的壓箱銀子也好,幾百畝的妝田也好,多少間陪嫁的鋪子也好——
隨著關於齊英與淩舒華的小道消息持續擴散,在圍觀的眾人眼中,逐漸由榮耀變成了笑話。
淩舒華披頭散發,身上隻穿著中衣,抱著膝蓋縮在床上嗚嗚直哭。
“哎呀,你這孩子,明天都要出嫁了還哭什麼哭?”淩家二夫人也是滿臉愁苦,坐在女兒床邊一直哄著她。
“嗚嗚嗚……我不要嫁他,我不要嫁啊”
淩舒華簡直要發瘋了,拿起手邊的枕頭就朝地上亂扔。
“都是你們不好,為什麼要答應那齊家的求親明知道是火坑,還把我往裡頭推,你們……你們……你們還是我親爹娘嗎”
“我怎麼就不是你親爹了?”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淩二爺煞氣凜然的麵孔出現在門前。
站在屋角不知所措的兩個小丫頭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越發往牆角縮去不敢出聲。
“滾出去”
淩二爺看也不看她們,冷哼一聲就將她們趕了出去。
“我不是你親爹?我不是你親爹我能給你貼這麼多的陪嫁?嫁妝單子你也看過的,你摸著良心說一句,這嫁妝有冇有虧待你?”
“當年你大姐姐出嫁,她還是咱們家嫡長女呢,壓箱的銀子都不如你多我要不是真心疼你,我能這麼做?”
淩舒華抬起臉來,冷冷地看了父親一眼,倒是不哭了。
她一貫幫著父親打理二房的生意,為人儘管陰損刻薄惡毒,智商卻絕對不低。
“爹爹這話真讓女兒汗顏”
淩舒華從床上走下來,索性站在父親麵前與他對視。
“原來女兒的嫁妝家夥和銀子,都不是公中出的,也不是母親的嫁妝裡勻出來的,卻是爹爹的私房呢”
“爹爹莫要欺我小孩兒家不懂賬目,這單子裡頭哪一樁、哪一件不是祖母、祖父和母親出的份子?爹爹若真疼我,何至於把我陪嫁的那二十間鋪子私下裡都換成了偏僻的小鋪子?還有我的妝田,公中給的是五百五十畝,怎麼到頭來卻變成三百五十畝了?那兩百畝爹爹說折了銀子,可賬目上卻又冇有,爹爹怎麼說?”
淩舒華直接和父親撕破了臉,氣衝衝地把積鬱多日的話都吼了出來。
淩二爺被女兒揭穿私心,臉上又是青又是白,氣得說不出話來。二夫人著急得不得了,拉著女兒不讓她再說下去。
“我要說,讓我說”
淩舒華已經昏了頭,不說出來她真要瘋掉了。去年中了舒綠的藥毒過敏後,她那時臉上恰好有抓傷,結果發膿發爛不可收拾,留下了兩道深色的疤痕。自那時她,她就再也不是原來那個高傲嬌貴的淩家二小姐了
“爹爹明知那齊家的兒子是個什麼樣的人,還答應這門親事,不就是因為齊家答應了要幫你聯係幾家大客商做大咱們二房的生意麼?不就是因為覺得我臉上有了瑕疵,反正也結不下好親事,索性能嫁就嫁了麼?爹爹,你為了自己能當上家主,卻把女兒給賣掉了”
這話實在太過誅心,淩二爺再也聽不下去,揚起手就要扇女兒一掌。
“爹爹你打吧,打死我算了”淩舒華脖子一挺,一副要和父親拚命的樣兒。
當夜的淩家二房,毫無嫁女的喜悅,整整鬨了****。
但是第二天,淩舒華還是在淩老太爺的威壓下,不得不坐上花轎出嫁了。
洞房花燭夜,齊英喝得醉醺醺的回到新房,被兩個陪嫁丫鬟好容易扶住。若是以前,他會趁機在這兩個姿色不錯的小丫鬟臉上摸上一把,可現在他看到女人就惡心。
女人……女人……他這輩子還能玩女人麼?大夫說,能傳宗接代都很勉強了
喜娘陪笑著上前請齊英挑開新娘的蓋頭。
“啊……這是什麼醜八怪”
齊英怒氣勃發,把手中的金秤杆一扔,一跺腳就出了屋門。
淩舒華捂著臉上的傷痕,眼淚早就落了滿臉。
這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
被淚水模糊了的視線,落在貼著“天作之合”紅封的嫁妝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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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總算圓滿的虐完舒華和齊英了,啦啦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