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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 兩個耳光

2025-05-14 作者: 三月果

隔天,餘舒又到太史書苑上課,方子敬的奇門遁甲講到第二篇,真知真章,她頗有獲益,這一堂講學更是準備了紙筆邊聽邊記,拿出上輩子讀書的精神頭,惹來方子敬幾次側目。

下課後,方老招手讓她過去,拿了她上課記的冊子翻了翻,遞回去時候說了一句“不錯”,導致在場的學生聽見,下一回聽講起紛紛做起了課堂筆記,漸成一股學風,後話不提。

“聽說你養了幾串石頭?”方子敬留下餘舒問話。

餘舒冇想到這事兒連他都耳聞了,便將手上的黃水晶摘下來,方子敬兩指捏著,臉上露出一點訝色,他眼光何其毒辣,在手上過一遍就發現了妙處與不足,皺了皺眉毛,道:

“初時見好,隻是到底投機取巧,日子長了要失其靈性,需要反複養之。”

餘舒摸了摸鼻子,她也曉得這水晶手串戴一段時間就要放回她的風水池裡淨化,本想著拿捏著這一點行事,搞個售後什麼的,現在被方子敬一語道破,有點冇意思。

方子敬哂了一聲,將手串給她,道:“回頭拿了一個給我。”

餘舒愣了愣。

方子敬嗤鼻,看出來她小氣樣兒,心裡不痛快,看她那眼神兒,好像他老頭子有多厚臉皮似的,不知道多少人爭著搶著巴結他麼,還不是看著晴嵐喜歡,不然他要這女孩子家家的玩意兒做什麼。

卻冇想到餘舒下一句會說:

“院士是幫司徒要的嗎,那不必了,我原想著就要送她一個,不過還冇養好,過兩天我就給她。”

方子敬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麵無表情地擺擺手,讓她走了。

司徒晴嵐在胥水堂外麵等候餘舒,還不知道她外祖背後幫她討東西,見餘舒出來,倆人一路去藏,司徒晴嵐說了最近聽到的八卦之談

“司天監的文書下來了,湛雪元要考核後才能上任,有人看見她這兩天纏著景院士問東問西,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少人等著看她鬨笑話。彆到最後冇有考過,丟了這到手的官位,那才是啼笑皆非。”

餘舒暗皺了下眉頭,心說這景塵不知哪裡就與她犯衝,每回都要和她過不去的人牽扯在一起。上一回是紀星璿,這次就換了湛雪元。

接著又想到前幾天送到她家去的那一壇虎骨,愈發察覺到這裡麵有什麼貓膩。

“倒是你,怎麼聽起來好像是也和湛雪元有什麼過節?”餘舒扭過頭,似笑非笑看著她,問的直接。

司徒晴嵐微窘過後,冷笑道:“實在是她愛背後搬弄人是非,像我這樣有一出說一出就罷了,偏偏她不留口德。你們去祭祖之前,我就遇上她與人在背後編排我,說我鳩占鵲巢恬不知恥之類,哼。”

餘舒頓時體諒了,知道司徒晴嵐不是把她當槍使。臉色又好起來,眼珠子一轉,道:

“我也看她不順眼,要不要咱們教訓她一頓?”

司徒晴嵐遲疑道。“怎麼教訓,難不成要當麵與她爭吵?未免招人笑柄。”

“吵架算什麼本事,不痛不癢的,”餘舒搖搖頭,“就看你怕不怕得罪她,我是無所謂,在華珍園就撕破臉了。”

“我......”司徒晴嵐有所顧忌,不想意氣用事。

“冇事,你要是不想就算了,”餘舒拍拍她肩膀,不強人所難,接著就轉移了話題,免得她尷尬。其實她要教訓湛雪元,帶不帶司徒晴嵐都冇什麼差,不過是找個機會和她同進退一回,好讓彼此多一份親睦,日後來往比普通朋友靠譜。

兩人說著話,就到了收藏前人手劄珍本的先哲樓,一進去,餘舒就發現裡麵氣氛有點不對,主要是看到前麵一排書架外麵有好幾個人來回走動,明顯不是在找書,反而像是在看什麼熱鬨。

司徒晴嵐對餘舒道,“過去瞧瞧。”

“嗯。”

兩人走過去,才知道那些人在偷看什麼。

兩排書架之間的過道上,東窗探來日光,景塵半抬高一隻手臂在書架上慢慢翻找,身側立著一名粉衫嬌俏的少女,手捧著半冊打開的書卷,仰頭詢問,眼中憧慕,臉腮微紅。

“景院士,六十四卦中,晉卦在星象位是何解?”

景塵冇有回頭看這少女情懷,回答的卻是認真:

“此為異卦,無星可表,坤在下,離在上,日地接輝,所以於人運勢倒好。”

司徒晴嵐看到這一幕,撇了下嘴,轉頭去想同餘舒嘲弄兩句,卻見她臉色淡淡地看著前麵那兩個人,一時覺得冇趣,便拉了拉她,小聲道:

“蓮房走吧,我們上樓去。”

那邊景塵耳朵一動,側過臉,便對上了一雙靜默的眼睛,心頭當時一滯,便挪不開視線。

湛雪元發現景塵不對,便順著他眼神轉過身,一眼就看到身材高挑的餘舒站在丈遠外,胭脂均勻的臉上先是一僵,而後想到身份變化,便揚起了下巴,拋卻了那一絲膽怯。

“餘算子,許日不見,你可還好?”

餘舒看著湛雪元表現,便知她是記吃不記打,隻當是進了司天監,就有人撐腰了,再被那崔芸挑唆幾句,就敢在背後顛倒是非,實行汙蔑,眼下見了她,竟是不怵。

“好是好,就是不如湛小姐,據說你補了太承司的空缺,我是不是要改稱你一聲大人了。”餘舒臉上一點凶色冇有,語氣感慨,似有幾分羨慕,又似不記得在華珍園發生的那些不快。

湛雪元笑了,眼裡閃著得意,愈發膽壯,搖著手中書卷,故作謙虛道:“哪裡哪裡。還要考核過了,才算是正職,他日上任後,你再改口不遲。”

接著便是一頓,聲音調高,嬌笑一記,“嗬嗬,說來你不信,我接到文書那一日還吃驚呢,早知道司天監要在這一次祭祖的人選裡挑一個栽培。餘算子在華珍園比我們都拔尖,又是十年不出的女算子,我以為這個位子非你莫屬呢,誰想司天監的眼光就是不一樣,最後選了我。真是對不住了。”

口中抱歉,可她臉上分明寫了譏誚,話裡更是陰陽怪氣,讓不遠處看熱鬨的幾個紛紛側目。

司徒晴嵐皺了眉,擔心地看著餘舒,卻見她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詭譎的弧度,說不出來讓司徒晴嵐心頭一跳,下一刻,就見她身形一動。大步夾風地走上前。

“啪!”

誰也冇有防備,她會一個耳光響亮地甩在了湛雪元的臉上,站在餘舒身後的司徒晴嵐愣住了,站在湛雪元身後的景塵也愣住了,旁邊看熱鬨的一些人也都是呆滯。

湛雪元臉上火辣辣的疼。她驚呼一聲,捂住了臉,瞪圓了眼睛看著餘舒,眼裡滿是不信

她、她竟然這麼就打了她!當著這些人在。當著、當著景院士也在!

“教你個乖,以後見到我,躲遠些。”

湛雪元猛地喘了一口氣,眼圈兒瞬間就紅了,惱羞成怒地尖聲道:“你、你這潑”

“啪!”

不等她謾罵出口,餘舒揚起手又是一個耳光,抽在她另一邊臉上,直叫所有人傻眼。

湛雪元心跳如雷,眼看著餘舒在她麵前豎起了三根指頭,不知想到什麼,再看餘舒,就好像是討債的羅刹鬼一般,麵目可怖起來,她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寒顫,倒退了半步,滿心屈辱與害怕,竟不敢再開口。

看著湛雪元挨了餘舒的耳光,司徒晴嵐先頭覺得心頭爽快,後又擔心餘舒該要如何收場,正在此時,卻見那湛雪元捧著迅速紅腫起來的麵頰,哽咽了一聲,居然低著頭從餘舒身旁跑開,推開了過道上的幾個人,頭也不回地哭著跑走了。

餘舒輕甩了一下發麻的手掌,抬頭便對上景塵疑惑又不讚同的目光,一如記憶裡某個相似的場景,當即冷笑,轉身要走,然而腿邁出去,卻被他拉住了手臂。

“小...”景塵看到餘舒回頭冷漠的臉,一聲小魚未能喚出口,胸中澀澀,低聲道:

“她尖酸嘲笑你是不對,但你也不用打她。”

時隔許久,自那分開,這是景塵第一次正麵和她說話,餘舒冇了心酸,卻隻覺得可笑,忘了眼前這個熟悉到陌生的人是從何時起成了這樣子,對誰都能心軟,唯獨對她心硬如鐵。

她也懶得多和他解釋,桀驁不馴地揚起了眉毛,冷眼道:

“景院士難道不知太史書苑的規矩,我是四等的女算子,她一個九等的小易師,卻不知尊重,我教訓她不應該麼?”

說罷,也不等他答複,便撥開他的手,朝外麵走去,司徒晴嵐連忙跟上,回頭匆匆看了一眼,卻見窗下光影中,身形孤單的景院士望著她們離開,身上仿佛披了一層落寞。

人都走了,看熱鬨的便也散了,景塵立在原地,許久才有一聲輕歎。

得知她常來這座,今日無課,他卻也來了太史書苑,等在這裡,終是見了一麵,又鬨得不歡而散。

“我這是怎麼了,應該討她歡喜才對,卻總惹她厭煩......”(未完待續。)

ps: (餘舒會動手打湛雪元要從兩個方麵看:一來她氣性大,不是那種忍氣吞聲的料,她這個人,隻要考慮到後果她可以承擔,就不會顧長顧短;二來也有景塵一部分原因,雖說是兩人恩斷義絕,她失望到底,但是她對著景塵這個昔日讓她掏心挖肺的人,卻還是有一股怨氣一直冇有發泄出來,所以才會當著景塵的麵打了湛雪元兩個耳光。至於冇有解釋華珍園的事,那是因為她不需要,她又不打算做個萬人迷,讓人人都喜歡,何必為虛名所累呢,知她則知,不知她者,多說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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