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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喃喃你的絲巾

2025-05-26 作者: 何昊遠

“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許清閒來無事,正在獄中搜集著後世的就義詩。搜索枯腸也就能想起這兩句。

他並不知道昨天xiao顏硬闖刑部大牢,否則怕是冇這等心思了,而大概是由於有一些股東或是人證還冇有全押解到京,刑部冇有馬上堂審他的案子。

總的來說,崔大山得了吩咐後,把他照顧得還不錯,許清被關在了一間單獨的xiao牢房裡,牢房雖然也很陰濕,但至少冇有臭氣熏天,無從落腳的情形,而且他還有一張幾塊木板合起來的硬netg,不用直接睡在乾草堆裡。對此許清已經很滿意了。

獄中最難消受的就是那份無聊,除了偶爾傳來幾聲囚犯們不知所謂的嚎叫,牢裡連隻蟋蟀叫都冇有,xiaoxiao的氣窗上透進的來的光線極其有限,牢房裡整天就是陰沉沉的。

隻有失去了自由,你才會知道它的重要。這樣的話也許我們平時總能張口就來,但冇有親身經曆過,你就永遠無法真正有切身的體會。

許清正在房中百無聊賴踱著步,突然門外傳來一聲悠長的歎息,這陰森的大牢裡,何來女人的歎息聲,許清不由得汗mao都豎了起來。

回頭往牢門望去,卻見晏楠不知什麼時候靜靜地站在門前,身後xiao丫環秋月還提著個xiao籃子跟著。

晏楠今天穿著一身鵝黃色衣裙,手裡還拿著一條白色的絲絹,輕輕地捂著鼻子,似乎不適應這大牢裡黴腐的味道。

自己驚愕的表情想必全落在了晏楠眼裡。許清有些訕訕然地說道:“晏楠,你怎麼來了?”

晏楠冇有理他的問題,卻地說道:“你也不用太擔心,在這裡yín什麼我自橫刀向天笑,我大宋從不殺士大夫,用不著你去引頸就戮的。”

“嗬嗬,我隻是一時無聊在這裡瞎琢磨的,晏楠你不用當真,你怎麼能進來的?”問完許清就覺得有些多餘,有晏殊這個當宰相的爹在,晏楠要進來探望一個囚犯還是可能的。

晏楠接過秋月手裡的籃子,隔著牢房的圍欄輕輕地打開,裡麵有三層,每層放著一個xiao菜。

晏楠一邊用絲絹細細地幫他擦著筷子,就象許清曾經在街上幫她擦過的一樣,一邊說道:“放心吧,牢頭都細細檢查過了,保證毒不死你,你從江南一路被押解過來,受不了少苦,念你救過我一回,這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吧。”

“這是我家xiao姐親自下廚為許公子做的,趁著還熱,許公子快嘗嘗吧。”秋月也在旁邊幫著倒酒。

許清也不說話,接過晏楠的筷子,挾起一片晶瑩的百合嘗了嘗,味道竟是非常的鮮美。

“真冇想到,晏xiao姐還學得一手好廚藝,這菜的味道,比蓬萊閣裡的大師傅做還要好吃。”

晏楠看著他那一身皺巴巴的囚服,零1uan的頭,和消瘦了許多的麵孔,往日麵對許清時,那種習慣xìng的挑釁語氣竟有些說不出口了。

“我爹爹也正在為潤州之事想法子,加上我爹爹說陛下也有意護你周全,你有傷在身,其它的不要多想,還是先把傷養好再說吧。”

許清停下了筷子,有點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他是第一欠聽到晏楠用這麼溫柔的口氣對他說話。

晏楠被他看得臉上有些微微燙,低下螓輕輕撥nong著手上的絲巾,美麗的臉龐,就如同這陰暗的牢房中升起的一輪明月,泛著淡淡微光。

“晏楠,我冇事,其實我就一個七品芝麻官,丟了就丟了,大不了配去海南,其實那裡並不想彆人說的那麼可怕,我權當是去曆練幾年也無所謂。倒是晏相,潤州民1uan的案件開審後,可能會有人拿晏相當初的批複來說事,你讓晏相放心,此事我會一力承擔的,是我收留流民時良莠不分,和晏相冇什麼關係。”

晏楠一聽急了,經許清這麼一說,好象自己是來讓他幫自己父親開脫一樣。

“你說什麼呢,我冇那個意思,我爹爹是真心想……”

晏楠委屈得竟兩眼泛起淚光,許清下意識地想掏絲巾給她,mo了mo才覺自己一身臭烘烘的囚服,他有些尷尬地攤了攤手,這副糗樣倒把晏楠和秋月惹得‘噗’地笑出來。

“晏楠,你不用想太多,我知道你來看我純粹是出於一片好意,至於晏相,這次本來就冇做錯什麼,若真受人攻擊,那也是受我連累而已,所以我剛才說的話全出自於真心。”

許清停了停,終究放心不下家裡的xiao顏,他看了看晏楠說道:“晏楠,麻煩你去我家幫我傳個話,讓他們安心等著就是,彆的什麼也不用做。如果……如果我真的有什麼事的話,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xiao顏那丫頭,那丫頭無父無母,又不諳世事,上次跟你在一起,回去後她一直在說你的好,跟你或許比較投緣,所以……”

“你放心吧,我也很喜歡xiao顏靈巧的模樣兒,我會把她當妹妹看待的,隻是你也不要過於氣餒,事情冇壞到那種地步。”

晏楠頓了頓,回頭看看不遠處守候的獄卒,對許清說道:“我該走了,你自己多保重。”

晏楠說完卻冇有挪步,默默地看著許清,許清衝她灑然一笑,拿起xiao瓷瓶把裡麵的酒一飲而儘,然後說道:“晏楠,實話說,以前還以為你是個刁蠻的千金大xiao姐,因為,你冇一次給我好臉色看過,今天才知道,你不但做得一手好菜,而且還……”

“而且還什麼?”晏楠問完,這一刻也開心地笑起來。

“而且還很懂事,很善解人意,要是晏相知道的話,一定會高興地說,我家喃喃終於長大了!長成美麗的大姑娘了,想想她xiao時候那副醜xiao鴨的樣子,如今卻長成了美麗的白天鵝,真是女大十八變呐!”

許清最後那段語氣是學著晏殊來說的,右手還在光潔的下巴捋了捋,作一副欣然撫須狀。

氣得晏楠把絲巾往他麵上一扔,邊拉秋月邊說道:“秋月,咱們走!懶得看這種無賴登徒子!”

“喃喃!你的籃子!你不拿籃子回去下次用什麼裝菜來,仙女!你的絲巾!”

晏楠拉著秋月剛走出十來步,就聽到許清在後麵1uan七八糟地叫著,把晏楠羞得捂著臉就匆匆往外跑。

倒是秋月實在忍不住,捂著肚子笑個不停,這一幕,把在不遠處監視的獄卒看得眼珠差點掉地上。

兩人跑出刑部大牢後,晏楠也突然‘噗’的一聲笑出來,來時的滿懷愁緒竟神奇的一掃而光,回頭看看刑部大牢仿佛也多了份陽光,少了份壓抑!

許家早已1uan成了一團,昨天二柱追到刑部時,xiao顏已經精疲力竭暈了過去,大夫正在幫她包紮傷口。

得知了事情的經過,看著xiao顏那蓬鬆的1uan,泥汙的xiao臉,還有那尚在滲血的傷口,二柱這個憨厚的漢子也不禁落下淚來,然後一個勁地netbsp;在西門飛升等人的勸說下,二柱也隻得帶著xiao顏先回家。

後來許安又去了一次,但要見許清得有刑部的批文才行。許安可不象晏楠那樣,有個當宰相的爹,他連刑部大門都進不了,一時哪裡能去nong到什麼批文。許安在刑部大門磨了一下午,還是見不到許清。

許安踏著夜色回到家時,大柱二柱眼巴巴地圍上來,許安隻是唉聲歎氣,歎完才現冇看見二柱的娘親。一問才知道,xiao顏一直冇醒過來,晚間時竟開始燒了,藍嬸正在用烈酒為xiao顏擦身,這是許清以前教的。

xiao顏這一燒便一直不退,急得許安一家連請了幾個大夫,還是不見效,吃完yao擦完烈酒剛消退一陣,冇多久又開始燒起來,到第二天晏楠帶著秋月來到許家時,xiao顏已經燒得mímí糊糊,俏臉上一片chao紅,嘴裡不時喃喃幾聲,細聽卻是在叫著少爺。

聽到這丫頭竟拚死也要衝進刑部大牢,晏楠也不禁撫著她的xiao臉潸然淚下。

晏楠讓秋月回家多拿冰塊,又去延請名醫來給xiao顏診治,等過去大半天才總算退燒了。

xiao顏醒來看到晏楠,眼淚又不住地噗噗直落,虛弱地對晏楠道:“晏姐姐,你能帶我去看看我家少爺嗎?我家少爺被關進刑部大牢了,xiao顏真冇用,進不去,晏姐姐,你能帶我去看看我家少爺嗎?”

晏楠悠悠一歎,難怪許清念念不忘讓自己照顧好這丫頭,兩人從xiao相依為命的這份感情,早已溶到了血脈裡,xiao顏為見許清一麵,竟視死如歸地往槍尖上撞;許清被關在大牢裡,不為自己的處境愁,卻先怕這丫頭受了委屈。

晏楠一遍又一遍地撫著xiao顏的臉頰,幫她擦眼淚,儘量和煦地說道:“xiao顏,我早上去看過你家少爺了,他在裡麵很好,有官家關照著他,你家少爺冇受什麼苦,過不了多久他就能出來了,他讓我來看看你,讓你乖乖在家等著他,你要不是不聽話,你家少爺回來就真要生氣了。”

“可是,晏姐姐,人家還是想去看看少爺,少爺最喜歡乾淨,我聽說大牢裡好肮,少爺他怎麼辦?還有還有……”

晏楠趕緊衙住她的xiao嘴說道:“xiao顏,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病養好,要是你家少爺看見你這副樣子,他一定會難過的,姐姐答應你,隻要xiao顏把病養好了,姐姐一定帶去你看你家少爺,好了,xiao顏乖乖聽話,明天姐姐再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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