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納蘭鴻茲還算是個守信的人,從通水離開後,冇有見到他再吸食人血。隻是,我卻多了項任務。送他那個紫玉小酒壺,每時每刻,都得想辦法讓它裝滿。當然,裡麵裝的不是酒,而是血。管它是狗血還是羊血,反正是血就對了。
在趕了十七天的路程之後,我們終於到達了陵丘城。
遠遠的看見陵丘高高的城門樓,我抑止不住心中的喜悅,搖臂呐喊。黃沙漫天飛舞中,納蘭鴻茲瞅著我,舉起紫玉酒壺,飲了一口,露出欣悅的笑容。
進入了陵丘城,我們先找了家客棧安頓下來。跟著,去了彙聚錢莊設在陵丘的分號,兌換了些日常支用的銀子。
接下來的幾天裡,我帶著納蘭鴻茲,幾乎是逛遍了整個陵丘城。終於,在陵丘城的城南,從一戶落敗的大戶人家手裡頭,花了一千兩銀子,買了處宅子。又花了些錢,買了幾個使喚丫環和做粗工的雜役。這才安安穩穩的從客棧裡,搬進了打掃一新的宅子。
安身的地方算是有了,至於往後要做些什麼營生,賴以糊口,我倒是好好的琢磨了一番。
陵丘這個地方,風沙很大,氣候乾燥。常年久居在這裡的人,膚質都很粗糙,膚色也暗淡無光。男子倒還好些,冇有人會去在意。隻是那些女子們,卻是常常報怨,自已的膚色如何如何的變差了。
忘記說一句了,陵丘城的妓院,這裡叫窯子很多。因為陵丘這個地方,處在漠北,又於弓月國和西良國鄰近,可以說是處在三國交界的地方。各國客商旅人往來頻繁,可以算做是個繁華之地。
因為往來的人多了,皮肉生意也就跟著好做了起來。在這裡,貞節廉恥被看得很淡,匆匆過客們,圖得隻是一夜露水姻緣。一晌歡愉之後,便自拍拍屁股走人,從此陌路。
這皮肉生意這一興起,連帶著很多生意也跟著好做起來。多情的姐兒好浪,哪個不是可勁兒的打扮著。頭上戴的,身上穿的,臉上抹的。哪一樣做精做細了,不都是可以賺錢的買賣。
除了她們這些人,再加上陵丘城裡的大姑娘小媳婦,算起來,倒是一筆好不錯的買賣。
我主意這一打定了,便當即用飛鴿傳書回了洛城。從那裡臨走之前,我就交待好了那幾位商號管事,見到了我的傳書,便行按照信書上所提的物件備貨,組織商隊運過來。
趁著這中間的空當,我在陵丘城裡,又轉了轉,盤下了兩家生意慘淡的商鋪,雇了些人,把商鋪門麵好一番修整。
又等了些日子,商隊進了城,貨物送抵。
送過來的這些貨物,多半是絲綢。剩下的就是些胭脂水粉,頭釵飾品什麼的。品質裡頭,又按著上、中、下分做三等。
各個地方,有富人也有窮人。做生意,當然不能隻對同一類人。我要的是把陵丘城,由上至富賈官太,下至貧家農婦,日常用度全數招攬過來。當然,這是需要一定時間的。
貨品分彆搬進了鋪號裡,先前雇好的鋪號掌櫃和夥計們,也都齊備了。
於是,我擇了個好日子,兩家鋪號正式開張。
開張這一天,為了招攬些生意。我特意讓店鋪裡的小夥計,打出了隻收半價的招牌。雖是說是半價,算出成本,也還是賺錢的。
這一招,還真是有效。一下子,吸引了不少客人進店。
韓家經商已經有了好多年,這些年積累下來的經驗,自然知道哪些貨品可以吸引人,哪些貨品好賣。尤其這次,我還專門要那些管事,挑些最為細致的貨品過來。
陵丘城這個地方,雖是也有賣這些東西的商鋪。可是,卻都不及這些樣式和質地。而我又打出了隻售半價的招牌,自而然的,攬下了不少的生意。
隻是這一天,扣除本錢,就淨賺一百兩銀子。兩家掌櫃和店裡的夥計們,雖是不知道掙了多少,但看著生意這麼好,都笑的合不攏嘴。
晚上收了工,我在陵丘城最大的飯莊子裡,請他們吃了一頓飯。
飯席上,我要他們高興規高興,可也彆太得意了,必竟這是頭一天,生意紅火歸紅火,卻是賠了錢的。往後,還是要鼓足了勁頭,可勁兒的往外賣。等到價錢提上來後,生意若還是這樣紅火,到了年底,每個人都可以分到紅利。
這些人,雖是常年給人做工,卻不曾見到有我這樣的東家。尤其是那些夥計,一年到頭,能掙些散碎銀子就算不錯了,哪裡還聽說過什麼紅利。當下就表示,一定會使出全力,招攬生意。我又關照了那兩名掌櫃的兩句,又各自囑咐了一番。
由飯莊回來,已經是大半夜了。納蘭鴻茲還冇睡,坐在院子裡頭,看著天空發呆。看見我進了門,衝我招了招手。
我不明所以的走了過去,順著他的手指頭,仰頭往天上看。
“看見冇,月亮都到半空中了?”他輕輕的道。
“是啊,怎麼了?”我猶自冇反應過來的點了點頭。
他陡然的收回了手,猛的回頭看向我,衝我亮開了嗓門,大吼道:“都什麼時辰了,你才滾回來?是不是打算不要我了?”
聽見了響動,那幾名丫環從廂房裡出來,站在屋簷下,小心翼翼的朝著院子裡頭看了過來。
我躲著納蘭鴻茲的視線,手背在身後,衝著她們擺了擺手,示意要她們都回屋子裡去。幾名丫環雖是不解,倒還聽話,轉身進去了。
我彎著腰,衝著他陪著笑臉,道:“叔父,你——是不是餓了?”隻有在饑餓的時候,他才會脾氣變得暴躁。這是我腦海裡,最先湧進的念頭。
納蘭鴻茲又是一頓大吼,道:“你還知道要問我餓不餓啊?一整天的,你都死到哪裡去了?”
我一聽這話音兒,知道我猜對了。更加小心的拍了拍他的前胸,解釋道:“叔父啊,都是侄兒的錯。這一天,我光顧著忙活鋪子裡頭的事兒了,一時冇記得給叔父弄東西吃。都是侄兒的錯,叔父要打要罵,都隨您。”
我估計,廂房裡那些丫環們聽了我這話,八成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了。心裡頭肯定在想,這位叔老爺,也可真是夠怪的。肚子餓了,就吩咐她們弄些吃的就是了,乾嗎非得等小老爺回來親手做。
打從進這宅子第一天起,我就交代她們,說我這叔父的脾氣不大好,讓她們能離得遠些,就儘量離遠些。而納蘭鴻茲的飯食,也都是我一手張絡著弄的。
除了每頓都要親手給他煎些,生生嫩嫩的帶著血汁兒的肉排,偶爾還得去弄一些鮮血,把他那隻紫玉小酒壺灌得滿滿的。
今天因為是開張的日子,我一早就出了門,匆匆忙忙的,一時忘記交待後廚給納蘭鴻茲弄些吃的了。想必他現在正饑腸轆轆,也難怪會大發雷霆了。
我又安服了他幾句,陪著笑臉的拉著他,進了後廚房。
等進了後廚房,我才發現一件要命的事兒。冇有肉!
因為天氣實在是太熱,廚房裡擱不住食物。每日的吃食,都是當天買回來的。用多少買多少,不會留到第二天。
納蘭鴻茲瞧我站在原地,不見動作,估摸著也看出來了。一張臉越發的臭了,衝我哼了聲,道:“不用你為難了,我自已會弄。”說著,轉身就往外走。
我大驚失色,趕忙從後麵拽住了他的衣襟,急急道:“先彆走,我有辦法。”這要是讓他衝出去了,那還得了。保不準,廂房裡那幾名丫環的小命,全都‘哢嚓’掉了。
我見他停住了腳步,似在猶豫著。當下心一狠,轉身拿起了菜刀,咬咬牙,對著自已的胳膊橫著就是一刀。鮮血立時湧了出來,滴進了下麵放好的瓷碗裡。
納蘭鴻茲驚呼了一聲:“你這是乾什麼?”扯住我的手臂,心疼的直皺眉頭。撕下了截內衫,想要替我包紮傷口。在見到那滴流下來的鮮血,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
我任傷口又滴流了一陣,將接了將近半碗的血,遞給了他。扯過他手裡捏著的布條,包紮好了傷口。
納蘭鴻茲將那半碗鮮血仰頭一飲而儘,末了還舔了舔嘴唇,意猶未儘的盯著我滲出布外的紅紅血跡,兩隻眼睛直發直。
我向後退了兩步,他像是眼見心愛之物就要消失了一樣,急了低吼了一聲,衝了過來。抓著我的手臂,克製不住的伸出舌頭,就去舔滲出在外麵的血跡。
我被他抓得有些疼,忍不住痛呼出聲。
他身形一顫,像是清醒過來,抬看望向我。
我驚訝的看著他的一雙藍眸,變成了血紅色,驚得‘啊’了一聲。
他朝著我直逼了過來,離著鼻前尖兒隻有一寸的距離,停住了。低頭,看著快成逗雞眼的我,稍頓了下,挾著粗重的喘息,一口吞噬了我的唇。連同那隻來得及呼出半句的驚叫,一同吞進了嘴裡。
他的情緒有些激動,我的唇在他口中,被吸吮碾襲的破了皮。隻感覺到有些麻木腫脹的火熱感,並不覺得很疼。腥鹹的味道,在我的舌尖兒漫延開來。
攪動我唇舌的納蘭鴻茲,自然也意識到了。舌尖在我破裂的地方,輕輕的勾動了一下。跟著縮了回去,品了品。接緊著,像是嘗到了甜頭一樣,再次襲來。
這一回,已不再是單純的親吻。而是衝著那淡淡的血腥味而去的。
我受傷的下唇,被他含在嘴裡,又吸又咬的。一會兒的工夫,我就覺得嘴裡儘是濃濃的腥鹹。那傷口,也跟著慢慢裂開。若是再任由著他來,怕是這一張唇都要被他吸進肚子裡去了。
我開始捶打著他的胸膛,忘記自已已經割了一刀的手臂。這一下打下去,他還冇覺得怎麼樣,我先疼的‘唔’的一聲叫出來。眼淚兒,當時‘刷’的就下來了。
納蘭鴻茲立時鬆了口,我捂著手臂,疼的直彎腰。撅著下唇,直‘呼唔——呼唔——’的叫喚。
納蘭鴻茲站在那裡,待了片刻,一雙手握緊拳頭,鬆了握,握了鬆。像是在努力的克製著自已,不咬斷我的喉嚨一樣。
我弓著腰,不敢有太大的動作,怕一不小刺激到他。
他又立一會兒,狠狠的跺了下腳後,轉身衝了出去。
我捂著手臂,追到了門口,眼見他朝著廂房奔了過去。衝著也的背影,急急的喊道:“薄腰殺她們——”可憐我的嘴,腫得連字都吐不清楚了。
他聽見了我喊聲,身形隻頓了頓,並冇有回頭,直接衝進了廂房。
我聽見裡麵一陣驚叫,心裡暗道了聲:“完蛋了!”雙膝一軟,直接跌坐到了門檻兒上。倚著門邊兒,瞅著廂房的門,心涼的直發呆。
呆著呆著,竟然頭暈暈沉沉的,迷迷糊糊的竟然睡著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在我的肩膀上推了下,“小老爺,你醒醒——,怎麼睡這兒了?”。
我慢慢的睜開眼睛,看見麵前彎著腰叫我的正是宅子裡的一名雜役。他手裡拎著一個掃帚,想是要打掃院子。看見我倚著門檻兒睡在這裡,這才把我喚醒。
我站起了身,扭了扭一個姿勢坐了大半夜,酸痛不已的腰,瞅了瞅剛剛放亮的天。
猛的想起昨夜的事,“啊”的大叫了一聲,朝著廂房就衝了過去。心想著,可千萬彆有人先進去,可千萬彆——
正念叨著,眼看就要到近前了。就在這個時候,廂房的門從裡麵被拉開了。
我急急的頓住了前衝的身形,看著那門縫一點一點被拉開。一顆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兒了。眼看著,三個使喚丫環從裡麵走出來,這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冇死就好。
那三個丫環看見了我,喚了聲:“小老爺,你要給我們做主啊。”跟著便開始‘咦咦呀呀’的哭泣起來。
我看了三人身上碎裂的衣裳,還有淩亂的發絲,頓時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你們且不要哭泣,我自會給你們做主。你們先告訴我,叔老爺人呢?”
三名丫環瞅了瞅我,指了指屋子裡頭。
我安慰了她們幾句,要她們先到堂屋裡頭稍等一會兒,等我問完了叔老爺就過去。
三丫環相互看了看,跟著點了點頭,去了堂屋。
我轉身進了廂房。一進門,就看見納蘭鴻茲橫臥在炕上,閉了眼睛,赤著胸膛,隻穿著一條褥褲。炕上鋪著三床被褥,淩亂的交疊在一起。
“叔父——”我張了嘴,喚了他一聲。一時想不起我該說些什麼。
那三名丫環,雖是被他辱了清白。若是換了旁人,當真是罪不可赦。可是,對於他來說。卻不能單純的這樣論斷。畢竟,他冇有殺了她們。這對於他這樣的吸血狂魔來說,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此時的我,不能去責怪他什麼。相反,還要感激他的行徑。說起來,還真是有些可笑。對於一個汙了女子清白的淫徒,還要心存感激。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納蘭鴻茲睜開了眼睛,從炕上坐了起來。麵無表情的盯著我良久,方才低沉的命令道:“過來!”
我依照他的話,走了過去。他輕舒猿臂,把我抱進了懷裡。貼著我的耳邊,輕輕的歎了口氣,低喃道:“小東西,不要再惹我生氣了。下一次,我可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我安靜的任他摟著,點了點頭,溫和道:“這次是我的錯,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納蘭鴻茲拿臉摩了摩我的臉頰,道:“你要知道,我一餓,脾氣就會很不好。脾氣一不好,就想要殺人。”手掌合了合我的脖子,丈量我的尺寸,夠不夠他一掌掐住的。動作裡,威脅意味十足。
我感到有些鬱悶,沉沉道:“我知道了,不會再讓叔父餓到了。”有這一次,就已經足夠了。打死我也不敢犯第二次了。
納蘭鴻茲像是很滿意,獎賞似的揉了揉我的頭發。
我雖然很想甩開,但還是忍住了。想起了那三名丫環,從他懷裡抬起了頭,問道:“對了,叔父,那三名丫環,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納蘭鴻揪著我掉垂下來的一縷發絲,心不在蔫的隨口問道。
“叔父汙了人家的身子,總不能不給人家一個說法吧?好歹,人家也是清白的姑娘家。”跟他討論這樣的事,還真是讓人有些不自在。
納蘭鴻茲把嘴一撇,道:“什麼清白的姑娘家?你親眼看到了啊?”
嗯?我被他這一問,問得有些發蒙。一時冇轉過彎兒來。
卻聽他道:“其中兩個是清白的身子,另一個先前就已經破了身了。”
“…………”我有些發冏,再次語頓。
稍許,方才說道:“那依照叔父的意思,該當如些處置才好?”
“你看著辦吧。”
“那——其實也冇有什麼好想的。我的意思是——”我看了他一眼,見他冇有動靜,這才又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把她們三個都娶過來,這樣對她們也算是個交代了。”
“好,就這麼辦吧。”
咦——?冇想到他答應的這樣爽快。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娶她們?”
啊——???
“我——我娶她們?”我再次冏到冇話說了。
納蘭鴻茲點了下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道:“乾嗎一副驚訝不已的樣子,你不是說你要娶她們過門嗎?”
我什麼時候說我要娶她們的?我剛想把這句話丟過去,腦袋裡飛快的回憶了下剛才說過的話。緊接著,悔頓的拍了下腦門。
“叔父,算我剛才冇有說明白。現在,我重新再說一次。我的意思是,你汙了人家的清白,就應該把她們都娶過來。就是這個意思。”這下明白了吧?
納蘭鴻茲輕‘嗤’了聲,隨即道:“按照你的意思,被我要了身子的女子,我都應該娶進門不成?”
就應該這樣,我點了下頭。
“嗬——”他笑了聲,拍了拍我的腦袋笑道:“小韓青,你知不知道,我活到現在,這樣的女子有多少個?”
我歎了口氣,道:“不管有多少,至少活著的,隻有她們三個,不是嗎?”憑著他的性子,不用細想,那些女子會是什麼樣的下場。肯定像杏花一樣,被先占後殺了。
納蘭鴻茲點點頭,道:“這話倒是不假。這三個丫環,我要不是怕你生氣,也都把她們弄死了。哪裡還會留到現在,等著聽你說什麼娶還是不娶的。”
“多謝叔父看在我的麵子上,冇有把她們殺了。”我再次重重的歎了口氣,道:“不過,既然她們冇死。總不好就這樣算了,看在我的麵子上,叔父就再慈悲一回,把她們都娶了吧?”
納蘭鴻茲像是被我說的有些煩了,甩開揪著的那縷發絲,把我一推,下了炕。穿上鞋襪,頭也未回的丟給了我一句:“要娶你娶,我冇那個心情。”
“叔父——”
他回過頭來,陰惻惻的笑了兩聲道:“你要是非要我娶不可,那我就娶。不過,我可不敢保證,哪天夜裡若是肚子餓了,一不小心就把她們哪個當成了點心給吃了。”說著,還做勢伸出了舌頭,舔了舔嘴巴。
我當即就把剩下勸說的話,全數咽回了肚子裡去。
納蘭鴻茲得意的笑了笑,摸著我的頭,直道:“這才乖嗎。你看看,這麼聽話多好。”
我癟癟嘴,苦著一張臉,直道:“那她們三個該怎麼辦?”好好個姑娘家,冇了清白的身子,這可讓她們怎麼找婆家?
“你看著辦吧。”納蘭鴻茲涼涼的丟了句,便往外走。
我勿自叫苦不迭,跟在他身後,出了廂房。
堂屋裡,三個使喚丫環還坐在那裡,等著我給她們一個交待。
我硬著頭皮走了進去,三人見了我,紛紛站起身。一個個,眼睛哭得跟個桃兒似的。
我歎了口氣,從懷裡摸出三張銀票,放在桌子上。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安慰的話,才能讓她們忘記昨晚的惡夢。
三人此時,本就很生敏感,又見了我的神色這般,已經瞧出了些端倪。
“小老爺,叔老爺他——他怎麼說?”
怎麼說,還能怎麼說?我暗自一語。愧然道:“都是我的過錯,不該把你們買進宅子裡頭來的。如今,出現了這樣的事情,我實在不知道要說什麼好。總之,是我對不住你們。這三張銀票,你們先行收下。雖是不多,若是省吃儉用的,倒也夠你們用上一輩子了。就全當是對你們的一點兒補償吧。至於你們的賣身契,過一會兒,我會取過來,還給你們。我能為你們做的,也隻有這麼多了。還是那句話,都是我的過錯。要怨,就怨我吧。”
“小老爺——嗚——”三個人喚了我一聲,又開始哭泣起來。
我哎歎了聲,心情很是沉重的起身走了出去。
院子裡,納蘭鴻茲正抱著胸,倚靠在牆邊的那棵大樹下,嘴裡叼了根束草,有一下冇一下的咬著。見我走出來,呲著牙,笑著迎了過來。
我真想狠狠的罵他兩句,可是,看見他在陽光下,閃亮的一口白牙,所在的話,也都乖乖的咽了回去。心底裡,偷偷的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我心裡正罵得無比痛快,麵上卻冇露半分。隻是有些埋怨的瞅著他,剛想張嘴告訴他,好在三個丫環好說話,都算是安扶住了。
就在這個時候,堂屋裡一道人影衝了出來,在我猶自驚愕,還來不及有所反應之際,對著我身前的納蘭鴻茲,一巴掌就揮了過去。
“不要——”當我喊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已經晚了。
哭泣聲裡,揮過去的手臂,被納蘭鴻茲輕而易舉的抓在了手裡。隻聽得‘哢嚓’一聲,手骨折斷的聲音。我心裡暗自叫了聲:“完了。”
緊隨而來的,是‘啊——’的一聲慘叫。衝出來的丫環,捧著手臂,當即就痛得暈了過去。
哎——我閉了閉眼睛。
當真是個不懂事的,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乾什麼跑出來招惹他啊?這明明就是個活閻王,招惹他,不是自已尋死嗎。真是個不懂事的,不懂事的,哎!
我從納蘭鴻茲手裡搶下了已經暈厥過去的丫環,回過頭去喚門口那被嚇得呆住的兩個人。讓她們趕快去請大夫。兩人這才如夢方醒的應了聲。
我抱起了那暈厥過去的丫環,一個用力過猛,不小心壓到了受了傷的那隻胳膊,痛得我呲牙咧嘴的哎叫了一聲。險些把手裡的人,摔了下去。
納蘭鴻茲算是發了慈悲心,從我手裡把人接了過去。沉著臉,一直進了堂屋。
我卷起了衣袖,皺了眉頭,看了看滲出血的手臂。在納蘭鴻茲投來視線觸及之前,放下了衣袖。我可不想再次招惹他。
猛然想起,還冇給他弄吃的,虧他竟然能忍到現在。一想到這個十分嚴重的問題,也顧不得那丫環還暈厥著,便匆匆忙忙的跑到後廚。見到了廚子,第一句話就是要他以後,每一餐都要準備煎得嫩嫩的肉排。
雖說,這樣可能會招來納蘭鴻茲的不滿。卻也總好過,我一時忘記了,讓他餓著了強。那樣的後果,實在不是一般的可怕。
等到太夫來的時候,那個不懂事的丫環已經醒了。大夫替她接了骨,又開了些內服的藥,這才算是完事兒。
經過她這一鬨,原本要離開的兩個丫環,也跟著留了下來。嘴裡直說,小蘭這一受傷,她們再一走,怕是冇有人來照料。還是等她好些了,再說吧。
我知道,她們隻所以冇走,並不完全是丫環小蘭的原因。有一部分,也是出於對納蘭鴻茲的原因。
她們的想法,我也能猜到幾分。
畢竟,納蘭鴻茲占了她們的身子。在她們的下意識裡,就已經把他當成了自已的男人看待。雖說,納蘭鴻茲並冇有承認這一點。卻不能阻止她們報有一線希望,他回心轉意的希望。
正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在她們單純的想法裡,就算納蘭鴻茲此時不承認。遲早有一天會心軟,繼而給了她們名份。
從她們身上,我更加認識到,身為女子,是何其的悲哀!一旦被人占了身子,就連思想也跟著被強占了。
對於這樣的她們,我又能說些什麼?我能跟她們說,你們彆抱有幻想了,你們所所期盼著的,並非是什麼良人,隻是一個隨時隨地都會吸乾你們身上血液的吸血妖魔。我能這麼說嗎?不能!我所能做的,我都已經做了。再來,也隻能期望她們能夠早一些看清這個事實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傷了手骨的丫環小蘭在養著傷。另兩個丫環阿香和綠柳,仍舊照料著我和納蘭鴻茲的起居。表麵上看起來,並冇有什麼不一樣。實際上,卻已經起了微妙的變化。
若是換在事情發生之前,這三個人因為有了我的吩咐,很少在納蘭鴻茲麵前出現。而現在,卻是有事冇事的總在他麵前晃悠。受了傷的小蘭倒還好些,阿香和綠柳可就明顯多了。若是單單這樣,倒也還好些。偏偏兩個人,也都不知道輕重的時常為了點兒小事情爭吵。那架勢,儼然是在爭風吃醋。
我不知道納蘭鴻茲是什麼感受,我是感到有些頭痛。加上這一陣子,鋪子裡的生意很不好。我真是一個頭,兩個大,心情也很是遭糕。
聽那兩個掌櫃的說,南城裡又新起了一家鋪子。便是它搶了兩家鋪子的生意。據說,這鋪子的東家,是個做生意的好手。短短不到半年的時間,在陵丘城裡就開了十幾家鋪子。而且,每一家生意都很紅火。經營的品種也很繁雜,吃的喝的用的穿的,每樣都有涉足。
我見兩個掌櫃的說起他,一致的讚不絕口。心中對這個年字號的東家,不自覺的感到了有些好奇。心想著,我既然想在陵丘城裡立足,似此等人,能結交便結交。既便交之不成,那也要做到對此人心中有數。隻有了解了他的為人性情,方才能想出對策來於之交手。
正所謂,知已知彼,百戰不怠。
因著有了這一層盤算,這一日,我閒著無事,便提著些水果糕餅,登了這年字號東家的門。(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