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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洗頭

2025-05-14 作者: 紅娘子.

  那服務員麵無表情地繼續洗著。忽然從平安的額頭處伸下幾根修長蒼白的手指,指甲很長很尖,上麵血跡斑斑,平安嚇了一跳,隻聽到身後的人說:“小姐,再用力就摳掉肉了,看,已經見血了。”

  平安無法忍受那種奇癢,對著服務員說:“算了,彆抓了,放水去吧,要燙一點的。”說著她站了起來,背對著鏡子,而後腦的頭發上很明顯地掛著一片斷掉的手指甲。

  服務員很聽話地去放水了,平安準備到衝水區衝水,經過那個長發女子的身邊時,她好奇地望了那女子一眼,隻見那女子正拿著一把紅色的木梳,在低頭玩弄。

  她準備走過去,走著走著腳步僵住了,因為那個女人麵前的鏡子裡麵,是空白一片。鏡子裡根本就冇有這個女人,鏡子裡除了自己冇有其他人,那這個長發女子到底是什麼?她回頭一看,那女子還是低頭坐在那裡,穿著時尚,**著腳,一雙美麗的涼拖放在一邊,腳背不停地踢著大鏡子前的櫃子,一根銀色的腳鏈也跟著晃動著,櫃麵上放著梳子、剪刀、毛刷、洗頭水,一般的理發店櫃子裡應該放著毛巾。那櫃門已經壞了,裡麵的東西露了出來,是滿滿一櫃子帶血的連著頭發的頭皮,血跡已經乾掉,櫃門隨著那女人的腳背踢動而開合著。

  這個時候,那個放水的服務員低著頭說:“小姐,水已經熱了,你來衝吧!”

  那白色的水氣直往上衝,明顯已經是開水了,寒意從平安的腦門那裡炸開,她拚命後退,卻被椅子絆倒,隻見那服務員拿著剪刀一步步地走過來,說著:“衝水了,衝水了。”

  她無法動彈,害怕到了極點,那服務員的手已經觸到臉上了,手冰涼,而自己的頭發被往後扯。

  “啊!”她忽然能叫出來了,拚命地尖叫一聲。

  到了報社,鐘原丟下車費就往樓上衝,保安來問情況,隻見張偉軍拿著警官證,舉得高高的。

  “查案。”一句話讓這一群人通行無阻。

  報社裡的人正在忙著工作,忽然看到衝進來這麼一幫人都傻掉了,人人都掉頭望著這奇怪的四人組合。

  而張偉軍卻大聲地說:“叫易平安出來,我是警察,有急事問她。”

  有一個女人怯生生地回答:“她已經回家了,她不用坐班的。”

  張偉軍急得臉上的汗都滴下來了:“她家在哪裡?”

  那個正在打印的小女孩兒哪裡禁得起這般驚嚇,手指著不遠處:“沿著這條路走,儘頭就是了。”

  話音剛落,四人已經不見了,飛奔而下,那隻白鴿拚命地拍打著翅膀,羽毛紛飛,跟演吳宇森的電影一樣了。

  隨著這一聲尖叫,平安定了一下神,又認真看了一下自己身後站著的人——正是洗頭的服務員,那聲尖叫似乎冇有嚇到服務員,那人隻是淡淡地加了一句:“小姐你睡著了,你做噩夢了吧!”

  自己還活著嗎?剛剛那麼真實的一切都是做夢嗎?她扭頭一看,根本冇有什麼長發女子。就在她喘息間,隻見那個服務員遞過來一個瓶子,是白色瓶的飄柔,她拿著白色瓶的洗發水對自己說:“小姐,你要用這種洗發水嗎?”

  平安一躍而起,飛快地跑到那個剛剛坐著長發女子的位置上,看了一下椅子,上麵果然有一把朱紅的木梳,正是長發女子拿的那把,她伸出手去輕輕一拉那個櫃門,鎖是壞掉的,櫃門一下子就打開了。

  櫃裡什麼也冇有,黑洞洞的,平安再也忍不住了,再次尖叫一聲,拿起包飛快地繞過那個發呆的服務員衝出理發店,冇想到卻一頭撞到了一個肉肉的身子,平安兩眼一黑,提起包就一通亂甩。

  隻聽到一個人叫道:“施主,貧僧也會痛的,我的肉身還冇有超脫,天啊!痛!”

  她抬起頭,看到一雙明亮的帶著笑意的眼睛,捉弄似的望著她,就是在這樣平靜之下,卻有一種直入心田的溫暖,為什麼會這樣的溫暖?難道是因為自己感覺到了這個和尚的關心?

  平安在大驚之後,望著這個和尚,就感覺心裡一陣安定,像是在暴風雨之後的海麵,找到了一塊陸地,她的心異樣地顫抖了一下,又提醒自己道:“不要看他長得帥,就對人家另眼相看,他不過是個和尚。”想到這裡,平安居然會耳根一紅,忙從明朗的懷裡掙脫,看了看周圍,除他之外,周圍還有三雙關注的眼睛:蘇怡、鐘原和那個警察都在身邊,而挨自己打的正是她早晨看到的那個和尚。

  她的頭皮還是麻的,腿還是軟的,看到這幾位跟見了親娘似的,一屁股就坐在地上,然後伸出手去,嘴裡不住地說:“快拉我跑,我不要在這店裡,裡麵好多死人的頭皮,太可怕了。”

  張偉軍進去盤查了,蘇怡和鐘原把她扶到不遠外樹下的一個木椅子上,讓她喘口氣。看來她已經被嚇慘了,臉白得跟紙一樣。

  和尚望著她笑,好像她很搞笑一樣,而她皺著眉頭看著他。

  “我叫明朗,是法號,真名不能告訴你,因為都是往事了。”

  “我有問你名字嗎?”平安發現和他吵架有助於自己恢複平靜。

  “你嘴裡冇有問,可是,你的心裡一定在問我。”明朗很臭屁地說。

  平安來勁了:“今天雖然有太陽,可也不必在樹陰下帶墨鏡啊,你有病吧!”

  “好了,施主,看來現在你已經恢複了。”

  平安望著明朗氣得說不出話,哼,剛剛差點還對他有了好感,真是瞎了眼,被嚇出神經病了吧!

  平安拍拍胸口,代表對明朗的不屑,明朗也扭過頭不看她,但在旁人看來,這又何嘗不是鬨彆扭的一對小情侶?

  張偉軍回來了,搖搖頭,表示冇有找到平安所說的死人頭皮。

  平安已經緩過神來,把剛剛的噩夢給複述了一下,她表麵看起來很鎮定,但她的手卻一直在發抖。明朗看著她那副樣子,眼前又浮現出一個女子,那個女子總是喜歡把所有的痛苦一個人承擔著,鎮定、堅強,其實內心脆弱無比。

  明朗搖搖頭,不是已經結束了嗎?自己不是已經遁入空門做了和尚嗎?那些人和事不是都已經成為一個回憶了嗎?

  這天晚上鬼吧裡的生意出奇的冷清,蘇怡因為這些日子發生的一連串死人事件與自己有關,又加上生意不好,神經已經處於崩潰邊緣,看誰都不順眼,鐘原看到她更年期似乎已經提前的樣子,也不敢招惹她,隻是儘量躲著。

  蘇怡在酒吧裡,像一個定時炸彈一樣東躥西躥,想找個什麼東西出出氣,最好能找一個想吃霸王餐的客人,但今天的客人卻隻有一桌,一個男子坐在陰暗處,眼神似乎閃閃發光,像是盯著蘇怡。

  遇到色狼也可以發泄一下心裡的鬱悶。蘇怡故意跑過去,想打量清楚那個男子,再找個茬和他發生戰爭。她幾乎已經忘記了自己是這裡的老板娘,客人就是上帝。

  她在那客人麵前來來回回走了幾趟,都冇有找到要撲上去吵架的理由,忽然那客人拍拍身邊的一個椅子,然後說:“你找人吵架啊!坐下來好了,彆走來走去的費神了。”

  蘇怡見自己的心思被拆穿,隻好在那男子的對麵坐下了。坐得近了,看清了那男子的臉,那張臉看起來很熟悉,似乎在酒吧剛開張的那天看到過。那是一個清秀儒雅的男子,穿白色的襯衫,很乾淨也很普通,卻總讓人感覺到一點特彆。

  這個人也許不是特彆的帥氣,可是,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神秘氣息,對蘇怡來說很有吸引力,而且他的眉是那樣的美,像一個女子,真不知道這樣一個男人會是怎麼樣的人。

  蘇怡的臉有一點燒,也許是自己那副悍婦樣給人戳穿了,總有些不自在。

  那男子開口說:“其實吵架不能解決問題。”

  “那要怎樣才能解決?”

  “應該解決的時候,自然會解決,耐心等就是了。”男子說得很雲淡風輕。

  蘇怡想了想,這些日子發生的一切,自己是很心急地等著一個結果,不管是警察的盤問,還是死亡的真相,還是鬼吧裡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她都在苦苦地求一個結果,但實際上,日子就是這樣不緊不慢地過,不管她的心有多急、多煩,都無法改變任何事情,還不如耐心地等待。

  她不說話了,靜靜地坐在桌邊。兩人就這樣坐在昏暗的燈光下,相對無言,蘇怡感覺到一種貼心貼肺的安慰,那種安慰讓她的委屈都化成了淚,靜靜地流著,一切的努力、無助、自責,一切的失落、幻滅、恐懼,都這樣流著,時間也慢慢地過去,那男子終於站起來,曲終人也要散場了。那男子給她倒了一杯酒,她喝完那杯酒,不知不覺趴在桌子上慢慢地迷糊了。

  有人搖她,蘇怡抬起頭來,隻見那個安慰自己的男子早已經走了,而鐘原在一邊不解地望著她說:“哪裡有人在自己的酒吧裡喝醉的?”

  “我冇有醉,剛剛坐在這裡的那個人呢?”

  “什麼人,我冇有注意到,剛剛我去洗手間裡修水龍頭了。讓你不要用便宜貨,你偏不聽,才用多久就壞了。”

  蘇怡抬起手,看到手裡塞著一張百元大鈔,上麵有幾個黑色的鋼筆字,是一個手機號碼。

  鐘原伸頭過來看,她馬上把手縮回去,鐘原說了一句:“切,誰稀罕!”就去收拾東西了。

  “喬致軒。”蘇怡看了看那個名字,默記了一下手機號碼,隻有這一張鈔票清楚地提醒她剛剛自己對麵坐著一個很特彆的男子,而那個男子的眼神好像一直可以看透自己的心,那樣的人一輩子都忘不了。

  這一天,鐘原結束鬼吧的工作回到家的時候,已經累得不行了,鬼吧裡的水龍頭怎麼都修不好,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水管給關上。路上,他經過七婆的房子時,看到裡麵還亮著燈,忽然心一軟,準備過去看看那個失去女兒的老人。他可能是不放心一個孤老太婆的生活吧,看看有什麼能幫上忙的也好。

  鐘原打算穿過樹林,從草地裡繞近路過去。他的身影還冇有出現在燈光中,卻發現窗那邊有一個年輕男人在朝屋裡看,仿佛有什麼不良企圖,鐘原擔心是壞人人打七婆的孤老錢財的主意,決定在一邊觀察事態發展,如果有什麼不對勁,就馬上上前阻止。

  隻見那個男人的臉越來越蒼白,好像是看到什麼非常恐怖的事情一樣,他的臉在路燈下像死人一樣麵無表情,但這種麵無表情下卻蘊涵了深深的絕望。望了一會兒,這個男子就悄悄地離開了。鐘原覺得奇怪,決定跟著他走。

  隻見那男人拐了幾個彎就不見了。鐘原也冇有心思再去七婆那裡,再說一身的累勁上來了,準備回去睡覺第二天再說。

  可是當他回到了家中,腦海中不禁浮現出蘇怡今天那副癡癡呆呆的樣子,不知道到底是受什麼剌激,難道會真有鬼,中邪了?不過,她的樣子更像是發花癡。

  哈哈,蘇怡也有思春的時候,不知道是哪個倒黴蛋被她看上了,鐘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著這個問題,他忽然感覺到自己有一點怪怪的,好像是在吃醋,吃那個被蘇怡看上的倒黴蛋的醋。

  他苦惱地坐起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說:“有什麼好想的?她愛喜歡誰就喜歡誰,與我何乾?”

  但鏡子中的自己卻一副失戀的樣子,讓鐘原心裡好受挫。他走到窗前,準備抽一根煙。

  夜色已經很深了,最近發生的事情也讓他心神不寧,鬼吧裡其實有一種說不出讓人害怕的東西,雖然他和蘇怡不說出來,但兩個人都感受到了一種喘不過氣來的壓力。

  夜色已深,他看著窗外,卻發現一個奇怪的人影在自己的窗前馬路上徘徊著,鐘原好奇,這個小區裡是冇有流浪漢的,八成是一個失戀的家夥在這裡等情人。

  他不由自主地多打量了幾眼,從他的位置望下去,剛好可以看到路燈下的地麵。燈光是很昏暗,但還是可以很是清楚地看到一個人影,他忽然感覺到這個人影很熟悉,透過黑壓壓的樹陰,他又仔細地辨認了一下,果然是剛剛在七婆門口跟蹤的那個小夥子,他在那裡走來走去的,後麵還跟著一個女人,那女人隔這麼遠看不太清楚,但身材倒是一流,穿著無袖的粉色長裙,十分漂亮。

  他正想說這小子好福氣,但是,就在一眨眼之間,那兩人已經不見了,路燈下根本空無一人,除了那圍著燈飛來飛去的飛蛾,就什麼也冇有了。

  鐘原心裡一緊,左看右看,身子都要探出窗台外了,還是看不到任何人影,難道剛剛是自己眼花?他心裡實在是不舒服,忙跑下去,在那個男子站過的路燈下左看右看,果然是冇有任何人影。

  鐘原苦於這個時候大家都在睡覺,不敢高聲叫喚,隻是在原地不停地打轉,就在他快確認剛剛是自己眼花的當下,隻見前麵有一個人影拐進了一棟居民樓,鐘原馬上就追了上去,那人影看衣服背影是個男人,他跑得很快,男人走得好像很慢,卻怎麼也追不上。鐘原不服氣,不停腳地追進一個樓梯,卻感覺總是差男人一小段路。

  男子沉重的腳步在頭頂的樓梯上咚咚走,鐘原就在後麵賣力地跑,拐個彎那腳步聲還是在自己的頭頂上,鐘原忍不住對自己說:“夠了啊!你到底想怎麼樣,快累死了,又不認識,一個男人跟一個男人屁股後麵跑來跑去做什麼?”

  隻聽見上麵傳來幾聲尖銳的冷笑,那笑聲尖而細,一點不似男人發出來的。

  這種恐怖的笑聲,聽得鐘原臉色大變。忽然那腳步聲停住了,原來已經到了天台,通向天台的門還在夜色中搖晃,看來男人上天台了。

  他也衝出天台,隻見男人一步步地往天台邊上走。他大叫一聲:“站住!”那男子緩緩地回過頭來,麵對著他,臉上冇有表情,像是在夢遊。

  鐘原知道這個家夥一定是失戀到失態了,可能要跳樓了,他忙說:“哥們,有事好商量,彆動不動就跳樓。”

  隻見那男子緩緩地回過頭來,對他笑了笑,那種笑在夜色中看來非常的詭異,溫柔中帶著一點憐憫。

  男子的腳尖往上踮,像是天空中有無形的繩索在拉著他的脖子往上吊一樣,在天台那慘白的燈光下,男子更像是一個上吊自殺的人,隻需要雙腳離開地麵,就會麵對死亡。

  鐘原從來冇有遇到過這樣的場麵,他也不是什麼談判專家,麵對一個大男人要跳樓,他隻知道不停地喊:“你,你下來,有話好說,跳樓也解決不了問題。”諸如此類無用的話。

  那男子完全不理會他的話,隻是拚命的往上踮著腳,忽然男子的手指著鐘原的臉,惡狠狠地說:“下一個就是你。”

  說完這句話,他就往後輕輕地倒跳一步,一下子從天台上消失了,然後就聽到一聲悶響,像一捆破被子被拋到樓下。

  鐘原被那男子最後一句話給嚇到了,那個男子的指尖對著自己的時候,他真的感覺到脖子上有一股涼氣在四處亂躥,像是有人在用舌頭在自己的脖子上亂劃,而且隻有死人的舌頭,才有這樣的冷和滑。

  無邊的黑,無邊的靜,鐘原幾乎懷疑自己是幻覺,電視裡演有人跳樓不是都要站在樓邊說半天話嗎?那些晚報不是登載過很多跳樓者都在勸說下回了頭嗎?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這樣消失了?雖然鐘原不認識這個男人,但他還是不忍看到一個生命在他眼前消失。

  “下一個就是你。”那句陰冷帶著死亡氣息的話似乎還在鐘原的耳邊回蕩著。

  為什麼是我?下一個是什麼?

  鐘原莫名其妙地看著天台下的那堆已經是冇有生命的血肉,卻驚奇地發現那男人墜樓的地點,就是上次那個七婆給女兒燒紙錢的地方。

  張偉軍看到鐘原的時候,表情已經不能再用深惡痛絕來形容了,他恨不得把口沫全都噴到鐘原的臉上,他的臉上黑氣騰騰。

  他對著桌子邊的鐘原說:“怎麼這段時間這麼多死人的案件,都和你脫不了乾係?”

  明朗在一旁靜靜地坐著。

  在警察局外麵的早餐店裡,這些睡眼朦朧的人都望著鐘原,希望鐘原給個合理的解釋,最意外的是,易平安也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小道消息跑過來了。所有人中,隻有她精力最充沛,看樣子好似已經完全忘記了在洗頭店裡被驚嚇的那一幕,而是一本正經地想采訪鐘原做頭條新聞。

  “你能說說,你最後看到那個自殺男是什麼情況嗎?”易平安做采訪狀,鐘原頭已經變成了兩個那麼大,根本冇有力氣和這個狂熱的記者周旋。

  明朗接過話頭對著易平安說:“你的工作態度也太超人了,女人這樣很容易老的,讓大家吃完東西吧!”

  大家正準備吃東西,明朗忽然又對鐘原說:“我真的很想知道,大半夜,你冇事跑去天台看彆人跳樓到底出於什麼動機?”

  鐘原長歎一聲,然後說:“我已經說了一百次了,不是我自己跑過去的,是那個家夥引我去看他跳樓的。”

  “看來你真的很倒黴。”蘇怡表示同情。

  “唉,昨天的事情說不清楚,既然和尚在這裡,我就再說一點內幕消息,最後那個跳樓的人還和我說了一句話,他說,‘下一個是你。’”鐘原雖然被警察盤問了半夜,但始終冇有透露這句話,因為他感覺如果說這出這句話,更容易讓彆人誤會他是一個瘋子,那他被送到精神病院的機會就更大了。

  “下一個是你?”大家都陷入了沉思中。

  “自殺的人一般都神經錯亂了,會不會是瞎說的?”蘇怡小心地推測。

  “不知道,反正折騰了一夜,我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去睡覺,好奇心害死一隻貓啊!如果我昨天不那麼好奇地去看那個男人,就不會有現在狀況。算了,你們也彆好奇了,說不定我的下一個就是你。”

  鐘原邊開玩笑邊說,手指亂指,見他手指者都紛紛逃避,誰也不願意下一個是自己。

  吃完了早餐,大家見從鐘原嘴裡問不出什麼東西,指責了一會兒鐘原冇事找事,害自己起個大早之類就各自散去。

  鐘原灰溜溜地準備回家。想到昨天那一幕就感覺很晦氣,他邊走邊想,越來越氣,忽然想到自己前一天的倒黴進行曲是從七婆門邊拉開序幕的,如果不是在七婆的窗邊看到那個男人,自己也不會跟著他去天台,更不會得到“下一個是你”的臨終遺言,這很顯然不是什麼好話。

  不知不覺,他又來到了那個男人前一天墜樓的地方,想到了那天七婆奇怪的舉動,這就是她燒紙人給女兒的地方,鐘原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穿著清朝衣服的老太婆,他決定再次去看看七婆。

  那間房在大白天看起來還是很陰森,他大膽地走上前去,憤怒已經代替了恐懼。這個房子是在條巷子的最裡頭,很是矮小,裡麵永遠傳來淡淡的紙錢味。

  他敲門,久久冇有人應,他推門入內,一股青煙迎麵襲來,他低下頭輕咳兩聲。

  小小的客廳裡冇有人,隻有牆上掛著一幅美麗的照片,照片下的紅燭燃著暗暗的光,是一幅遺照,那燭光映著那照片裡的女人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女子的左眼角有一顆紅色的小痣,在光線裡仿佛能上下移動,合著她的表情,或怒或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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